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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既然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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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赵家,赵庭鸾很少觉得有什么东西是自己难以掌控和把握的。
金钱、名誉、地位,对他来说什么都触手可及,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的他,也有信心和能力控制这一切。
但是现在,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什么已经开始失控,一切朝着他甚至无法预知的方向奔去。
“赵总,中午好。”
“中午好。”赵庭鸾回应了一声。
正是中午午休的时间,大家都稀稀拉拉地一起结伴去附近或者员工食堂吃午饭。
赵庭鸾刚从外面回来,和人群逆流而行。
他故意放慢了一些脚步,好让同事们先走。
然后,他就看到了队伍当中,一只落单的小兔子。
爱月秋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T恤,搭配的也是灰白色的休闲裤,跟在人群大队的最后,耳朵两边挂着口罩,因为他的脸小,所以直接把脸都遮住了一大半。
……为什么戴口罩?感冒了?
他垂着脑袋,头发毛茸茸的,轻而易举就可以看到后颈处的隔离贴。隔离贴的尺寸好像变宽了些,而且周围的皮肤有些泛红。
因为爱月秋的皮肤白,所以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还是过敏了?
赵庭鸾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
但是爱月秋好像根本就没看到他,也没听见其他人跟他打招呼的声音,缀在队伍末尾走了。
“……”
等到人已经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后,赵庭鸾才收回了目光。
熟稔的橙花香气好像只在梦中才出现过一般。赵庭鸾的手指动了动,最后也转身离开了。
*
爱月秋跟在大队伍的最后,去食堂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
他不是没听见同事在跟赵庭鸾打招呼,但他把自己的动作和表情都控制得很好,没让自己露出一点破绽。
他一个人在食堂找了一个角落,避开人群,摘下口罩开始吃东西。
结束午餐,回办公区域时,爱月秋碰见了白清,两人一起上了电梯。
“爱月,今天怎么不在状态?”白清问。
“……抱歉。”
爱月秋知道白清在说什么。
今天上午到部门的时候,看到自己工位旁空着的办公室,得知赵庭鸾下午才会回到公司时,爱月秋松了口气。
好歹不用去面对赵庭鸾了。
但整个上午,爱月秋都有点静不下心,接连犯了好几个细节上的小错误,要不是他给白清过目了一遍,估计到最后都不会发现其中问题。
因为戴着口罩,爱月的声音也瓮瓮的,听上去有些可怜。
这样下来,白清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了,“行了行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难道是这段时间压力大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对了,你今天一直戴着口罩,不会是感冒了吧?公司有病假,你可以……”
“没有。”爱月秋否认道,但没有再说其他。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战略部的楼层。
两人又一前一后走出去,没走几步,碰到了几个站在过道中间、围成一团的同事。
其中一个同事手上拿着一盒饼干,看到了他们俩,朝他们招了招手,“白姐,爱月,吃饼干吗?这是我专门排了一个小时的队,买到的最近超火的一款网红饼干……”
白清接过,爱月秋想拒绝,但是同事的饼干已经递到了自己的嘴边,要不是因为爱月秋戴着口罩,估计能直接喂他嘴里。
爱月秋:“……”
没有办法,爱月秋只好伸手接过,在同事期待的眼神下,取下了口罩。
然而,还没等他吃一口,站在他面前的同事就先发出了疑惑的询问声:“爱月?你的嘴角怎么回事,受伤了?”
爱月秋咬饼干的动作一顿。
口罩被摘下之后,他嘴角的伤疤就这么暴露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下。
白清:“原来你今天一直戴口罩,是为了遮这个伤口?”
爱月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解释道:“有点吓人,所以戴个口罩遮一遮。”
他并没有回答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大家也就不再过问。
但有同事露出了了然的目光,这个伤口看上去不是划伤,倒像是被咬出来的。而且,还是在嘴角这么暧昧的地方……
目光再落到爱月秋拿着饼干的手上,他的右手手掌心处,也赫然贴着一张创口贴。
“赵总!”
不知道是谁眼尖,注意到了朝他们走来的赵庭鸾,出声道。
赵庭鸾手上端着一杯水,正从茶水间里走出来。他刚结束了一场线上会议,和一群磨叽的外国人掰扯半天,推开茶水间的门,同事们围着爱月秋说话的声音就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不自觉地靠近了一步,内心有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他想问爱月秋,发生什么事了?
——可是爱月秋一看见他靠近,立马就垂下了目光。
是一个拒绝沟通的信号。
赵庭鸾靠近的动作猝然定在原地。
“赵总好,哎大家都散了吧,搁这挡路呢。”
同事三三两两散开,赵庭鸾跟在后面,还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所以爱月到底咋了啊?嘴角那个伤口还真不浅。”
“该不会是……那个吧。”
“不会吧?那他对象还真够狂放的。”
赵庭鸾面上表情未变,但是心里却沉了一下。
“还是别乱猜了吧,大家都知道爱月长是长得漂亮,但是感情就跟一张白纸似的,要是真有什么感情上的情况了,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说得也是。”
赵庭鸾又觉得心情好了一些。
这个人的分析很有道理。
“但是,爱月手上那个疤是怎么回事?”
