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天门》青苹果大盗

129、稀材 现在可不好

　　御灵山既是这座山脉的名字，也是御兽宗的名号。

　　山脉南北走向，全长亦有四千里余。不过御灵山较之金母岭，要更“细”也更矮得多。

　　若在上空遥望，这条长长的山脉正如巨龙匍匐在大地。这也是御灵山主城伏龙城名字的由来。

　　嬴煦离开镇都，没再坐灵舟，而是顺着山路一路朝南，游历过去。

　　镇都在御灵山最北头，风俗与灵照宗差异不算太大。到了御灵山上，越往南边，所见所闻便明显不同起来。

　　此处建筑多是木质，建得宽阔又低矮，高楼很少。来往的本地修士，则打扮各异，对比起北边制式规整的长袍广袖，显得更加随意，多为颜色亮丽的短打。

　　行人风貌最大不同处，当然还在随行的灵兽上。崇瑶灵兽不少见，但却不及御灵山这人人带灵兽的夸张。

　　茶馆食肆、客栈酒楼，甚至有专供灵兽的一应设施。也难怪这里人人喜爱带着灵兽出行，而不是将之塞在灵兽袋里。

　　一边欣赏风景，她也一边留心着路过的城镇和坊市，搜寻些材料和奇闻杂谈。她的功法还没下落，如今便碰运气似的，每到一处都关注一二。

　　就这么走走逛逛了半月，心中对御灵山的情况了解了几成，却也越走越觉出几分奇怪。

　　不知是不是当地习惯，一路走来，每进一座城，她都要被拉生意的修士围个水泄不通。灵照宗及以北城规森严，这等乱象她是从未见过。

　　御灵山一带，总叫人感觉……闹哄哄的。

　　“嘭！”

　　忽一道人影快速撞上来，嬴煦正走到伏龙城门口，一时不查，被撞得微微一晃。

　　那褐色短衣的人匆匆忙一低头，便疾步离去。而嬴煦眉头皱了皱，神识刹那飞出，悄无声息地缠上那人。

　　外人看来不过一瞬，嬴煦已至几丈外的短衣人身前。

　　轻轻一声“咔”，对方脸色一白。而嬴煦没事儿人似得放下手中软绵绵的胳膊，拿回自己的乾坤袋，继续向城门去。

　　城门口进出的修士不少，其中不乏嬴煦这样长袍打扮的外地人。此刻人流来去，无人在意方才一幕。

　　嬴煦交过入城费，欲开口说些什么，看见神思不定的守城修士，又住了口。

　　抬头望去，恢弘的城门上“伏龙”二字苍遒有力，十分醒目。而朝内望去，街道干净恢弘、行人如织，一副太平盛世景象。

　　直至走至城内大街上，嬴煦却依旧心里萦绕着古怪。

　　这可是御灵山主城……金丹元婴坐镇的大宗门眼皮子底下，竟有贼人光天化日行窃？

　　心中提起几分警惕，嬴煦唤了声茸茸，冲它抬抬袖子：“要不进来吧？”

　　而茸茸坚定地摇摇头，贴在她腿边，示意自己会跟紧。

　　仙石那空间这些年涨回去了一些，但对现在的茸茸而言，依旧有些憋屈。除非真有什么危险，嬴煦也没再把它放进去。

　　一路顺着大街朝内走，御灵山的城池都建在山地上，地势不规整，起伏也大，建筑便也都依势而建，形状不统一。

　　城中人多也杂，街道更是密密麻麻，时有桥梁台阶连接，不过逛起来倒是有趣。

　　嬴煦目标明确，心中又装着事，不欲在伏龙城多待。问过路，便直奔城中最大的灵材铺子。

　　“道长有请！”

　　嬴煦方一踏入，立刻迎上个满脸堆笑的伙计：“道长看些什么？各式灵草灵材，灵兽专用的丹药灵器，我们都有！”

