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天门》青苹果大盗

127、神识 另有收获

　　任千秋炮仗似的性子几人早已熟悉，此刻便也说不出什么，只拉扯她两下。

　　倒是嬴煦有些哭笑不得。老人味？这是什么形容。

　　不过也能明白她意思。对向来风风火火行动比思考快的任千秋而言，看她这么磨蹭，也难怪不爽了……

　　“我知道你一番好意。”

　　嬴煦顿了顿，在三人隐含担忧的目光中第一次认真说起自己情况：“我筑基时丹田受了伤，没有漫长时日，确实无法恢复。我不是对自己不上心，只是想等丹田无碍……”

　　“是么？”任千秋看向她，语气平平，却叫嬴煦心中一刺——

　　“你是不能修炼，还是不想修炼？”

　　石桌上顿时一静，宋春声和伏仙与也俱一愣，瞬间没了声儿。

　　而嬴煦持着茶盏的手顿住，哑口无言。

　　.

　　内门二人都有师承，平日里修行本就严苛，今天也一贯没待多久，闲话一阵便匆匆离去。

　　直至离别时，任千秋才又定定看嬴煦一眼：“别的我不懂，帮不了你。但我知道，没有任何机会是可以干等来的。”

　　“如果是我，不管什么，我都会先动起来。”

　　话毕，那个张扬的青年乘剑而去。衣袍被风鼓起，如流云行空。嬴煦静静望着，心中刺刺地发麻。

　　当年初结识，四人在仙灵池闲话，笑着看任千秋气焰嚣张地介绍自己。现在多年过去，自己变得如此迥异，她却分毫未改。

　　依然莽撞，也依然气焰嚣张，好像对自己有无穷的信心。

　　“咳咳，你也别太神伤了。千秋说得有几分道理，但丹田毕竟是根基，你稳妥一点是对的……”

　　宋春声一手搭上她肩膀，一边絮絮叨叨。嬴煦回头看着她笑笑，两人走回桌边。

　　“是啊……”嬴煦收起桌上的空杯，答应一声后，便有些失神。

　　倒是宋春声闲人一个，不急着走，便绞尽脑汁想些话题安慰她：“哦，对了，功法！你不是愁功法的事吗？她俩刚说起的消息，让我想起一件事。”

　　功法？明知是没影儿的事，但嬴煦还是心中一凛：“什么事？”

　　宋春声点点下巴，分析起来：“全内门弟子都要入战令堂是很少见的，就像千秋说的，八成有什么大法会……”

　　嬴煦点点头。

　　“要说咱们灵天域最大的法会嘛，那就是五百年一次的万墟境开放了。上一次万墟境开放，算来距今也有快五百年了。搞不好这一次，门中就是为万墟境做准备呢！”

　　万墟境？

　　嬴煦搜罗了一番脑海中记忆，却有些疑惑：“你说得不错，可这万墟境跟异行功法何干？你该不是想说，那里面会有异行功法吧。”

　　“哎，”宋春声神秘摇摇头，“说不定真有呢！”

　　不等嬴煦反应，她压低声音，仔仔细细说道起来：“这也是我听来的传言，保不得真，但也是个消息不是？”

　　“咱们寻常听到的说法，都说万墟境是距今有数千年的秘境。但我听说，其实万墟境中还别有乾坤，最深处，可是藏着一座万年遗迹呢！”

　　万年遗迹……嬴煦高高挑起眉毛，眼中显见的褪去了几分认真。

　　这些年她修为没什么进步，闲书却当真看了不少。瑶恒界上上下下历史变迁，多少都有了些了解。

　　而万年，这个时间长度，对现今的修真界而言，已经是完全遥不可及的了。

　　据说万年前一场灾难席卷瑶恒界，死去了半数以上的生命，修真界诸多宝物与功法也毁灭、遗失在这场浩劫里。

　　虽没人说得清这到底是场怎样的灾难，但传承的断代却是显而易见的。

　　最明显的证据，便是作为一个大界的瑶恒界，如今却无一大乘修士，甚至合体期的也没有……

　　看出嬴煦又跑了神儿，宋春声挥挥手：“我知道听着有点扯，但多少是个思路不是？你看，万墟境名字里有个‘万’字，那说不定就是‘万年’的意思！若它当真有万年前的上古遗传，那异行功法不就有着落了？”

