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Omega》九十夏

21、21 “到时候，

　　“什么事？”

　　赵庭鸾从座位上离席，走出会场的侧门，门落下发出响声，彻底隔绝了里面发言的声音。

　　赵庭鸾：“刚才不方便接电话。”

　　季知礼在电话那边哀嚎：“赵大少爷，真急事啊！”

　　赵庭鸾隔着门听了听会场里的声音，爱月秋还没上台，但是也快了，他道：“那就快说。”

　　季知礼言简意骇：“你家老爷子在欧洲搞事，最近的omega新型抑制剂在欧洲那边上市出了问题，今早才报过来消息。”

　　赵庭鸾皱眉，“怎么回事？”

　　“其实上市失败的结果早就出来了，但是老爷子的风格，你是知道的，消息瞒到现在瞒不住了才泄漏出来，直到今早才传回我们这里。”

　　赵家家大业大，内部关系错综复杂，每个人行事思考都只从维护自身利益出发，谈不上什么血缘亲情。

　　赵庭鸾：“我知道了。”

　　“就这样？”季知礼的声音明显焦躁，“老爷子那边明显是觉得你在飞鸾管太多，手伸太长，想给你找点事做。”

　　赵庭鸾听到会场里响起了鼓掌的声音，他说话的语速加快：“帮我准备一下。”

　　季知礼：“行，懂了，亲自去一趟对吧，我帮你订机票。”

　　“嗯。”赵庭鸾道：“没其他事了？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等等，确定一下时间，后天上午十点，这个时间点飞行吗？”

　　“可以。”赵庭鸾用尽自己最后的耐心，“没有其他事就先挂了。”

　　“等等等等！还有一件事，”季知礼在那边不知道抽什么风，大叫一声，“我去你知道吗你上次给我推荐的那支股票刚才突然大涨——”

　　没等他说完，赵庭鸾已经挂掉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脸色算不上好，想从侧门原路返回的时候，却发现门怎么都拉不开了。

　　赵庭鸾这才看到门最上面有一个隐秘的锁扣，还标着一个向前的箭头标识，大概意思是除非有专门的钥匙，否则无法逆向返回。

　　赵庭鸾：“……”

　　赵庭鸾没有迟疑，离门近了他甚至能隐约听到爱月秋的声音，不卑不亢，清透明亮，他当即立断从大厅绕了一圈，从正后门又进了会场。

　　然而等到他回去的时候，爱月秋的发言早已结束。

　　接下来就是拨穗仪式，爱月秋的专业又恰好排在最后几个，而司机已经给他发消息，告诉他正在京大门口等着，接下来他得去参加一个会议。

　　赵庭鸾面无表情地起身，气压沉沉，在路上给季知礼发了条消息。

　　【你今年的分红没了。】

　　对面的季知礼：
　　【？？？】

　　不是，谁惹他了？

　　*

　　毕业典礼结束后的第二天，爱月秋照常去公司上班。

　　没有毕业后的感伤悲怀，只有一桌子因为昨天请假而搁置的任务。

　　忙了一上午，中午午休的时候，趁着卫生间没人，爱月秋一个人摸去卫生间更换隔离贴。

　　卫生间外面有一个公用休息区，有时候会有人在这里午休，现在大家都去吃饭了，外面很安静。

　　也正因此，外面出现的脚步声格外突兀。

　　“明天的时间改了？”

　　是赵庭鸾。

　　爱月秋的手一顿，昨天的事又浮上心头，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赵庭鸾说的话。

　　“改成了明天上午八点？京市机场？好。”

　　赵庭鸾要离开京市？

　　爱月秋悄悄探出去个脑袋，休息区里，赵庭鸾身形挺直，宽肩和背部隐隐把西装撑出个倒三角形状，他状态放松，一只手虚虚地放在兜里，另一只手正在接通电话。

　　季知礼：“这次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当公费旅游了。”

　　赵庭鸾的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那你记得现在就联系好CRO那边的人。”

　　“明白。我现在就去联系，下午见面的时候再跟你说具体情况。”

　　赵庭鸾挂掉了电话。

　　他站在落地窗前，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很快转身想要离开，却瞥到了不远处卫生间闪现的一小块衣角。

　　“……”

　　仿佛一种莫名的感应，引导着他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的洗漱台，爱月秋察觉到赵庭鸾正在走进来，刚才的偷听让他心虚，他费劲地扭着脖子，假装自己很忙，纤细的脖子被灯光照着仿佛发光。