　　嬴煦仍是遮掩过修为的样子，只做炼气修士装扮。此刻也不迂回，直言道：“我欲寻几味冰寒的灵草，若有霜风花或寒风草最好。”

　　这铺子据闻是伏龙城最大的灵材铺了，东西很是齐全，估计价格不会便宜。不过算算自己这些年的积蓄，嬴煦心里有底，便只等对方呈上东西。

　　“这……”岂料那伙计竟换上副抱歉的表情，“对不住道长，这两样材料我们店中没有。性冰寒的灵材，我们倒是有其他几样……”

　　说着介绍了几种其他低阶灵草，而嬴煦怔了怔，缓过神来，有些不可置信。

　　没有？

　　“我只需要这两样，”嬴煦眉头蹙了蹙，“若有年份更高的也可以，低阶的就罢了……或者寒浆果也行。”

　　寒浆果效用不如前两样，但也是个备选。低阶灵草她则完全不考虑。

　　若要低阶的，她何必跑来御灵山？直接在崇瑶买了便是。

　　这回伙计也不介绍旁的了，只抱歉挠头：“回道长，店里确实没有货了……这东西要的人少。若是道长有其他需要，我肯定给您办妥了！”

　　打住他剩下推介的话，嬴煦摆了摆手，踱步走开。

　　这事属实叫她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

　　寒性的灵草本就难买。她要的这几样更是只产于北边霜天岭，货少是可以预料的。

　　店内转了转，好东西不少，但她也只看看，并不打算出手。如今身上灵石不多，她得省着用。

　　没什么收获，嬴煦便不再停留，转身去了另一家店。

　　.

　　“寒风草？这，小店确实没有货……道长也知道，这东西咱们这也种不了。”

　　第二家店里，听到伙计的答复，嬴煦脚步顿了顿，转身出门。

　　“霜风花……嘶，对不住了道长，这东西我家还真没货。”

　　“道长要找这三样，哎呀真是不巧，这东西近来都没货呢，若是早先也许能买着。”

　　“道友要寻冰寒灵材？这，我们只有些十年左右的低阶灵草了……道友开玩笑，百年灵草我们尚且没货，两百年的雪魄灵芝，那就更没有了。”

　　“……”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嬴煦跑了半日，几乎走遍了伏龙城成规模的所有灵材铺子。

　　但得到的答复无一例外，全都是——没有。

　　街边檐下，嬴煦皱眉沉思，满腹疑惑。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

　　这几样材料确实难寻，但在伏龙城万不该如此。御灵山不产冰寒材料，但御灵山……是除凌霄宗外，冰寒灵兽最多的地方呀！

　　霜风花和寒风草本是一体，因着寒性刚猛，又茎叶太硬，修士往往不大用。但对喜寒的灵兽而言，这是广受喜爱的好东西。

　　御灵山兽园闻名天下，各行各异的灵兽都有庞大数量，按说这材料的备货量不会小，自然而然，也会拿出一些卖。

　　甚至三个月前，她刚出发时，还曾打听到有人在御灵山买到灵材。

　　但她今日竟愣是寻不到一株，这是怎么回事？

　　脚步没停，嬴煦一边疑惑，一边走进侧街，朝着间中等大小的灵材店去。

　　如今大店里都称没货，她也只好转去小店碰碰运气。

　　这回还没走近，却已听到店内传来的人声。

　　“劳烦掌柜帮帮忙吧，我实在急用，我愿意出双倍价格！”

　　“唉！真不是我不愿意做这生意，但现在这情况，哪家店里还拿的出寒风草啊……道友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寒风草？嬴煦顿时站住了脚，朝店内打量一眼。

　　这铺子不大，一眼便能看到头了。柜台旁站着个年轻男人，一身锦衣显然价值不低，此刻正垂头丧气地转身朝外来，紧攥的手心可见心中并不平静。

　　嬴煦与他错肩而过，看向掌柜，有几分不抱希望道：“掌柜的，霜风花可有？”

　　掌柜连连摇头：“没有了没有了，道友若想找冰寒灵材，还是去北边看看吧。”

　　“掌柜的此话何意？”嬴煦不解道，“莫非全城的冰行灵兽，都没了灵材不成？”

　　“唉！”掌柜的意识到失言，连连摆手，不再开口。

　　.

