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离别 或许此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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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柳，既已出山，你将来有何打算？”
话锋一转，嬴晏突然看向柳朔。
“我……”柳朔愣了下，很快便接上话，“我接下来，应该会四处游历，找机会继续修行吧。”
四处游历吗……嬴煦听到这一句，顿时生出离开了琅岩的实感。
“这样啊，也挺好。”嬴晏笑了笑，“那便也不耽搁你了，今夜一过，我们就此分别吧。”
这话落下，空气霎时一静。
几息后，柳朔才回过神来，正了正神色道：“好……多谢前辈一路照拂，我明日一早便离去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嬴劭笑着拨了拨火堆，“今夜都好好休息。阿煦，你守夜。”
“哎。”嬴煦刚应了一声，就见娘已经起身，朝着舱房走去。
“我和你姥姥先去休息了。”嬴晏摆摆手不要她扶，手中一转，什么东西塞进她袖子。而后便关上了门。
嬴煦摸摸袖中还在发烫的石头，默不作声将其收回乾坤袋，坐回了火堆边。
“师姐，这一路多谢你们了。”柳朔低低开口，火光给他苍白的面色镀了层暖意，看着不再那么虚弱。
“互相帮扶而已。”嬴煦摇了摇头。
柳朔自去打坐恢复，很快便剩嬴煦一人在火边。这处荒山没有屏山上那么冷，静静坐着烤火，竟烤出一股寂寥之感。
在外过夜早就不止一次，可独独今夜十分漫长。往常无论是在门中修行，还是在南霍做事，自己总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譬如任务结束可以回门中领酬劳，打了妖兽可以去坊市买卖，休沐之时便能回家。
现在没了家族，没了家……柳朔说自己要去四处游历，那自己干什么呢？
嬴煦捧着脸发呆。许久之后，被什么一怼，手臂滑落——
“茸茸？”看见是茸茸戳她，嬴煦先是心里一暖，而后坏心眼上来，佯装发怒，“你这坏狗，怎么能打人？”
茸茸瞪着黑葡萄眼，无辜地看着她。很快又拿嘴筒子戳她一下，扒拉着她朝地上看。
“欸？”嬴煦看见他此前捉到的兔子就在面前，绽开笑脸，“送给我吃吗？”
说罢正要伸手去拿，却被茸茸不满地哼了一声，一边扭过身子拦住她的魔爪，一边扒拉着兔子朝火堆边推。
“？”嬴煦眯起眼睛，再三确认了下它的动作，幽幽道，“要我烤给你吃？”
茸茸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嬴煦：“……”
片刻之后，烤得喷香的兔子撕成片，晾在嬴煦随便寻来的石头上，茸茸低头吃得细嚼慢咽。
使了个净尘术除去手上油脂，嬴煦长舒一口气。
被这么一打岔，心情倒是放松了许多。她看着一旁的茸茸，眼中多了丝笑意。
不管了，反正家人都在身边，干什么都行。而且娘和姥姥对外面的世界是有了解的，到时候她们指哪她打哪，总能过下去的。
待茸茸慢条斯理地吃完一只兔子，嬴煦这才对着它一番揉搓。见它嘴边沾了一点点油，手指一点：“变。”
茸茸瞬间变成了一只崭新小狗。
正欲欢呼出声，后方突然传来动静，嬴煦干咳两声掩住面上表情。
“师姐。”柳朔两轮功运完，面上终于有了血色，“师姐要么歇息一会儿，我来守夜吧。”
“没事，我不累。”嬴煦摇摇头，见柳朔也坐到火边，心中一动，“柳师弟，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只看这荒山，我也不太确定。”柳朔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到，“不过既然我们出了屏山便一路东行，那应该还在青芥城附近。”
“青芥城？”
柳朔点点头，想到嬴煦对琅岩外并不了解，索性仔细说起来。
“青芥城是屏山之东最大的一处仙城，内有元婴真君坐镇。在整个灵天域，算得上中等大小的仙城了。”
元婴真君？灵天域？嬴煦顿时来了兴趣：“我们这一片就叫灵天域吗，琅岩和青芥哪个大？”
柳朔歪头想了想：“嗯……琅岩城墙内加上周围山前的一众村落，才差不多和青芥城一样大。而且青芥城实力要强盛得多，常在的金丹修士不下十个，筑基和炼气修士更是无数。”
不下十个金丹……嬴煦听得惊奇。
“灵天域位于此界陆地中心，正是灵气最充盈，修士最集中之处。仙门大宗也多集中在此。我们现在，在灵天域西北边。”
乍一听到这么多新鲜事物，嬴煦心潮澎湃，茫然和忧虑全跑了个空。
元婴真君、繁华仙城、修仙宗门……简直和以前看的游记里一模一样！
这么说，秘境宝物、神奇机缘，也都是真的了？
嬴煦越想越激动，坐都坐不住，猛然站起来，又在柳朔惊愕目光中咳咳两声，深吸一口气坐下。
