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天门》青苹果大盗

81、消息 法会相邀，

　　测灵气的宝物，一般都会显示不同颜色。木为青，火为赤，土为黄，水为蓝，金则就是金。

　　自然这几样颜色也不绝对，譬如土灵脉也有褐色，而有些特殊功法，灵气浮色亦不同。

　　可嬴煦自入道那天起，便是正儿八经的水行修士。这黑色是怎么回事？

　　嬴煦先是愣神，很快心中咯噔一声，想起了自己之前抓到的那个会融化的怪妖兽，心中有些紧张。

　　自己不会是中毒了吧？

　　那筑基修士见状走来，仔细看了看，表情不明，只叫嬴煦伸手。

　　嬴煦一臂伸过去，心中有些不安。

　　这一遭太突然，叫她有些懵了。老实说，此前她从未想过，报名这一环会出什么问题。

　　不敢说自己天纵奇才，但资质上乘是没问题的，仅看修炼速度，便做不得假。因而此前，她担心也只担心法会的考验自己能否通过。测资质这关，是一点也没忧虑过。

　　筑基修士是个头发已有白丝的女修，气质冷硬。嬴煦眼神一抬，恰见对方眉间锋利走向，顿时噤声。

　　待一股灵力在体内简单探过，那筑基法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事，水行灵脉，资质很不错，通过。”

　　通过了！嬴煦猛松了口气。那炼气修士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下，这才急忙将嬴煦那木牌上打入符纸，交还给她，让她刻上魂息印记。

　　“报名约莫还得些时日。道友暂等几天，待这木牌上有传讯告知，便到城门来。”

　　嬴煦见那筑基法师说自己没事，便心下安定了些，收下令牌，行过礼出了帐子。

　　走出人群外，心中却仍在思索。

　　看筑基前辈的意思，自己应该不是中毒。那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她的灵脉不知不觉起了什么变化？

　　仔细想来，上一次测灵，还是近五年前的事。

　　莫非……是之前那水精的问题？

　　账内，嬴煦出去之后，两人却没急着叫下一个。那筑基修士指指名册：“将刚才那个，嬴煦是吧，名字单独记一下。”

　　旁边的小弟子连忙照做，同时疑惑道：“师傅，莫非她灵脉有何特异？”

　　“不说灵脉，这等年纪和修为，本也是不错的人才。再说灵脉，你看不出有何特异？”

　　那小弟子迷茫了一阵，这才反应过来：“噢！难道是……”

　　.

　　而嬴煦这会儿已经走远了，一边满脑子回忆自己这五年干了什么，一边不知不觉，在街边停留了一会儿。

　　测资质进行的很快，队伍眼见着在朝前涌动。而前方人群里，时不时就有或兴高采烈，或垂头丧气的修士出来。

　　名义上的报名，其实已是一道初试。仙门收徒，总归要看资质的。

　　许多根骨不佳，或灵脉不够精纯者，这一轮便被刷掉了。

　　看了一会儿，见留在此处也没什么意义，嬴煦转身要走。却不想这一转身，竟看到个意料不到之人。

　　后方街角一处侧巷子口，那里站着个滚圆身影，正脖子申得老长，朝着前方排队的人群里眺望。

　　丹心阁掌柜？

　　嬴煦心中奇怪。

　　他来干什么？

　　灵照宗收徒确实不挑出身和年龄，但看他样子，也实在不像来报名的。

　　莫非在等什么人？

　　答案也没让嬴煦等太久。只见没几息过去，掌柜脸上眉开眼笑。

　　人群走出一个白衣身影，这回身边没了那么多莺莺燕燕，显得清爽许多。

　　“舅舅！”

　　先前那浮夸女修大步赶来，笑着走到掌柜身边。

　　.

　　舅舅！

　　嬴煦大吃一惊，见那两人十分熟稔模样，已拐进侧街。心中一转，她鬼使神差般跟了上去。

　　这人竟然就是掌柜那侄子？自己就是因为碍了她的事，所以被掌柜处处刁难？

　　嬴煦小心掩着气息，估摸出此二人都与自己修为相当，应当不易暴露，便不远不近，坠在其身后。

　　“怎么样……好好，那就等……”

　　模模糊糊，能听到二人交谈。无非就是问起今日报名如何，叫她好好修炼准备后面的法会。

　　原来掌柜这宝贝侄子也想进入灵照宗，难怪……

　　“舅舅，今年试炼地点当真在倚霄楼？”

