《压抑的Omega》九十夏

56、56 小橙花吃脐

　　赵庭鸾的信息素终于有了名字。

　　“‘撤灯’？”家庭医生在系统上一刷新，就见赵庭鸾信息素原本空白的名字一栏跳出了两个字。

　　他向赵庭鸾发去贺电消息，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取的，但是好歹是有了名字，赵庭鸾的信息素终于不再是没有姓名的野生信息素了。

　　收到消息的赵庭鸾正在专注搬家，根本没空回复。

　　为了搬到爱月秋这儿，他还专门请了天假。还好在遇到爱月秋之前，赵庭鸾一直只热爱上班，囤了很多年假都没用。

　　爱月秋从公司回到家的时候，一开门就看见赵庭鸾在亲自忙前忙后，有些吃惊，但还是要占嘴上便宜：“小赵，家里打扫得怎么样了？”

　　赵庭鸾其实并没有在打扫，爱月秋爱干净，每天都会收拾，家里说得上是一尘不染。赵庭鸾只是在摆放属于自己的东西，比如说，浅粉色的毛巾旁边挂一条白色的，白色的洗漱杯旁边再摆一只黑色的……

　　他想要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地、狡猾地，入侵爱月秋的生活点滴日常。

　　爱月秋对赵庭鸾的这番行为背后的深意毫不知情，并且觉得都同居了，赵庭鸾放自己的东西不是很正常？

　　他还在自顾自地傻乐，指挥他：“小赵，给我捏捏肩。”
　　“给我捏捏腿。”
　　“今天上了一天的班，好累呀，但是没办法，谁叫我要赚钱养家呢？”

　　赵庭鸾对此一一服从，并且捏肩捶腿的手法越发娴熟，动作力度都很到位，爱月秋差点舒服得睡着。

　　“宝宝。”赵庭鸾怕他在沙发上真睡着了，待会着凉，“我现在去做饭，吃了饭再睡？”

　　赵庭鸾的厨艺也越来越进步了，爱月秋眼睛里流露出对食物的渴望，瞌睡醒了大半，“唔，行。”

　　“诶等等，”他突然想起什么，“待会待会，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来着。”

　　赵庭鸾便没动。

　　“事情是这样的。”

　　爱月秋现在手上的主要项目还是新型alpha抑制剂，但是各项推进都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的推广、营销等，都交给了其他部门接手，爱月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换句话说，这个项目对于战略部而言，已经结束了。

　　他琢磨着最近可能会有新的任务，白清也确实找到了他，询问他的想法。

　　“新型alpha抑制剂的项目差不多了，你接下来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吗？如果你对飞鸾的其他项目有任何想法的话，告诉我，我试试帮你安排。”

　　爱月秋没有立马回答，似乎在思考。

　　白清又问：“你想试试最新版本omega抑制剂的上市项目吗？有了之前的经验，你完全可以自己带团队试一下。”

　　这听上去是一个很大的诱惑。自己带团队走完一个上市流程，完成一个项目，将来写在履历上将十分亮眼，更何况爱月秋现在只是一个才毕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应届生。

　　但是爱月秋脸上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惊喜、意外，或者是其他的表情，他仍没有立马给出回复，“我能再想想吗？”

　　“行，你想好了跟我说，尽快。”白清最后说。

　　爱月秋简单地跟赵庭鸾说了这件事。

　　“这听上去是个很难得的机会。在飞鸾，能够独立接手这种项目的，一般都是工作了三年以上，白清就是这样。”
　　赵庭鸾说：“但是你却犹豫了，这本身就是一种拒绝。”

　　爱月秋点点头，他并不是没有主见的人，相反，他无论做什么心里都有杆秤。他也早已经想好了怎么拒绝白清。

　　赵庭鸾继续道：“如果是让现在的我去选，这个项目一结束，我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带团队，去完成下一个项目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果是让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的我来选的话，我估计会遵从我的内心。”

　　“遵从内心？”

　　赵庭鸾：“你不想参与这个新项目，那么直接拒绝就好。相应的，你想做什么，就直接去做。”

　　爱月秋有些迷茫：“可是，我现在就在飞鸾，这是我的工作。不做这个，我能做什么呢？”

　　“那就慢慢来，慢慢想，不着急。”
　　赵庭鸾捏捏他的手心，“很少有人能在二十出头就认清自己到底想干什么，想从事什么。”

　　“在还没找到自己真正想走的那条路之前，不如多试错、多体验。”

　　说完这句话之后，赵庭鸾就起身去了厨房，把空间留给了爱月秋一人。

　　爱月秋若有所思，觉得赵庭鸾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爱月秋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或者说，他心里模模糊糊有个想法，但是却不明晰。