“而且还是在手掌心上,好奇怪。”
“我还以为你们都没注意到呢,爱月看上去什么都不愿意说,我也就没问。”
“……”
手心上还有伤?
赵庭鸾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回到办公室,赵庭鸾坐在电脑前,沉思了几秒,然后打开了自己的邮箱。
开始打字。
【这是几款祛疤效果很好的药膏,飞鸾生产的,如有需要请联系……】
手指顿住,回过神之后,赵庭鸾又删掉了这句话。
快要下班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白清来送一份文件。
赵庭鸾接过翻开,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这个小项目不是爱月负责的吗。”
言下之意,怎么不是爱月秋来交的?
“哦,爱月今天人不太舒服,已经请假提前下班了。”白清解释说。
“……嗯。”赵庭鸾收下文件,难得的没有选择及时处理,而是道:“那明天再来找我拿feedback。”
白清脸上闪过一丝迷茫,她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说不上来,“哦……好,那我跟爱月说一声。”
……
*
下午,爱月秋实在无法忍受在工作上频频出错的自己,干脆用身体不适的理由请了个假回家。
自那天之后,在酒店里发生的事情一直在爱月秋的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爱月秋轻易地就能想起那天的场景。他是如何独自在酒店里一个人捱过假性情热之后漫长余韵的,内心又是如何地感到羞耻、难堪的。
他觉得自己的情热是一种错误,果然是一种错误。
他一个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穿好衣服,好像自己的自尊也在一点点被捡起,但无论怎么修复缝补,都留有缝隙。
眼泪直勾勾地砸进地毯里,瞬间被洇湿,和深色融为一体,看不到存在过的痕迹。
他像失魂一样走出了酒店房间,碰见了一位酒店管家,是个年迈的beta,有礼貌地带他走了酒店后门,让他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最后一辆黑色的宝马x5停在了他面前。
当时的爱月秋甚至没有多想,就直接上了那辆车。
坐在车里,他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车窗外不断闪过的夜景,然后,低头查起了腺体切割手术。
是不是只要把腺体切掉了,他就能永远地和omega这个身份切割?
好在,他最后安全地回到了家。推开门,他闻到了屋子里的橙花清香。
他分不清这是错觉,还是他买的橙花香薰在散发味道。神志不清的状态下,爱月秋进行了一次自毁行为。
他开始忍不住地抠挠自己的腺体,这却让他的信息素又一次开始外散,期间产生的疼痛,他选择用咬嘴唇和掐手心来麻木。
直到最后再也感觉不到痛了,他才慢慢冷静下来,浑身颤颤发抖。
并且在心里发誓,这将会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因为这种事而做出这样的行为。
*
冷静下来的爱月秋,先是处理好了自己手掌心被指甲刺破的伤口,贴上了创口贴;又在家里找了半天,终于翻出个尺寸大一点的隔离贴,这样能多遮一些腺体周围被他挠出的痕迹。
创口贴和隔离贴需要更换,爱月秋站在镜子前,探着个脑袋费力地查看自己腺体周围的伤口。
换好之后,爱月秋却没有立马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走了神。
猜也猜得到,赵庭鸾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都做了些什么。
他信息素失控这件事,没有被任何人知道,连白清都不知道。
那天出现的管家、送他回家的车,自然也是赵庭鸾安排的。
这样的事情似曾相识。在自己最茫然无措的时候,稳稳地托住自己的双臂,漫不经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他在,似乎一切都很容易解决。
爱月秋并没有想去依赖谁,但是他无法否认的是,每天他只要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到旁边赵庭鸾办公室亮起的灯光就会感到安心。
直到现在,爱月秋不得不承认。
他好像……
有点过分在意赵庭鸾了。
但是。
那天晚上,赵庭鸾的抽身离开却是真的。
当时的他,脸上有嫌恶的表情吗?抑或是怜悯的神情,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在施舍自己?
爱月秋没有看清,或者说他不敢去看清。
既然这样,那他就放下。
也许他对赵庭鸾是有一些好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清楚,或许从初见的时候命运就已经埋下了伏线。
但是那又怎样。
他一向善于压抑自己,哪怕是喜欢这种情绪。既然赵庭鸾选择了及时抽身,那爱月秋也是有一些尊严和脾气的。
喜欢?爱?对于爱月秋来说,那并不是生活中的必需品。
这么想着,爱月秋愤愤地捶了一拳趴在沙发上的玛莎猪。
的屁股。
他的力道并不重,很快他又觉得不应该这么对一只可爱的小猪,小猪是无罪的。于是又立马摸了摸小猪的屁股,一边小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