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Omega》九十夏

2、02 天旋地转般

　　第二天上班一打卡，爱月秋就明显感觉到了办公室里不同寻常的氛围。

　　虽然同事们工作一向也很认真，但是相比于之前，今天似乎多了一种……

　　紧张感？

　　爱月秋找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双肩包，奇怪地嘀咕了一句，被白清听见了。

　　白清小声告诉他：“赵总下午就回公司了。”

　　爱月秋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他突然想起自己昨天还打算问白清，赵庭鸾究竟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但是现在又在上班期间，办公区域里大家都很安静，便又一次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但有时候部门的工作氛围也能侧面反应领导者的气质作风，这一周以来，爱月秋也从部门的工作氛围中，窥探出了这位素未谋面的首席战略官行事风格一二。
　　飞鸾医药的战略部门任务紧、工作节奏快，但又注重时效、程序和规范。

　　能够管理这样的一个部门，想必领导者也是一个行事果断、做事雷厉风行的人。

　　紧张的氛围一直无声延续着，到了中午，爱月秋吃过午饭回办公区域时，发现今天大家都选择在工位上午休。

　　他便也就随大流，在自己的工位上披上一件毯子小憩了一会儿。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隐约听到几道小声交谈。

　　“那个‘笑面阎王’到哪里了？”

　　一旁的爱月秋慢慢睁开眼，半梦半醒，听话听了个半边，说话也黏黏糊糊的，“小面？是订了重庆小面外卖吗，哪家的呀？”

　　其他同事：“？”

　　见没人回应他，还有人听出了这个谐音的误会，发出了善意的笑声，爱月秋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悄悄红了耳朵。

　　有同事觉得他这样子实在好玩，故意逗他，“小面已经快到了。”

　　爱月秋：“那我想要加一份杂酱！”

　　一群人都被他逗笑，爱月秋虽然才实习一周，但是大部分的同事们都很喜欢他，他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简直拥有天生让人喜欢的魔法。
　　当然，也不排除总有一些喜欢在背后酸言酸语的同事。

　　他们口中的“笑面阎王”说的就是赵庭鸾。

　　有同事好心给他科普：“为什么说他是‘笑面阎王’呢，因为赵总出身好，是一个很有涵养和风度的人，但是吧，他这么年轻就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也不是什么善茬……”

　　“可不是吗，当初公司的抑制剂项目出了问题，是他突然空降扭转了局势，顶着压力直接把项目给重组了，手起刀落就下了一群没用的人。”
　　同事说着做了一个“割头”的动作，继续道：“他还游说上面那群老古董押宝在刚出问题的抑制剂项目上，这才有了公司现在在抑制剂市场上的垄断。这魄力这决心，当时我还在其他部门，光听着他们说都心惊胆战的。”

　　“你这话说得，不然你以为‘飞鸾医药’的‘鸾’字怎么来的？整个集团的董事会都姓赵呢，人家不来救急说得过去吗？”

　　这就涉及到一些豪门秘辛了，大家及时打住。

　　爱月秋被大家的一言一语说得愣愣的，像只在瓜田里吃瓜的猹，不住点头，瞌睡也慢慢醒了。

　　下午，上班时间。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一道被刻意压低又带着点紧张的声音：“赵总回来了！”

　　办公区域里的人虽然都没到要起身恭迎的程度，但是也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自己的肩背。

　　接着，皮鞋与地板相接发出的冷硬清脆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很快，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办公区域。

　　有人转过头，率先打了个招呼：“赵总好。”
　　接着就有人陆陆续续附和。

　　就在爱月秋犹豫着要不要跟着一起混入其中的时候，白清把他一把拉了起来。

　　“上去打个招呼。”白清小声跟他说。

　　在一些人际关系上，爱月秋很迟钝，也很被动。白清早就注意到了这点，刚出象牙塔的学生确实不会来事，所以有时候她会多提点着。

　　她带爱月秋走到了赵庭鸾面前，“赵总，这是新来的实习生。”