　　掌柜闻言脸色立时一变，手中掐了个诀飞快遮掩住二人声音。

　　“春声，你这孩子，跟你说了多少回在外面要小心，这话别再说了！”

　　宋春声闻言赶忙举手告饶：“我错了舅舅，我就是管不住嘴。那我不问了，咱们回家再说。”

　　二人很快远去，消失在街道外。

　　巷子后的嬴煦又是满脸震惊之色，待缓过来，没敢继续跟，飞快退出了巷子。

　　那句之后，二人的话，她一个字也没能听见，但隐约可见掌柜脸色严肃，可见前面那句不似作假。

　　“试炼……倚霄楼。”

　　嬴煦心中几番起伏。

　　没想到，自己刚还在担心，不知今年法会在何处，又考什么，转头就听到了。

　　可法会试炼想来是宗门收徒的秘密，掌柜怎么会知晓？

　　“这是真的吗？”嬴煦不由得低低出声。

　　“真的。”突然一道声音在前面响起，嬴煦猛一抬头，就见贾静芸正在前面，“掌柜说的是真的。”

　　嬴煦心中一紧，面上笑起的同时警惕起来：“大姐？真是巧了。”

　　看对方来的方向，正是倚霄楼不假，嬴煦惊讶道：“莫非你也是刚报了名过来？”

　　贾静芸点点头，察觉到嬴煦话中试探，也没说什么，只如平常般笑笑：“之前确实没提过这事，倒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我此前落败过一次，所以这回参加，实在不想被旁人知晓了。”

　　竟有这回事。嬴煦有些惊讶，倒也确实放下了几分紧张：“原来如此。”

　　“我来寻你，也是有事相商。”贾静芸正了正神色，这次没再喊她小妹，“嬴道友，你可愿与我组队？”

　　.

　　嬴煦辰时不到出了门报名，直至未时，才回到家中。

　　一进门，全家就见她眉头紧皱，脸色不佳，不禁心下一跳。

　　“阿煦，怎么回事？”

　　嬴晏问这话的同时，也有点不可置信。毕竟她也从未想过，嬴煦会淘汰在资质这关上。

　　“噢，娘，没事，我通过了。”嬴煦回过神来，拿出刻了符文的令牌给家人看。

　　“那这是怎么了，脸皱的苦瓜一般？”嬴劭奇道。

　　“我今天听说了一件事，关于法会试炼的地点……”

　　布下禁制，嬴煦才将此事齐齐说来。

　　“我真是没想到，如此机密，掌柜竟能打探到……”

　　见她有几分魂不守舍，嬴劭默默拍了拍孙儿的肩膀，嬴晏却是十分淡定：“何必烦扰？如此大宗门，不会有透露整个考核的可能。掌柜所言要么有诈，要么这就不是什么重要消息。”

　　这话一出，嬴煦忽然醍醐灌顶。对啊，自己怎么钻了牛角尖。大约是刚听闻此事，太过震惊，都忘了细想。

　　对方应该没发现自己尾随，有诈她倒不觉得。不过此事确实不见得真。

　　“娘说的对……但我就是……”心中有些乱，嬴煦既有纠结，也有羞愧，“我在想，若此事可能是真的，我要不要也想办法，混上倚霄楼去一趟呢？这样，就能提前熟悉试炼的内容……”

　　嬴晏这回惊讶挑眉：“你怎么还不自信了？这话可真不像你会说的。”

　　嬴煦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待月上中天，家人已歇息。嬴煦独自在床上辗转许久，终于一把坐起，“啪”一声拍醒旁边窝中熟睡的茸茸。

　　“茸茸，走，我们出去玩！”

　　茸茸：“……”

　　.

　　外面华灯初上，正是热闹时候。除去丹药灵器铺子从不缺人，崇瑶还有不少卖灵酒灵茶的店家，或做灵食灵餐的食肆。

　　这些无一例外都价格高昂，属于家底厚的修士才会享受的东西。嬴煦兜里一贫如洗，此刻只是看看，也不羡慕。

　　比起吃穿住行，如今自己更在乎的，还是修为。

　　更好的灵脉、更好的功法……能让她更快成长，更快筑基。筑基了，或许就有办法，治好娘的旧伤。

　　在琅岩时，筑基是一场梦，本以为自己一生，都要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筑基法师，在炼气期徘徊打转。但来到崇瑶，她早早明白，遥不可及的筑基，也是有法可依，有道可循的。