　　他给了白清回复，拒绝了这个项目邀请。

　　白清没有多说，甚至没有劝他，看上去在她意料之中。

　　被爱月秋拒绝的新项目交给了小陈，但小陈只跟过后期流程，前期有很多问题搞不懂，就跑来问白清。

　　白清直接大手一挥，让他去找爱月秋。

　　手上没项目的爱月秋正好没事干，于是每天过上了有事帮小陈解决问题，没事就到处打打杂、摸摸花的日子，颇有点上班带薪摸鱼的味道。

　　但赵庭鸾和白清都没催他，也没急着交给他其他任务。搞得有人还以为爱月秋要被边缘化了，但其实是他们都在等爱月秋自己想清楚。

　　想清楚，他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赵庭鸾偶尔把他叫去办公室，爱月秋还以为有什么事或者是任务，没想到赵庭鸾指了指他办公室角落的盆栽，说了句：“照顾一下。”

　　现在不是橙花生长的季节，当初买来被放在赵庭鸾办公室的那盆，也早已经被换上了新的盆栽。

　　爱月秋的打杂地图不断扩大。

　　“爱月呢？爱月在吗？”

　　“在！”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在叫自己，爱月秋从赵庭鸾的办公室里探出一颗脑袋，“怎么了？”

　　“有人找你。”同事道，“在接待室。”

　　爱月秋不知道谁会来找他，进了接待室之后，看见了一张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脸。

　　“你好。”接待室里的alpha站起来，伸出了手又很快收回。

　　爱月秋表情逐渐恍然，他记起来了眼前这个人，就是之前他在医院救下来的那个想要跳楼自杀的alpha。

　　但是他还记得，当时的那个alpha气质阴郁，但是眼前这个，看上去阳光清爽，还带着朝气。

　　这是同一个人？

　　爱月秋坐在他对面，直言道：“你变了好多。”

　　Alpha笑了一下，只言不提自己被赵庭鸾找上麻烦的那段日子，只跟自己的恩人说好的部分：“我现在好了很多了，各方面都是，情绪也稳定多了，是得到了医生的允许我才出院的。我这次来是想专门向你道谢的，那次之后，我还没找到机会来。”

　　“是吗？那就好。”爱月秋又想起了高木音。高木音和这个alpha有着类似的情况，后来他的精神类病症加重也跟他的第二性别有关。虽然两人的具体病因有所不同。
　　据说高木音还一直在吃药，但是也没好转。

　　鬼使神差地，他多问了一句：“你是吃药好转的吗？”

　　“药哪能是万能的。”alpha说：“我是后来……遇见了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关于我的第二性别自我认同，她开导了我很多，然后再配合药物，慢慢就走出来了，不钻牛角尖了。”

　　那个叫赵庭鸾的人虽然一直在找自己麻烦，但是人还是挺好的，后面还给自己介绍了一个心理医生。

　　爱月秋：“这么厉害吗？”

　　Alpha很是崇拜地道：“她真的很厉害！除非是因为腺体错位压迫神经这类只能吃药治疗的问题，其他的都能找她！”据说还是赵庭鸾的师姐。

　　爱月秋一时没有说话，敛起眉目，似乎在想什么。

　　送走了专程来道谢的alpha，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爱月秋在搜索栏输入了“第二性别心理学”几个字。

　　网页跳出来了好几个链接，爱月秋一一点开去看，慢慢的，对这门学科更加了解了几分。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alpha跟自己说的话，又想起了高木音，还有自己。

　　他们都是对自己的第二性别感到迷惘，甚至是厌恶的人。

　　Alpha讨厌自己的第二性别，但是却不被其他人理解，最后被逼近了情绪的死胡同；而自己则是不想受到情.热.期的控制，想过用极端方式来压抑自己的冲动，甚至出现了自毁倾向。

　　脑海里一直模糊的线索变得明晰，渐渐地，爱月秋清晰地看到了那条线指引的方向——

　　那就是，去帮助更多像他一样，因为自己的第二性别原因而产生心理问题的人。

　　爱月秋一旦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便不会再犹豫。他会切实去执行，想办法落地。

　　他先找到了白清，直说自己想要回大学继续读书，攻读第二性别心理学的硕士。

　　白清听到他的想法之后，表示支持，并且提前祝他学业顺利。

　　但是小陈还有其他几个同事，平时和爱月秋关系不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发出哀嚎。

　　小陈更是直接抓住他的手臂，像是抱住了即将离开的大腿：“爱月——！没了你我该怎么办——”

　　爱月秋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到时候有不会的继续找我。”

　　“可是我还是很舍不得啊啊啊爱月——”

　　办公区域里上演这么一幕离别不舍的时候，赵庭鸾就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微笑着看着。

　　“笑面阎王又出现了！”趁着一片混乱，有同事开玩笑道。

　　好在赵庭鸾没有生气，他隔着人群和吵闹，和爱月秋对视。

　　“一切顺利。”赵庭鸾说。

　　“嗯。”爱月秋也对他勾起一个笑。

　　对于这个行业，爱月秋本身并没有特别大的执念。他成绩好，综合能力强，所以毕业时就顺利地直接进入了飞鸾，当时想着能学学新东西也不错。

　　他也的确学到了很多东西，还在工作中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从始至终，他都非常感谢自己在飞鸾的这段时光。

