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需要我［无限］》二月聒

71、王的权杖（五） 菲亚好

　　菲亚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颜蕴乔，眼里还残留着水光，眼泪却不知不觉停了。

　　而颜蕴乔一句一句引导：

　　“握紧拳头。”

　　“手臂抡圆。”

　　“揍他。”

　　菲亚从来没有和谁动过手，妈妈一直教菲亚要靠沟通解决矛盾。

　　不要吵架，更不能打架。

　　“你是把芙莉娜赶回家了吗？”菲亚捏紧了拳头，极力忍住怒火，硬生生又问了一遍。

　　鼻血都流到了嘴边，但是看见菲亚这副难受惨了的模样，格里还是控制不住的想笑：

　　“让你这个该死的姐姐赶紧把我放开，你再好好求求我，我说不定就发善心告诉你了。”

　　对他来说，这俩年纪不大的女孩就算抓住了他，又没什么胆子真对他做什么。

　　所以就算阴沟里翻船，他也打心眼里看不上她们，不怕她们。

　　而菲亚一听他这话再也忍不住憋着的那股火。

　　原来真的不说人话，也听不懂人话。

　　“砰砰砰”

　　菲亚挥起手臂就是左一拳右一拳往他脸上砸，没有什么章法，全是情绪的发泄。

　　格里不允许芙莉娜住在店里，也不让芙莉娜早点回家。

　　芙莉娜家在河对岸，每天做完工都得提着一盏要亮不亮的灯摸黑过河回家。

　　鞋底磨破了，补了又补。

　　之前她送给芙莉娜一双旧鞋，格里还冤枉芙莉娜是偷的别人的鞋，把芙莉娜打得身上一块青，一块紫。

　　菲亚越回想越觉得格里可恨。

　　她力气不够大，锤到格里脸上自己手也疼，打了几拳菲亚就觉得这力道不够，从旁边的一堆杂物里捡了把铲子出来。

　　换成铲子，菲亚更发疯似的锤起人，还光照脸打，不出一会，格里就被打得嘴边全是血沫，两只眼睛肿得睁都睁不开。

　　颜蕴乔从始至终都只管死死控制住格里，没有一点要菲亚点到为止的意思。

　　最后还是菲亚感觉到心脏跳得太快，手臂发麻，自己放下了铲子，喘着气平复下来。

　　这一冷静，看着被自己打得到处是血的格里，菲亚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忐忑，只能再次看向姐姐求助：“莱雅，他……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把那边的绳子拿过来。”颜蕴乔老早就盯着那边的粗绳了，让菲亚去拿，自己则双手掐上了格里的脖子。

　　一点点收紧，缓缓开口：“那个女孩被你弄哪去了？”

　　格里原本就头晕眼花，嘴里全是铁锈味，现在被她掐住脖子更是大脑发涨，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早没了刚才的得意劲。

　　“……咳咳咳……她回，回自己家了……”

　　还在骗。

　　刚才他怎么都不肯说，怎么可能只是把人赶回家了。

　　不过颜蕴乔有得是耐心等他说实话。

　　恰好菲亚把绳子拿来了，颜蕴乔松了掐他的力，叫菲亚把绳子打好结就往他脖子上套。

　　“裁缝吊死在自己家阁楼里，你觉得怎么样？”

　　刚从窒息的濒死感里挣脱出来的格里就听到这么一句。

　　他脑袋被摁在木板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绳子套住自己脖子，收紧，绳子摩擦着皮肉带起说不出的恐惧和全身肌肉的痉挛。

　　“我说，我说。”

　　格里熬不住，张着嘴就对握着绳头的菲亚开口。

　　菲亚一听他肯说了，忙解开绳子让他好好说。

　　格里缓过劲，语气要多真挚有多真挚道：“幸运的芙莉娜被选中过好日子去了，她自愿的，菲亚，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应该要祝福她呀。”

　　菲亚听得表情一滞，有些分不清他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谎话连篇，颜蕴乔都气笑了：“有什么好日子让芙莉娜过，你自己不去过？”

　　“你又骗人!”菲亚随即反应过来，恨不得再拿铲子给他来两下。

　　“……我，我就算想去，人家也嫌我是个老货了。”格里的语气心虚起来。

　　他死猪不怕开水烫，颜蕴乔没辙了，从袖口里把小刀抽了出来，也不多话，冲他大腿根就划上几刀。

　　划得皮开肉绽，格里疼得腰背弓成虾样，躲又躲不开，这女人手底下的力气重得跟铁一样，只能扯着嗓子惨叫，希望能有人听见能来救他。

　　可这阁楼的墙本来就是他刻意加厚过的，隔音得很。

　　不知道挨了多少刀，格里感觉自己大腿都没了知觉，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湿漉感。

　　“……芙莉娜被一个珠宝商人带走了。”

　　“他给我了一些钱，叫我不要说出去，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还警告我，如果说出去了就会杀了我。”