　　又空跑了几家店，眼见日头已西斜，嬴煦摇摇头，走进街旁一茶馆。

　　叫了壶灵茶，落座窗边。茸茸蹲在她身侧，嬴煦给它也倒了碗茶，这才自己灌了一口。

　　茶汤入喉，平息几分燥意，但她眉头依旧锁着，脑海中思绪飞转。

　　原想快速买了东西走人，却不想伏龙城的情况有些不同。此处若当真买不到材料，那就不妙了。放眼整个灵天域，若御灵山都没有寒风草，难道她只能去凌霄宗一趟？

　　“咳咳，叨扰道友了，不知此座可有同伴？”

　　忽然一道温润声音入耳，嬴煦抬头，便瞧见个眉眼恹恹的年轻公子，正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点点领座。

　　嬴煦顿了顿，摇头示意请便，明白这是拼桌的。

　　仙城之中，散修最为集中处莫过于茶馆。此处短途修整、打听情报最是方便。因而一天到头，总是热闹的。

　　此刻便是，茶馆内已无空桌。后进来的只能寻着空位置拼桌。

　　而说来也巧，这位公子，她白日正好见过。

　　“叽叽”两声，嬴煦余光瞥过，就见那公子甫一坐下，袖中便出现个毛团。

　　毛团挣扎几下，顺着袖口滚出，“啪”一下瘫在了桌上。那公子赶忙将之捞起，放在手心：“小鼠，没摔疼吧？”

　　看他一脸疼惜，嬴煦心中好笑。那人又赶忙给手中的小鼠倒了碗灵茶，捧在手心里喂。

　　哪知那灵鼠动作相当狂野，几下将茶水溅了对方一衣襟，惹得他手忙脚乱脸色涨红。

　　“不好意思，叫道友见笑……”

　　终于收拾好一切，对方瞧见嬴煦视线，有些尴尬。嬴煦摆摆手只说无事。

　　那人则眼神一转，看向旁边的茸茸，脸上升起几分羡慕：“道友的灵兽养得真好，看着也聪慧。我的小鼠总这样爱闹，叫道友看笑话了。”

　　话音刚落，嬴煦又见他手心的灵鼠狠狠给他来了一口。男人脸皮一颤，有些尴尬地将灵鼠又收了回去。

　　而到了此时，他似乎也才后知后觉出几分眼熟：“道友看着面熟，我们似乎见过？”

　　“灵宝铺。”嬴煦说了那小店名字。

　　对方略作沉吟，回忆一番，这才恍然击掌：“噢！倒是有缘。怪我白日跑的铺子太多，一时没想起……在下姓徐，道友怎么称呼？”

　　“我姓张。”嬴煦面不改色道。

　　徐公子闻言，眼角弯了弯：“张道友，”他举起茶碗，“萍水相逢亦是缘法，我敬你一盏。”

　　嬴煦扬了扬杯子回应，两人茶一下肚，话匣子也这么打开。

　　“道友来伏龙城，想必也是为了灵兽？”徐公子眼神又朝茸茸瞟去，眼中惊羡难以遮掩，“唉，真是羡慕……我的灵兽怎么就这么不省心？”

　　嬴煦默默喝着茶，闻言接道：“灵兽个性多有不同，道友何必这样说。”

　　徐公子却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个性我自然没甚强求，只是这灵兽突破一事，实在叫我操碎了心。”

　　“哦？”嬴煦关切道，“白日听到道友在寻寒风草，莫非还没有买到？”

　　这话一提，徐公子哀叹一声，眉眼耷拉下来：

　　“这东西现在不好买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