　　嬴煦喝一口茶，笑着点点头：“你说的也是。”

　　“那是自然了。”宋春声自觉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消息，掏出个扇子摇了摇，便又接着出主意，“所以啊，你现在也别太愁了。养好伤、慢慢来……五年后还有次外门大比，说不定这一次就顺利进内门了呢？”

　　“然后拜个师，哪怕只是记名弟子也行啊。这样就迈过万墟境的进入门槛了，凡事都要一步一步来嘛……”

　　听着她跟初印象截然不同的唠叨习惯，嬴煦哭笑不得，默默喝茶不语。

　　这想法听着美好，实则第一步的大比斗法，她就要远远落后于人了，后面的还从何谈起呢？

　　“其实说来说去，都是你丹田恢复了以后的事……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话题绕回了第一步，嬴煦眼睫低了低，扫视过内府，模模糊糊答道：“老样子，不好不坏。”

　　宋春声于是也没多问，只低低“哦”了一声。

　　倒是嬴煦想起什么，抬头又看向她：“也别光说我了，你又是什么情况？”

　　任千秋和伏仙与不常见，没发觉。但宋春声可骗不了她。自己五年毫无进步是因为伤势和功法。但宋春声一个好好的人，如今却为何也止步不前，修为半点不涨？

　　这些灵茶，显然也不是专门给自己带的……看药效，八成是宋春声自己在喝，所以才给她捎了点。

　　旁边那摇着扇子的悠闲身影终于一顿，打着哈哈道：“我能有什么情况……反正还是那样吧。”

　　看出她不想多谈，嬴煦心中摇摇头，便没追问。

　　不多时，宋春声也收拾东西离去。她虽有洞府在霜松峰上，但平日并不常住门中，而是在城中自家府上。

　　“对了，这消息你从哪里听来的？”临别之时，嬴煦随口问了句。

　　宋春声挠头回忆一番：“这还真有些时日了，大约是来崇瑶之前道听途说的吧，不然也不会这好久都没想起来。”

　　嬴煦点点头没多想。送她到峰头，才又开口：“过段时日，我会出门一趟。你也不必来寻我了，省的扑个空。”

　　宋春声愣了愣：“这么突然？你……”

　　“没有。”嬴煦摆摆手，看向洞府方向，“刚好五年了，我只是打算回乡一趟。”

　　.

