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厄运公司（二） 打探 ...
-
九点，会议室长桌前，中年男人骤然作出一个身体前倾的动作，像是守着宝箱的野怪，贪婪地想要守住什么。
方舟药业队伍里的敖承鑫见状，掀开眼皮，懒洋洋地讥讽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用你那下三滥的把戏骗人。”
被游迁拉住没出去的肖黎雨大脑急速运作，她再怎么迟钝，此刻也反应过来：
“你是说，领导在骗我们？”
“领导？他可不是领导。”
眼见队员光聊天不干事，肖黎雨身旁的黄杉适时出声：
“敖承鑫，人赶走，文件拿来。”
敖承鑫闭嘴，走上前，扯住中年男人的衣领，拎鸡仔似的把人拎起，丢到一旁。
没了人形遮挡，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长桌上多出摞文件袋，总共七个文件袋，被桌布盖住了小半。
黄杉抽出其中一个，打开，里面是员工入职基本信息表和依据员工能力，分配出的工作内容。
肖黎雨恍然大悟。
根本就没有什么必须在九点前领取任务并离开，是那个中年男人编出来骗她们的。
她喃喃自语：“也就是说……所谓的九点时限就是个幌子。”
“不，九点时限是真的。”黄杉盯住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游迁，“这件事，你我从进会议室前就知道。”
游迁通过解释，变相承认：“我们在宿舍内听到的广播内容是真的，广播内要求员工必须九点前抵达会议室。但它只要求抵达，并没有要求我们在九点前领取任务，更别提离开。”
“所以我们必须在九点前到会议室，并且在这等到九点，不能提前离开，否则会引来不好的后果。”
听到这，肖黎雨明白了游迁刚刚为什么会拉住自己，不让自己在九点前离开会议室，感激之余，又为在心底滑过的恶意揣测羞愧万分。
被压制在地的中年男人不甘地抬起头：
“你们这么信任广播，又为什么觉得我在骗你们！”
敖承鑫翻了个大白眼，一巴掌拍在中年男人的后脑勺，手指指向游迁：
“你当我们是白痴吗？当时她又是插队又是拦着后面的人不让领的，你很烦她，却还要把工作任务给她，让她快点滚出去，图啥？要是不领任务的后果更严重，你费这劲做什么？把文件袋一扣，不让人领就好了。”
黄杉补充道：“当然，也可能是你必须要发放工作任务，所以看人再烦，也要把任务发出去。你为了为难老游，特意从底部抽出一份难度高的工作任务。”
“对，我说的是真的，现在还不出去做你们的任务，你们迟早要死在这！”
黄杉：“但如果是这样，就有一处说不通。”
“什么？”
黄杉不说话，看向游迁，用目光示意她来回答。
游迁腹诽这人是不是当领导当惯了，话都快说完了还要特地停下来，找人补完剩下的。
“小黄很敏锐，你发的文件袋里没有对应必须给谁，说明它或许是可以互换的，而之前有员工问你能不能换，你也说可以。”
“在我拿走文件袋后，你没有对我进行实质上的驱赶，也就是默许了我可以在会议室内找人换工作任务。”
中年男人结结巴巴地开口：
“就，就不能是我必须遵守任务给你们发文件袋，但可以说谎骗你们可以互换吗！”
“那为什么你在看到员工互换工作任务时面无表情，看到她们离开会议室时，却表现得如释重负？”
中年男人恨恨道：“一个个看这么细做什么，等下次，下次我一定……”
敖承鑫朝中年男人的啤酒肚上来了一脚：
“你还想要下次。”
在黄杉的指示下，他揪起中年男人：
“说，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员工守则》上的规则是怎么回事？把知道的，通通吐出来！”
在威逼之下，中年男人痛苦地捂住腹部，干呕了几下，面色苍白地开始解释。
中年男人名叫陈天华，比她们早三天进入这家“公司”。
和她们一样，从宿舍里睁眼后，广播让陈天华等人于九点前，前往会议室报道。
“当时也是，桌子上突然出现一大堆文件，文件内是我们的个人信息和工作任务。就如《员工守则》说的那样，努力工作，完成分配到的工作任务，可以增加考评分数。”
“每个人初始的考评分数是50分，工作干得好，最多能加10分，干得不好或者违反守则会扣分。”
敖承鑫拧着陈天华的耳朵：“所以你伪造假的文件袋，就是为了让新员工无法完成任务，被扣考评分数，不怕新员工发现后，联合起来报复你吗？”
陈天华疼得嗷嗷叫：“松手，松手……她们不会报复我，任务失败后，只有死路一条！”
和陈天华同批次进来的人里面，不乏第一天就任务失败的。