　　“我真的都说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格里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实在扛不住了，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珠宝商住哪里？叫什么。”颜蕴乔这才从血泊里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问他。

　　“我不知道啊，我知道的都说了，求你放了我吧。”

　　他吵得厉害，嚎丧一样。

　　颜蕴乔不受他扰乱，脑子清醒得很，一针见血问他：“哦？你带我们到这上面来，是想把我们也卖给他吧，说说你怎么和他联系的？”

　　“……靠信，写信寄到枫林大市场，珠宝商J收。”

　　终于说了。

　　“菲亚，你先下去等我。”颜蕴乔撇头让菲亚先离开。

　　“那你？”菲亚有点犹豫。

　　“没事，你先下去。”

　　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被格里听进耳朵里，再迟钝的脑子也能听出来不对劲了。

　　格里意识到不对，立刻跟条脱水的鱼一个扑腾着剧烈挣扎起来。

　　而颜蕴乔也没留他太多时间，菲亚一背过身，她一脚踩着他背，一手就把他脖子拧断。

　　“咔嚓”一声过后，一切都归于死寂。

　　颜蕴乔轻车熟路的开始处理尸体，化尸水倒上去，再把地板擦干净。

　　没一会就收拾得妥妥当当。

　　【你不会还要去找那个小女孩吧？】0003看颜蕴乔忙活一晚上，不由问。

　　“明天去看看。”颜蕴乔擦干净手才应了一句。

　　【你明天还要去修道院，剩下的时间不应该去探查一下白天的温特沃尔小姐是怎么回事吗？】

　　0003本来以为颜蕴乔的明天是这样安排的。

　　事实上，颜蕴乔也是这么准备的。

　　“随机应变嘛，一件事一件事的来。”

　　温特沃尔小姐家就在那里，又不会跑。

　　这个珠宝商不抓紧时间，可能就找不着人了。

　　而且这种贩卖人口背后往往都有一条成熟的黑色产业链，如果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找到黑色产业链背后的幕后黑手，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从概率上来说，你跟温特沃尔小姐这条线收益可能会更高】

　　一个上城区，一个贫民窟，接近哪个能更快对任务产生直接收益，很明显了。

　　只不过0003也知道颜蕴乔虽然看上去不着调，其实犟得要死，提醒了一句后就没多说了。

　　颜蕴乔一下来发现店里面也黑漆漆的，门也关了，仔细一看才发现菲亚靠在角落里等她。

　　“怎么把门关了？”

　　“我，我有点怕被人看见。”

　　菲亚摸黑朝颜蕴乔靠了过来。

　　确实，这么晚了店里还亮着灯容易被人怀疑。

　　等等。

　　颜蕴乔看了看菲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果不其然都沾了血。

　　还好就在裁缝店里，找吧找吧应该能换身衣服回去。

　　颜蕴乔开始翻那些挂在架子上的衣服。

　　“莱雅，我们还能找到芙莉娜吗？”

　　翻着翻着就听菲亚小心翼翼的问起。

　　丢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孩而已，告到市政厅去，也没有人会在意，没有人会管，说不定还会说出芙莉娜自己贪玩跑丢了的之类的话。

　　菲亚不知道自己的姐姐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厉害，能轻松解决格里保护她。

　　就像故事里的正义骑士，所向披靡。让她下意识的就想多依靠姐姐一点。

　　“会的，不过现在很晚了，我们该回家了。”

　　颜蕴乔自己把外衣换了，不忘蹲下来帮菲亚也换上干净外衣，轻声安抚她。

　　菲亚乖乖点头，颜蕴乔顺手就摸了摸菲亚的头。

　　她还在福利院的时候，有很多像菲亚一样的小孩，总是萌萌的笑，闹闹着跑。

　　“莱雅，我们从后面走吧，我知道有个小洞，能更快回家。”菲亚拉着她就往后院走。

　　而与此同时的上城区，蒋令钰看着没了马的马车，昏过去的艾拉，还有被自己撕成布条的衣裙，有点难得的不知所措。

　　打架一时爽，收尾火葬场。

　　这怎么回去。

　　克利尔的姨妈看见会再也不让她出门吧？

　　在原地思考了足足五分钟以后，蒋令钰决定装作今天没乘车出门，抱着艾拉翻墙进去。

　　以她的身手，应该不会被发现。

　　蒋令钰就这么抱着侥幸心理回了克利尔家。

　　本以为这个点了，应该静悄悄没人也没灯亮着才对。

　　谁知道窗户一方一方亮着，黄盈盈的，连庭院里也点着灯，把院子里的草地照得黄绿一片。

　　蒋令钰一看这阵仗，没敢往前门走，默默从后院墙翻了进去。

　　还好后厨的门没锁。

　　蒋令钰好不容易进了屋子，上了楼把自己身上带血的衣服全换成睡衣。

　　还没来得及叫醒艾拉，房间门“啪”的一声就被人开锁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