　　洞府中一间单独小室供着嬴劭和嬴晏的牌位。嬴煦上了香，静静跪在蒲团上，过了许久，才又回到修炼的洞府。

　　这间专为修炼用的洞府内饰十分简朴甚至简陋，但灵气却惊人得浓郁。

　　中央放着的引星盏此刻熄着，嬴煦稍稍用灵力引动它，便见这洞府外星星点点的灵光聚来，将洞府中灵气的浓郁程度再提升一层。

　　对宋春声的含糊并非是说谎，她丹田的情况确实并未彻底解决。

　　不过好在也不是毫无头绪。

　　嬴煦盘膝而坐，闭眼内视丹田。只见其中真元干涸，灵液只余薄薄一层。不过丹田内壁上的斑驳现已尽数消失。只余些许淡淡的红雾在其中隐现。

　　这几年里，嬴煦不敢贸然修炼吸纳灵气，但让自己处于一个灵气充盈的环境里，却是不难的。

　　有引星盏在手，她得以将修炼室中灵气的浓度一提再提。虽然筑基修士尚且做不到让身体自行吸收灵气，不过长久处于其中，自是有益无害。

　　微微运功，能感到丹田已无“漏”灵气的感觉。花了整整五年时间，终于将筑基时重塑的丹田完全补好。现在她的实力，才将将达到一个刚筑基修士的最低水平。

　　不过……

　　手中灵光一闪，一只玉简现于她手中，正是《观神谱》。

　　神识瞬间没入，早已倒背如流的一行行小字出现在脑中——

　　神照观，念动虚，汲元骤……

　　扫过功法，那缕神识又继续向外探去，很快出了洞府，游过水潭，如雾般缓缓铺散开，无形地覆盖住洞府前整片地。

　　嬴煦丹田内灵气静静蛰伏着，分毫没有动用。只有识海中磅礴的神识在不断放出，向前步进，试探着突破边界……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神识一路向下，远远超出她的居所范围。静悄悄地游荡着。直至无声无息地掠过庶务堂，她这才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庶务堂中有三道强大的气息，那是颜静山和两位筑基师姐。但三人无一察觉她的神识探视。

　　嬴煦低头看向玉简——

　　五年锻炼，现能做到五十丈出头。

　　速度到底慢了些，但，效用颇有些惊人。

　　《观神谱》正如令曲所说，是一部修习将神识运用于修炼吐纳的功法。嬴煦这五年没别的事做，也没得来别的功法，便翻来覆去地研究起它。

　　这一研究，便渐渐发现了个“钻空子”的地方。

　　这功法是借观想，以神识辅佐修行，提高修炼成效。她现在没有心法，确实修炼不了。

　　但不是不能观想呀！

　　观想是“吐纳”的前一步，通常来说，修士打坐观想，就是为了尽快进入状态，开始感应灵气、吸纳灵气。

　　她现在不能吸纳灵气，怕冲撞了体内那火灵气。但观想却不难。而且，依照《观神谱》，将神识也运用于观想，竟慢慢发觉出这功法的另一奇效，那就是能增长神识。

　　或者说，她把本来该发力在汲取灵气上的劲儿，全停留在驱使神识那一步了。于是阴差阳错之下，竟叫神识增长了不少。

　　筑基初期修士，神识外放的范围约莫在三十丈上下。而她久经锻炼，如今已能放出五十丈了。

　　还有一重惊喜，就是或许正因她修为孱弱，她的神识也气息极淡，旁人难以察觉。

　　当初打算锻炼神识用以攻击的想法落了空，却在旁的方面多少有了收获，为她当下不足的实力增加了一些保障。

　　方才几位好友的话又在脑海中回响，嬴煦一边默默思考，一边又无意识放出了神识。

　　如今她自己这片院子，分毫动静都尽在她“视线”之中，因而当一团蹦跳的身影跃上山头朝水潭来时，她瞬间发现了对方——

　　神识无形确有“气”，被一团悄无声息的东西突然包裹住时，茸茸愣了下。

　　下意识挣动一番，转眼想起这神识的主人是谁，又有几分扭捏地放松下来，乖乖被拢着到了洞府边。

　　嬴煦正走出来，看到他“投怀送抱”，偷笑着蹲下环住他：“茸茸，我感觉丹田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

　　茸茸闻言顿住，眼神看向她，似乎对她接下来的话已有所感。

　　“千秋说的是。我不能修炼是事实，可越是沉溺于这个事实，我越是迷茫，甚至不想修炼了。”

　　山风吹过，来带青竹香气。嬴煦摸摸身旁的毛脑袋：“我想出门一趟，我们一起走吧。”

　　.

　　洞府的供桌上，那两只小小的瓷瓶被仔细收起。

　　自己没什么财物灵宝，布下禁制，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渐渐走下了山。

　　觉得不修炼也无所谓，只是安慰自己的蠢话……

　　倒不如说，她只是实在看不到前路，所以驻足不前，只能以平静对抗忧虑。

　　但正如千秋说的，不如先动起来，再想想别的。

　　展开一张老旧的地图，嬴煦看了看当年娘标注的起点——

　　灵天域外，东南临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