“第一天回宿舍的时候，我感觉好像少了几个认识的人，你知道的，我们这帮玩扑克的，经常聚一块，都处成朋友说不上，但至少也混了个脸熟。”
但首日打卡下班后，直到第二天，住陈天华隔壁的赌友一直没回来。
后来陈天华才知道，那个人死了。
“我们是在公司四楼储物间找到他的，储物间的灯具落下来，砸中了他的头，他就那样倒在地上，头上全是血，眼珠子凸出来，盯着天花板。”
之后几天，陆续有人因为没有完成工作任务而离奇死亡。
和陈天华同天进来的有九人，现在死得只剩三个。
在旁边听了半天的游迁开口询问：“除你之外的其他两个人呢？你故意让新员工任务失败是为了什么，转正？”
“那两个人还在公司，你们之后工作的时候可能会看到她们。至于我这么做的原因……确实是为了转正。”陈天华不怀好意地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转正名额有限，只有成为正式工，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陈天华说话时特意扯着嗓子，力求让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听到。
名额有限，只有争取成为正式工，才有希望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算这帮人是一伙的，到最后也会因为名额撕破脸，斗个你死我活。
游迁看出了陈天华的小心思，方舟药业的异能者们也是。
不过后者拥有能退出领域的污染物品，对陈天华口中的正式工名额不以为然。
反正能通过道具离开，她们只要保证有人成为正式工搜集信息即可，至于是她们中的谁，并不重要。
对于陈天华挑拨离间的话语，方舟药业的异能者们嗤之以鼻，敖承鑫又踹了陈天华一脚：
“那很可惜了，转正名额注定是我们的，如果有谁敢跟我们抢的话……”
敖承鑫隔空，用手指点了点陈天华的额头。
跪在地上的陈天华莫名感到不安，紧接着，他意识陷入一片昏沉，像是被人拖入了布满魑魅魍魉的深渊中，被他害过或将要被他害死的人从泥潭里爬出，染血的骨爪扒住他的裤腿，撕扯抓挖。
陈天华在噩梦里泪涕俱下，他嚎哭着，眼睁睁地看这些恶鬼将自己撕碎。
现实中，陈天华睁着眼，眼珠子诡异地转动，嘴中浮出白沫，喉间发出“呜呜”声，似乎在经历非人能忍受的痛苦。
“这就是下场。”
敖承鑫打着哈欠收回手，目光掠过房间内除方舟药业员工以外的所有人，无声地发出警告。
黄杉皱眉，用不赞同的眼光看着敖承鑫，呵斥道：
“别这么说。”
黄杉用温和的语气，拉拢道：“我们大家来这都是为了钱，有什么信息都可以相互讨论，你我都会轻松很多。”
方舟药业里的两个高阶异能者，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告诉在场的几人，不要妄想着和她们抢正式员工的位置，她们只欢迎合作，不欢迎竞争。
*
方舟药业的人要在会议室内开个小会，几名无关人等“知趣”地先行离开。
之前留在会议室内的另一名普通人，分配到了保安的任务，和肖黎雨、游迁两人的工作地点不在一个方向。
走廊上，游迁和肖黎雨一前一后地走着，肖黎雨有些分神，几次差点踩到游迁的鞋后跟。
险些痛失白鞋的游迁往前走了两步，和肖黎雨拉开距离，关切道：
“你没事吧？”
肖黎雨回神，回忆起自己方才的举措，红了脸，低声支吾：
“对不起游姐，我刚刚没注意，没踩脏你鞋吧？”
游迁摇头：“没有的事，倒是你，这种状态可不适合上班。”
“我尽量调整。”肖黎雨深呼吸，平复心情，但想说的话却像是雨天的水，在情绪的池子里慢慢积蓄。
静默无声地走了一段距离，心头的低落还是决堤了。肖黎雨抠挖手指上的倒刺，在皮肉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沟壑，就像异能者和普通人那样，明明居住在同一片土地上，明明能看得见彼此，却在享有的待遇上隔着层无法逾越的深沟。
肖黎雨知道，会议室的那群人是异能者。
她也知道，那群人没有把普通人的命放在眼里。
像是转移疼痛似的，肖黎雨在分别自言自语道：
“虽然有预料，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异能者参与这次的实验。”
还以为异能者都不缺钱呢。
游迁脚步一顿：“谁会嫌钱少呢。”
“说起来，你是从哪听到的会有异能者参与实验的消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