　　赵庭鸾还以为他后颈出什么事了，便礼貌出声：“需要我帮忙吗？”

　　这话正好让爱月秋抓到了把柄，他惊奇地看了赵庭鸾一眼，趁机倒打一耙：“生物及格的alpha不会说出这种话。”

　　赵庭鸾：“？”

　　赵庭鸾这才看清楚爱月秋是在贴自己的隔离贴，忙道：“抱歉，我没有看见你正在……”

　　“没事。”爱月秋这次瞅准了位置，巴掌一挥，往自己后面脖子上一拍，贴好了隔离贴，干脆利落。

　　没想到赵庭鸾没急着走，反而是看了他几眼，像是随意提起：“我明天要出差半个月，去一趟欧洲。”

　　爱月秋没想到他会主动给自己说这件事，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原来是出差……

　　赵庭鸾：“在想什么？”

　　爱月秋：“没想什么，我只是在想，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什么？”赵庭鸾问。

　　爱月秋避开他的视线，道：“我还以为赵总这种级别的，会坐私人飞机。”

　　“……”赵庭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公事一般都走公司账面。”

　　“哦……”原来是能报销。

　　“还有，”他继续道：“你好像对我误会很多。比如说，觉得我不应该开兰博基尼，又比如说觉得我会坐私人飞机去出差……”

　　爱月秋心里小小的翻了个白眼，兰博基尼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还拿出来说，这么小气。

　　他大概还不知道，他的心思真的很好猜，大概是因为年纪还小，经历的事也不多，什么都写在脸上，藏也藏得拙劣。

　　赵庭鸾不禁觉得好笑，但也没拆穿，只是先一步离开。

　　下午，赵庭鸾要去出差的行程就挂上了内部消息网，而他本人已经先一步离开公司，去见季知礼了。

　　五点，到了下班时间。

　　“爱月，走了，要一起吗？”

　　“来了。”爱月秋看了一眼赵庭鸾空着的办公室，跟着下班的人流一起出了公司。

　　因为他现在租的是悦府的房子，往市中心的方向走，和很多同事都不顺路。

　　他一个人走在通往地铁的路上，这条路明显比另外几个方向人流量少了很多，商铺也很少，只有零星的几家咖啡店，以及一家花店。

　　爱月秋路过花店，却被在门口摆着的两盆橙花瑞香吸引。

　　橙花瑞香属于矮小灌木的一种，一般在春秋季栽种，夏天花期，八月结果。

　　按常理来说，现在正值六月，应该正是橙花瑞香开花的时候，但是这两盆从盆栽土壤里延伸出来的枝干却光秃秃的，花苞都很少，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要结花的迹象。

　　店长看到外面站着有人，还以为是要来买花的，赶忙迎了出来。

　　看到爱月秋的长相，店长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语气也更加热络，“买花吗？里面看看？”

　　又见爱月秋一直盯着店门口摆着的两盆橙花看，店长摆摆手道：“这两盆都是待会要处理掉的，要不您进来看看？里面各种花都有。”

　　“不用了，谢谢。”爱月秋蹲下身，仔细打量，“为什么要处理掉？”

　　“这是橙花瑞香，今年春天栽植的，但是估计是当时伤了根，看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是缓不过来了，干脆处理掉得了。”

　　“是这样吗？”爱月秋转过头问：“那能卖给我吗？”

　　“卖给你？”老板道：“这，不是不想卖，主要是它估计撑不了太久……”

　　“没关系。”爱月秋直接问，“多少钱？”

　　“呃……如果你真要的话，那我就收个花盆的费用吧，两盆花一共20。”

　　“好。”爱月秋摸自己的手机。

　　他习惯把手机放在衣兜里，但是现在两边的兜无论哪一个，都没有自己的手机。

　　糟糕。

　　自己的手机落在公司了？

　　“你要买花？”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爱月秋整个身体一僵，转过头。

　　赵庭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搭着一件西装外套，正看着他。

　　赵庭鸾才在附近和季知礼见完面，出来就见爱月秋蹲在花店门口，仰头看着老板，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的脚步一顿，走了过去，听见了爱月秋的声音：“不好意思，我手机好像落在办公室了，付不了款……”

　　赵庭鸾出声：“多少钱？”

　　没想到店主竟然认识赵庭鸾，直接叫了一声“赵总”。

　　“我来付。”赵庭鸾说。

　　店主直接抱起两盆花进店里，忙道：“既然是赵总要，那就不收钱了，我这就给您装。”