“柳师弟，那你，你可听说过秘境之类……”
柳朔点点头，表情却突然不太好看：“嗯，我跟着周语明去过几个。”
“那里面可是遍地奇珍异草，还有许多宝物功法？”
“也不是遍地……宝物多寡也跟秘境大小、年份有关……”
一个问一个答，叽叽喳喳许久，直说得柳朔嗓子快要冒烟。
“真好啊，琅岩什么都没有。我以前还当书里都是骗人的呢！”嬴煦满脸兴奋，赶路的疲惫似乎都一扫而空了。
“对了柳师弟，你说要去四处游历，是不是就要去秘境之类的地方？如果能获得什么机缘或宝物，比如水精那种，说不定你能一举结丹呢。到时候禁制什么的都无所谓了……”
想到禁制，嬴煦更是心中一动：“对了，那我是不是也该去秘境……”
“师姐，其实秘境，还是慎重些的好。”柳朔突然开口，表情迟疑。
“为什么？”嬴煦一愣。
“秘境之中危险极多……”他这话很是犹豫，看了嬴煦好几眼，最后还是在她充满不解的眼神里实话实说，“师姐可以再修行几年，再去闯荡秘境。”
“很危险？这倒也是。”嬴煦点点头，“但秘境既然有大小之分，我可以先去小秘境历练嘛。”
柳朔见她一门心思想着秘境，摇了摇头：“师姐……其实，周语明只有刚至金丹初期的修为，但金丹多年的孙承天，应该是打不过他的。”
见他突然话题一转，嬴煦奇怪道：“什么意思？”
“虽然只有一山之隔，但琅岩很落后。”
嬴煦表情一怔。
“或许是封闭太久，与外界极少交流。琅岩修士的实力，较之外界要矮上一截。”柳朔小心看她一眼，这才继续。
“举个例子的话……其实修真界的共识里，妖兽战力，是一向不如同阶修士的。”
这话落下，嬴煦心中一震。
“周语明受伤之后，为了寻宝，去过不少秘境。秘境之内，无一不是九死一生。不仅要面对种种凶险妖兽，竞争的修士也会彼此狠下杀手。
“其实琅岩确实是个好地方……封闭落后，家族势大。但为了保证修士数量，家族也是一向不允许互相动手的。”当然家族自己对修士动手，那就不算了。
柳朔默默咽下最后一句，看着愣神的嬴煦，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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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噼啪，烧了一夜。
天光微明时，柳朔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
嬴晏和嬴劭也醒来，几人默默站了一排，送了送他。
“柳师弟，你要往哪边去？”嬴煦问道。
柳朔看了看荒芜的山间，笑笑：“我应该会朝东走吧，东边仙门更多，说不定赶上哪个在收徒，我就能拜入宗门，正式修行了。”
嬴晏也弯了弯嘴角：“祝你一路顺利。”
柳朔抱手，恭恭敬敬朝嬴家三人行了一礼。
目光最后悄悄瞥过嬴晏身边那只狼，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这才转身，迎着日升处去了。
摸摸怀中嬴煦送他的功法和丹药，眼眶湿了湿。
得此缘分，犹如新生。
既然活下来了，他一定要好好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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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身影已看不见，嬴煦深深吐了口气。
这一路逃亡细数也就十天，可能因为太过凶险，竟也生出股相依为命之感。
今日一别，山高水长，或许此生不会再见了。
静静看了会儿太阳升起，嬴煦这才回头看向娘和姥姥，脸上绽出个久违的笑脸：“娘，姥！咱们真的逃出来了！
娘只弯弯嘴角没说话，倒是姥姥不知为何有些走神，正一手扶着女儿，嘴角绷得很紧。茸茸和小黑也围着嬴晏打转。
“接下来咱们去哪？哦对了，那个金丹女修是不是还会找我们麻烦啊，那我们得避着点她……”
没了外人，许多疑惑已久的事儿这会儿都咕嘟嘟冒出来，如沸水之泡，在心里炸得她痒痒。
“娘你还没跟我说呢，灵舟是哪来的啊？你怎么骗过那个金丹修士的？我听柳朔讲这附近有个青芥城，咱们要去吗？”
一边挨着娘和姥姥朝小舟方向走，她一边越说越兴奋。
恐慌与茫然散去后，属于少年人的冲动全然溢出来。
“娘？”
见家人久久不吭声，嬴煦转头去看。
下一瞬，嬴晏猛然栽下。她愣神中伸臂慢了一息，匆忙跪地，才接住那具凉得吓人的身躯。
“娘……？”
嬴煦声音发抖。
太阳全部升了起来，照得地上的人，如身旁秋中落叶般枯槁。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离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