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写写我自己看》橙子是唯一水果

28、3 林雨晴猛地

　　林雨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把睡衣后背浸湿了一大片。窗外还是黑的，凌晨四点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银线。她大口喘着气，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梦中的场景还在眼前晃动。

　　那个梦太真实了——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站在林家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份DNA检测报告，而林父林母泪流满面地拥抱那个女孩，嘴里念叨着"终于找到真正的女儿了"。梦里的林雨晴站在角落，看着自己所有的照片从家庭相册里被取出来，行李被打包好放在门口。最刺痛的是林雨天的表情，他冷漠地站在真正的姐姐身边，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都是假的..."林雨晴小声对自己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但梦里的恐惧感挥之不去，像一团湿棉花堵在胸口。

　　她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悄走到走廊。对面就是林天雨的房间，门缝里没有灯光透出来。林雨晴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月光洒在林雨天的床上。他睡得很熟，被子整齐地盖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连睡觉都保持着那种令人恼火的规整。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呼吸均匀而平静。

　　林雨晴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她突然意识到，如果梦里的事情真的发生，这个她讨厌了十几年的弟弟，很可能是唯一能替她说话的人。

　　"我得做点什么。"她轻声自语，悄悄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早晨七点，林家厨房飘着煎培根的香味。林雨晴破天荒地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坐在餐桌前等待。当林雨天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时，她立刻跳起来。

　　"早安！"林雨晴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要吃煎蛋吗？我刚做的！"

　　林雨天停在原地，眉头微蹙。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永远系得严严实实，衬得脖颈线条格外修长。

　　"你...在蛋里下毒了？"他谨慎地问。

　　"什么？当然没有！"林雨晴把盘子往他面前推，"我就是...突然想做个好姐姐。"

　　这句话让正在喝咖啡的林父呛到了，林母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林雨天缓慢地坐下，眼睛一直没离开林雨晴的脸，像是在研究一个突然开始说人话的鹦鹉。

　　"谢谢。"他最终说，用叉子小心地戳了戳煎蛋，然后把它切成整齐的小块。林雨晴注意到他会先把焦黄的边缘切下来单独吃掉，像个有强迫症的美食家。

　　"要牛奶吗？"林雨晴殷勤地拿起牛奶壶。

　　林雨天条件反射般用手挡住杯子："我自己来。"

　　"哎呀别客气！"林雨晴不由分说地给他倒了满满一杯，还特意把壶抬得很高让牛奶形成一条完美的白色弧线——这是她昨天在美食节目里看到的技巧。

　　牛奶溅出来了。

　　林雨天看着桌上的一小滩白色液体，又抬头看林雨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被外星人附体的生物。

　　"我帮你擦！"林雨晴抓起餐巾纸胡乱擦着桌子，差点碰翻盐罐。

　　"雨晴，"林母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啊！"林雨晴干笑两声，"我就是觉得...家人之间应该互相照顾。"

　　这句话让餐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林雨天慢条斯理地吃完煎蛋，喝掉那杯被倒得太满的牛奶，然后起身："我去拿书包。"

　　"我帮你拿！"林雨晴跳起来。

　　"不用。"林雨天迅速后退一步，"我的书包在楼上，而且它很重。"

　　"没关系！我力气很大的！"林雨晴拍拍自己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

　　林雨天叹了口气："姐，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啊，"林雨晴眨眨眼，"就是突然发现我有个这么优秀的弟弟，应该...珍惜。"

　　林雨天看起来更困惑了。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林雨晴的额头："你确定没发烧？"

　　他的手指凉凉的，带着淡淡的洗手液香气。林雨晴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多年来第一次不带敌意的肢体接触。

　　"真的没有。"她拍开他的手，努力保持笑容，"走吧，要迟到了。"

　　去学校的路上，林雨晴一直走在林雨天身边，而不是像往常一样故意拉开距离。她偷偷观察他走路的姿势——背挺得笔直，步伐均匀，连甩手的幅度都恰到好处，像个训练有素的士兵。

　　"你老看我干什么？"林雨天突然问。

　　"啊？没有啊！"林雨晴慌忙移开视线，"我就是...在想今天的数学课。"

　　"数学课在下午。"林雨天指出。

　　"我知道！预习不行吗？"

　　林雨天没再追问，但嘴角微微上扬。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个微笑在明暗交错间显得格外生动。

　　到了学校，林雨晴的"抱大腿计划"遇到了第一个障碍——林雨天身边永远围着那群女生。她们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从教室门口就开始跟着他，问作业、问考试、问各种林雨晴觉得根本没必要问的问题。