　　赵庭鸾微微偏头对爱月秋解释：“飞鸾经常在这家店订花。”

　　“哦……”爱月秋心想，早知道这样，当时就应该说自己是飞鸾的人，让老板直接记账了。

　　也不至于现在被赵庭鸾碰上了。

　　还说要帮自己付钱。

　　因为是花盆栽植的，包装上很难有讲究，店主给套了几个塑料袋，递给了爱月秋。

　　没想到却是赵庭鸾伸手来接，店主明显犹豫了会儿，“这个包装是不是太不正式了，我去换一个……”

　　“没事。”赵庭鸾直接把两只塑料袋都拎了过来，看样子重量不轻，但他只用一只手拎，手背青筋突起。

　　两人离开了花店，爱月秋想接过两盆花，“赵总我来拿吧。对了，我得先回公司拿手机。”

　　赵庭鸾却没有递给他的意思，爱月秋疑惑地抬头，赵庭鸾垂眸正好和他对视上，赵庭鸾道：“我跟你一起。”

　　“一起？”

　　“嗯。”赵庭鸾说：“我也想养一盆，可以吗？正好我回趟公司把花放下。”

　　赵庭鸾想养花还要征求自己的意见？这两盆花本来也是他刷脸卡买的，爱月秋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

　　“你要把花放在办公室？”

　　赵庭鸾：“接下来要出差半个月，家政两天上一次门，不如放在公司托人天天照顾。”

　　托人？托谁照顾？

　　“哦……好。”爱月秋见他不松手，主动抢过了他手上的西装，乖巧道：“那赵总我帮您拿外套。”

　　两人并肩走在回公司的路上，夕阳追在他们身后，爱月秋脑海里的想法又多了起来。

　　虽然只是出差……但是是不是就有好长一段时间看不到赵庭鸾了？

　　但是他已经有点习惯赵庭鸾的办公室总是亮着的灯了，因为隔得不远，有时候余光就能瞥见。

　　爱月秋不想再继续想下去，转而跟赵庭鸾聊起了花：“一般的橙花是白色的，但是瑞香橙花是黄色花瓣，这两株瑞香橙花好像真的很难养活，现在正是花期，但是花苞都还只有这么几朵……”

　　赵庭鸾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袋子，“它们的花香好像很淡。”

　　爱月秋道：“因为瑞香橙花和橙花是不一样的品种。前者一般没什么香气的，后者能闻到明显的柑橘花香气。”

　　柑橘花香气吗？

　　赵庭鸾一下子就想起了五月的某个周末，在山上，他凑近爱月秋的时候，就是闻到了这样的香气。

　　但是当时，他抓在手里的那朵橙花是嫩黄色花瓣，是瑞香橙花。

　　所以，当时的香气……不是从瑞香橙花的花瓣里散出来的？

　　“那当时的柑橘花香气是从哪里来的？”

　　爱月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但是却捕捉到了“柑橘花香气”五个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颈后的隔离贴，殊不知这样的举动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抬眸朝赵庭鸾看去，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几分试探，更多的是错愕。

　　爱月秋心里拉响了警笛，赵庭鸾这话什么意思？柑橘花香气，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怎么知道的？

　　赵庭鸾没有明说，但他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一切。

　　他好像真的知道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了。

　　爱月秋对这种事有点敏感，更何况赵庭鸾还是个alpha，他语气没那么好，道：“不能在公众场合问omega的信息素，你这样真的不算是在耍流氓吗？”

　　其实赵庭鸾有点冤枉，他并没有想问，刚才说出的话也是一时口快。

　　但是他的语气和态度依旧敛了下来，道：“抱歉，那……隐私交换，我也告诉你我的信息素？”

　　爱月秋：“？”

　　谁想知道啊……爱月秋心道，嘴上却说：“那你的信息素是什么？”

　　赵庭鸾看了爱月秋一眼，本想直接说出编号，但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又换了种说法：“还没有名字。”

　　他的回答出人意料：“我的信息素比较特别，不是现有信息素库里面的任何一种。”

　　“硬要说的话，它在库里的编号是‘alpha信息素07号’。”

　　爱月秋眼睛微微瞪圆，有些惊讶。

　　有些alpha因为等级过高，或者是信息素过于罕见，在信息库里找不到已有数据时，会暂时这么命名。

　　“不过……”赵庭鸾道：“我拥有它的命名权，随时都可以给它命名。”

　　“到时候，它的名字会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