　　*

　　既然决定回学校继续读研，爱月秋便递了辞呈，在家开始专心着手准备。

　　和其他专业不同，爱月秋想学的第二性别心理学，除了需要考试之外，还需要两封推荐信。

　　陈免听说了这件事，主动联系到了他，说可以给他写推荐信。

　　陈免的办公室内。

　　爱月秋很吃惊，“陈医生，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好像没有跟这么多人说过？

　　陈免笑了一下：“刘导跟我说的。”

　　“什么？”爱月秋更震惊了，刘导是他现在正在申请的目标导师，他给刘导发过套瓷信。

　　陈免跟他解释：“刘导是我之前的硕导，毕业之后我们关系也不错，他跟我提起了你，说……”

　　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就要有一个师弟了，是个omega，长得好看人又聪明，还是个外国籍。

　　一听到是外国籍，陈免就多追问了一句，在刘导说出了爱月秋的名字之后，他竟然生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爱月秋从大一开始成为他的病人，他知道爱月秋是一个多聪明的人。而且认真、踏实，很适合搞科研。

　　爱月秋：“陈医生，您还有心理学的学位呢？”

　　陈免低调地说：“读了二硕。”

　　爱月秋很捧场：“哇！”

　　陈免弯了弯嘴角，但笑得有些勉强：“可惜，大概是因为我只是个beta，在一些实际情况中，面对alpha或者是omega的患者，我很难感到共情。”

　　这也是他在第二性别心理学这方面感到瓶颈的原因，于是在毕业那年，他就有了读二硕换方向的想法。

　　他低下头，看着爱月秋新出的检查报告。上面的各项指标都很明显的显示，他已经和一个alpha进行了结合，并且对方的信息素等级高，和他也是高度匹配。

　　只是beta的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拿到这场竞争的入场券？

　　陈免不想在这上面多想，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公平。而他也早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学会了怎么和自己一次次和解。

　　爱月秋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转移话题：“陈医生，你看看我的检查报告，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陈免把报告递给他，“所有指标都正常，至于一直困扰你的假性情.热问题，不出意外，随着你和alpha结合的次数增多，它会慢慢消失。”

　　这是个好消息，爱月秋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陈免继续道：“但是相应随之而来的，还有其他问题，比如说，你们下一次做.爱，如果他进入到了你的生.殖.腔，你有大概率的受孕几率。如果不想怀孕，记得做好相关措施。”

　　爱月秋现在虽然已经不耻于说性和爱，但是乍一听这样直白的话还是不习惯，耳垂稍稍红了些。

　　但显然陈免只是以医生的身份，在对他做出叮嘱。之后陈免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爱月秋也没那么别扭了，甚至还做了几句笔记。

　　这次来医院，拿推荐信只是顺带的，主要还是到了爱月秋例行检查的时间。

　　赵庭鸾一听他要去医院检查，说什么也要一起，结果刚到医院停车场就被一通电话绊住了脚步，没能跟他一起上楼。

　　爱月秋拿着报告和推荐信回到车上的时候，赵庭鸾才刚结束通话。

　　“抱歉。”赵庭鸾说，“下次我会把手机静音。”

　　爱月秋：“？”
　　倒也不必！搞得他像什么让帝王从此不早朝的昏臣一样！

　　“这是？”赵庭鸾看着爱月秋手上的推荐信。

　　“哦，推荐信，陈医生给我的。”爱月秋说：“你说巧不巧，我现在正在套瓷的硕导竟然是他以前的导师！”

　　“嗯。”黑奔的引擎被启动，赵庭鸾说：“确实很巧。”

　　爱月秋头顶上又冒出一个“？”，他怎么觉得赵庭鸾这话的语气怪怪的。

　　但是赵庭鸾也没说什么，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到家之后，赵庭鸾的视线还若有若无地落到那封推荐信上，突然正色，对爱月秋道：“我也可以帮你写推荐信。”

　　爱月秋正在脱外套，闻言转身，“什么？”

　　赵庭鸾：“我硕士修的是就是心理学，并且有执照心理咨询师的证书。”

　　爱月秋觉得好笑，赵庭鸾这是……
　　吃醋了？

　　对，赵庭鸾不仅吃醋了，醋味还很大。

　　他走近爱月秋，身体不断向他靠近，爱月秋的背后就是沙发，他的腰只能被迫向下瘫去，又被赵庭鸾拦腰搂住。

　　“赵，”凑近之后，爱月秋感受到了赵庭鸾身体传递出的热意，舌尖顿时有些发涩，“这也要吃醋？”

　　他本来就没赵庭鸾高，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都埋进了赵庭鸾的胸.前。

　　他看不清赵庭鸾的表情，赵庭鸾也看不见他的。

　　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越来越明显。

　　像是钩子，互相引诱着对方先一步认输败阵。

　　最后还是爱月秋受不了了，他踮起脚尖，和赵庭鸾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然后，一步一步地，推着赵庭鸾进了房间。

　　白日宣.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