　　而新来的实习生爱月秋在看清楚赵庭鸾的脸后，一下子愣在原地。

　　赵庭鸾有一张非常俊美的脸，无可否认。当时他在网上查飞鸾医药的相关资料时，只是一晃而过，并没有细看。

　　但是今天真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一看，这位叫赵庭鸾的CSO，怎么……

　　怎么和他昨天在公司楼下咖啡店遇见的人这么像？！

　　不能说像了，完全就是一模一样。

　　鼻梁挺直、棱角分明，发鬓打理得整齐一丝不苟，微微突出的眉骨让他的眉眼更加深邃。

　　只是不同的是，他今天穿上了西装外套，肩膀很宽，隐隐还能辨别出挺括的黑色西装底下的肌肉轮廓。也许是因为今天对方没戴眼镜，又或许是因为现在是上班时间，对方和昨天展现出来的感觉又不一样了，压迫感没有丝毫隐藏，嘴角微微下压，攻击性扑面而来。

　　面对白清的介绍，他也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过多表情，“实习生？”

　　依旧是低沉磁性的声音，十分熟悉。

　　昨天才听到过。

　　爱月秋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道：“赵总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爱月秋……”

　　对方体型高大，爱月秋直接在他面前小了一个号。和昨天一样，爱月秋还得微微仰头才能看他，也因此，他能看到对方清晰的下颌线以及明显的喉结，以及闻到淡淡的须后水的味道。

　　而对方的视线也落到了他身上，明显也认出了他。

　　赵庭鸾垂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穿着白色毛衣，上面缀了些黄色的小花刺绣，搭配浅色牛仔裤，看上去干净清爽，他甚至还隐隐嗅到了青春的气息。对方微垂着头，黑发柔软，从这个角度看去，能隐约看到对方后颈处贴着的一张……隔离贴？

　　是个omega？

　　能进飞鸾医药的omega并不多，应该说，整个行业的omega都不算多。这个行业要求严、节奏快，工作压力大，很多omega因为先天生理原因，抗压能力不如alpha和beta，所以选择进入这个行业的人也少。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回想起了昨天的事，头微微低垂着，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竟然轻轻颤了一下。

　　让赵庭鸾没由来地想到垂着耳朵的小兔子，被吓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反应。

　　赵庭鸾“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有几分疏离和陌生，好像没有昨天那段记忆似的。

　　这样的反应反而让爱月秋微微放松，然而他那口气还没喘匀，就听赵庭鸾像是确认般说了一句：“中国人。”

　　爱月秋：“……”

　　爱月秋狠狠地闭了闭眼，什么意思，是在点他昨天的事吗？

　　好在在这之后，赵庭鸾没有再说什么，反倒是跟白清交代了最近要开的几场内部会议，叫她准备一下，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爱月秋跟着白清一起回到工位，飞鸾医药战略部门的办公区域分布特殊，是开放式，赵庭鸾也跟他们在同一个区域办公，只不过单独有一间办公室隔开。

　　爱月秋看着自己左手边不远处的灯亮了起来，原本看上去冷冰冰的办公室就突然变得有了几分人气。

　　赵庭鸾的回归，让整个部门的效率更是提升了一个档，爱月秋也在这样的氛围里完成了自己今天一天的任务。

　　快要下班的时候，周围慢慢传来一些收拾东西的声音。

　　白清找到爱月秋，交给他一份资料。

　　“爱月，帮我把这个交给赵总。”她道。

　　爱月秋接过资料，看清楚上面的字之后愣道：“这是您带我做的……”

　　但是上面署名，只有爱月秋的名字。

　　“那怎么了？”白清对他笑了一下，“那不还是你做的吗？我顶多是帮你做了一些描述上的修改而已。”

　　话是这么说……

　　白清没有给他推拒的时间，说了一句“拜托了”之后便跟着大部队一起下班了。

　　爱月秋在原地迟疑了会儿，站起身，朝旁边赵庭鸾的办公室走去。

　　其他人都下班了，但办公室里，赵庭鸾还在处理工作。

　　他的桌面上堆满了整齐的文件，那双凌厉的眉眼微微皱着，侧脸看去面无表情，冷静严肃。

　　爱月秋离赵庭鸾的办公室越来越近，他站在门前，正准备抬手敲门——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心脏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

　　心跳突然加速，没有由来，让爱月秋下意识地收回了手，摸了摸自己后颈处贴着的隔离贴。

　　在确认那里贴得服帖严实之后，他这才又抬起手，曲着手指敲响了赵庭鸾办公室的门。

　　“咚咚——”

　　敲门声响起，里面传来赵庭鸾的声音，“进。”

　　爱月秋的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他极力忽视着这股不安，推门而进。

　　下一秒。

　　天旋地转般的热意，席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