　　"雨天同学，这道题我不太明白..."扎马尾的女生凑得特别近，头发几乎扫到林雨天的课本。

　　林雨晴突然挤进两人之间："我弟弟很忙的！"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包括林雨天。林雨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居然当众承认林雨天是她弟弟，这是破天荒第一次。

　　"你弟弟？"马尾女生瞪大眼睛，"你不是一直说你们只是碰巧同姓吗？"

　　林雨晴感到脸上一阵发热。她确实经常这么解释，为了避免别人知道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

　　"我们..."她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圆回来。

　　"我们确实是姐弟。"林雨天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她比我大两岁。"

　　林雨晴转头看他，林雨天也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他的睫毛上，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

　　"所以，"林雨天继续对那群女生说，"以后对我姐姐也尊重一点。"

　　女生们面面相觑，马尾女生脸涨得通红。林雨晴的心跳突然加快，一种奇怪的温暖从胸口扩散开来。这是林雨天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维护她。

　　上课铃拯救了尴尬的气氛。林雨晴逃也似地回到座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她偷偷瞄了一眼林雨天，他正在整理课本，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英语课上，李老师宣布要分组准备下周的戏剧表演。林雨晴立刻转向林雨天："我们一组吧！"

　　林雨天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闻言笔尖顿了一下："我已经答应和杨雪他们一组了。"

　　杨雪就是那个扎马尾的女生。林雨晴感到一阵失落，但马上又打起精神："那我能加入吗？"

　　这次林雨天真的惊讶了。他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你从来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

　　"我现在喜欢了！"林雨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勉强，"而且我英语挺好的...偶尔。"

　　林雨天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我去问问他们。"

　　午休时，林雨晴看到林雨天和杨雪那群人围在一起讨论戏剧。她鼓起勇气走过去，刚靠近就听到杨雪尖细的声音："...她为什么要加入啊？从来不合群，现在突然装什么好学生。"

　　林雨晴僵在原地，手里的饭盒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林雨天清晰的声音：

　　"她是我姐姐，如果你们不接受她，那我也不参加了。"

　　饭盒差点从林雨晴手中滑落。她急忙退后几步，躲到走廊拐角，心跳如擂鼓。林雨天的话在她脑子里回荡，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下午体育课，林雨晴的脚踝已经好多了，但她还是被允许在一旁观看。她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看林雨天在篮球场上奔跑。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投篮时手臂划出的弧线像经过精确计算般完美。

　　"你弟弟打球真厉害。"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林雨晴转头，看到一个高年级的男生站在那里，校服松松垮垮地挂着，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还行吧。"林雨晴谨慎地回答。

　　"听说他是特招进来的？"男生继续说，"不知道是不是靠关系..."

　　林雨晴感到一股无名火窜上来："他中考全市第三，用得着靠关系？"

　　"哟，护短啊？"男生笑了，"平时不是听说你们关系很差吗？"

　　林雨晴正要反驳，场上突然传来哨声。那个高年级男生被换上场，正好对位林雨天。林雨晴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比赛开始没多久，那个男生就故意用肘部撞了林雨天一下。裁判没看见，林雨天踉跄了几步，但很快调整好平衡继续比赛。林雨晴从长椅上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场上。

　　第二次犯规更明显。林雨天上篮时，那个男生直接把他拉下来，林雨天重重摔在地上。裁判终于吹哨，但那个男生还在不依不饶地说着什么。

　　林雨晴冲进球场时，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做什么。

　　"你干什么！"她挡在林雨天前面，仰头瞪着那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生，"打球还是打人？"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讥笑道："关你什么事？"

　　"他是我弟弟！"林雨晴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大得半个球场都能听见，"你再碰他一下试试！"

　　全场寂静。林雨天从地上爬起来，惊讶地看着林雨晴的背影。那个高年级男生讪讪地走开了，裁判给了个警告手势，比赛继续。

　　"你没事吧？"林雨晴转身问林雨天，突然发现他嘴角有一小块淤青。

　　"没事。"林雨天用拇指擦了下嘴角，看到血迹时皱了皱眉，"你刚才..."

　　"我就是看不惯那种人。"林雨晴急忙打断他，心跳快得不像话，"走吧，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林雨天没动，阳光在他的眼睛里闪烁："你刚才说'他是我弟弟'。"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林雨晴避开他的视线，"别自作多情。"

　　林雨天笑了，那个笑容比阳光还耀眼。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林雨晴的手腕："谢谢，姐。"

　　这个简单的称呼让林雨晴鼻子一酸。她匆忙转身往医务室走，生怕林雨天看到她发红的眼眶。身后传来林天雨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像一首突然变得悦耳的背景音乐。

　　也许，有个弟弟真的不是那么糟糕的事。这一次，她允许自己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