　　若能进入灵照宗，以此等大宗门的资源，再加上自己的资质，只要肯修行，一定可以筑基。

　　与茸茸一道停在倚霄楼前，嬴煦抬头看了看面前飞流点彩的山，眼神渐渐坚定。

　　娘今天说的没错，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竟也有些不自信之感了。

　　见识越广，越明白她在修真界如尘埃一般。前人讲修真求道，法侣财地无一可缺。而今日她深深发觉，自己有的，实在有些少。

　　修为优秀，但不顶尖。曾在琅岩，还算出类拔萃。但今在崇瑶，只早上排队那会儿，一眼扫去，二十岁不到便炼气后期者不胜枚举。

　　就说今日那女修、掌柜的侄子。那人约莫和自己年纪相当，修为也是相差无几。但背后靠山资源，却不可同日而语。

　　自己在野山里打坐时，别人已经知晓法会内容，说不准此刻便在这倚霄楼上，迈过每寸台阶，记下了条条小道。

　　但是没关系……

　　回过头，嬴煦转身离开。

　　缺什么就去争什么，至少踏上法会那一刻，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起点。

　　.

　　次日，嬴煦前去再见了一次贾静芸。

　　这事儿昨天先是忘了跟家人说，后来是觉得没必要说了。见面之后，嬴煦直白了当地表示，自己不打算组队。

　　“这样啊。”贾静芸失望有之，但也不强求，“也好，毕竟是什么形式的试炼，我们也不知道。或许组了队也会被拆开来刀剑相向。”

　　提起这个，嬴煦倒是又想起一茬：“贾道友，你先前说曾参加过一次入门法会，那一次考的是什么，可否一说？这消息我不白听，一点灵石聊表谢意。”

　　见嬴煦递来个乾坤袋，贾静芸没收，只笑道：“这点消息你只怕已听过，不值什么灵石。我参加的是二十一年前，上上届的法会。那一届我们两轮试炼，一轮擂台赛，一轮登天梯……”

　　贾静芸详细讲了讲，嬴煦点点头，这个她确实曾打听过，与贾静芸说得无二。

　　“上届道友怎么没参加？是有事耽搁了不成。”

　　贾静芸摇摇头：“上届恰逢天和谷也选徒，我便去了天和谷……不过果然也是落败了，倒是自寻没趣。”

　　见贾静芸苦笑，嬴煦心觉真巧的同时，也安慰了一番：“否极泰来，今年或许就是道友得偿所愿之时了。”

　　又闲话两句，问了问天和谷考些什么。临分别时，嬴煦见对方推拒，便没给灵石，送了颗橙仙果给她。

　　贾静芸笑道：“这个好，我就收下了。”橙仙果是种低阶灵果，味甘而富有灵气，可以当个零嘴吃。

　　两人这便分别，贾静芸道：“法会之上。愿我们都能尽己所能。”

　　尽己所能……嬴煦心中一暖，点头：“好。”

　　.

　　七日很快过去，倚霄楼前的长队尽数消失。这场报名，同时也是初试，落下了帷幕。

　　当日晚上，嬴煦似有所感，于打坐之中睁开眼。

　　亥时一到，身上的木牌“噌”一下亮起，符文闪过，一道字迹现于其上——

　　明日辰时，崇瑶城门，法会相邀，过时不候。

　　简简单单，清清楚楚。

　　心中终于安定，嬴煦弯了弯嘴角，没再修炼，整理了一番乾坤袋，便直接躺下，打算好好睡一觉。

　　床边摆着个石窝，是她那石头做的，如今她管它叫仙石，不然成天石头石头的，总觉得不够“仙气”。

　　而茸茸蜷成个圈睡在上面，眼睛瞅着窗外的月亮，也不知在想什么。

　　“小狗。”

　　嬴煦小声叫它，茸茸耳朵动了动，转过脸来。

　　“明天这个我要带走了。”嬴煦点点石窝。

　　茸茸听明白了，有点沮丧，但也只摇了摇尾巴表示同意。

　　见它乖巧，嬴煦突然有些不舍：“若我真的通过试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进宗门去？”

　　话刚出口，却又觉得不对，于是叹气道：“算啦，你还是在家吧。我走了，家里没有修士我不放心。你和小黑要看好家，照顾好娘和姥姥……”

　　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这才安然睡去。

　　而那边的茸茸没睡，只缩成一团静静窝着。

　　不用她说，自己也要留在家里的。

　　心中闪过些模糊的记忆片段，茸茸眼神有些飘远。

　　这是他的家人……他的家。

　　他一定会守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