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和奶昔》金汤大小姐

29、第 29 章 跟狗结婚

　　第二十九章、

　　祖国边陲，南部的某个地级市。

　　一年一度的篝火大会，人影攒动，大街小巷都是欢声笑语，少数名族的人们在庆贺节日。

　　就在这人声鼎沸的喧嚣之下，两个人敲响一户小院的门，或许是烟花迸发，掩盖了一切声息，将近十分钟的等待后，依旧没有人来开门。

　　“连续两天都没人，应该已经搬走了，乔。”

　　詹姆斯往后倒退，望了一眼带着鸭舌帽的同伴，耸了耸肩，多少有些泄气，用还算流利的中文骂了两声，随意将脚边的石子往远处一踢，自顾自低吼道：

　　“就这样躲躲藏藏有什么意思？”

　　一旁的男人不置可否，静静地等着，身上的黑色风衣与夜色融合在一起，一眼望去甚至很难辨别出那儿有个人。

　　很快，早就勘查完周围摄像头位置的詹姆斯等不及了，绕到后墙将外套一脱，直接爬墙翻了进去。
　　没多久，詹姆斯从另一条道转回乔荇庭面前，经过的瞬间，用只够彼此听得见的声音耳语道：

　　“人去楼空，回吧。”

　　回程车上，副驾的男人是一以贯之的沉默。

　　显而易见，这趟又是一无所获。
　　詹姆斯自认不是疯狂追求效率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在同伴的异常耐心面前，自己常常被衬托得很是烦躁。

　　猛地按了两声滴，驾驶室里的人想起不久前的一个电话，促狭地眯起眼睛，用肯定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你结婚了，乔。”

　　副驾上的人没有否认，依旧四平八稳地一吐一吸。

　　这是又把自己当空气了，当然詹姆斯不在意，毕竟这可是自己紧张刺激生活里唯一的放松八卦，就算挨他几下白眼又怎样，反正不会掉块肉。

　　“你这种人，会找什么样的太太，我真好奇，什么时候我能见她？”

　　回答他的是乔荇庭瞥过来的凉嗖嗖一眼。

　　詹姆斯启动车子，抬手摸了摸鼻尖，总算老实了一点，投降道：

　　“行行行我问早了……反正总有一天我会去首都的，会有那么一天的，行了吧？”

　　乔荇庭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接下来的车程两人没再说话。

　　出差五天，乔荇庭在周六晚上转机回首都。

　　因为是周末，车堵得严重，到家已是八九点，不愿意在飞机上吃简餐的人早已饥肠辘辘，抬手推开沉重的家门，抬眼的一瞬，与活动在这家里的另一个大活人不期而遇。

　　陆宜苏头顶发箍，素面朝天，穿着自己小熊图案的睡衣，手拿着空杯子，在心里奔腾地叫出一声“啊”！

　　“你怎么回来了？”

　　她说着，弯着腰把水杯放在离自己最近的桌子上，然后维持着这个姿势，鬼鬼祟祟地转身过去，才直起身子飞快跑回自己房间，“啪”的一声把门从里面关上。

　　乔荇庭神色未变，进了门把外套鞋子换下，再拿起鞋柜上的消毒喷雾，给行李箱和自己周遭的空气进行消杀，然后才回房间。

　　男人洗完澡，将发丝吹得不再滴水便放下，犹豫了稍稍一瞬，把身上的浴袍脱下，换了件在家里穿的黑色T恤和长裤，才走出门去。

　　这一会儿功夫，陆宜苏已经换了身衣服，正在收拾沙发上的东西。

　　乔荇庭站在走廊上，默默投去一眼，原本的皮质沙发上搭着一条薄毯子，旁边散落着书籍、文件夹还有几张稿纸，笔记本电脑则敞在另一侧。

　　再往前一点，茶几上堆着两袋小包装零食，还有她的一大包彩铅。

　　而她背对着自己，正试图把这些东西一窝蜂地都摞起来。

　　觉得自己再看一眼就要晕倒的人很快挪动步子，把目光放到厨房上，走到高高的储物柜前，从里面拿出来一袋吐司，站到岛台前拆开来吃。

　　沙发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总算平静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站在自己跟前的陆宜苏。

　　女人两只手交叉在一起，颇为心虚地解释道：

　　“呃，那个，我不知道你今天会回来，不然……”

　　不然？不然她就不在客厅里为非作歹了？

　　乔荇庭捏着手里的吐司，认真咀嚼的同时抬眼望向对面的人，饶有耐心地等着她把答案想出来。

　　被他这样盯着，也没有善解人意的台阶递过来，陆宜苏忍不住努着嘴巴，硬着头皮道：

　　“不然我就在房间里弄，不到客厅来了。”

　　呵呵。

　　乔荇庭转身，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灌了两口，冷漠道：

　　“我会跟保洁公司联系，让阿姨以后每天都来一趟。”

　　每天都来一趟……来一趟干什么？

　　陆宜苏眯了眯眼，虽然面对屋主，自己当下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他这句话的不怀好意好像更明显一点，顿时就把自己原先的那点情绪给冲得散了个完全。

　　不是他让她住进来的嘛，现在又觉得自己把他家弄脏弄乱了。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啊，她就知道，他一回来就会挑自己的刺！！！意料之中罢了！！！

　　“觉得噎你喝水干嘛？就着自己的唾液咽下去，直接把自己毒死就好了啊。”

　　翻个白眼，她转身麻溜地回自己房间，关门，一气呵成。

　　被留在厨房的人眨了眨眼睛，沉默着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片吐司，继续吃了下去。

　　第二天是星期日。

　　陆宜苏晚上多少会熬一点夜，自然就睡到十一点才起，洗漱穿戴完走出房门，而餐桌后正在吃饭的人听见声响，平静地抬起头，隔着长长的一条走廊，远远望了她一眼。

　　乔荇庭面前摆着一家餐厅的外送食盒，显然是一人份的。

　　见她走过来，想了想，颇为无辜地解释道：

　　“我以为你出门了。”

　　屁，她出哪门子的门。

　　她的房间安安静静一上午，明显就在睡觉，她就不信他猜不出来，居然自己点外卖吃独食，一点合住精神都没有！

　　“哦。”

　　拖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响起来，陆宜苏朝另一个方向挪动步子，盘腿坐到沙发上，开始看自己的午饭点什么，纠结了十多分钟总算下了单。

　　就这一会功夫，餐厅里的人已经吃完东西，把垃圾收拾好，并且，朝她走了过来。

　　陆宜苏抬眼瞥着右前方的那人，思考了一瞬间，慢吞吞道：

　　“有事儿？”

　　而那人克制着吐出一口气，盯着她，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盯着她身下的沙发，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宜苏理解了三秒钟，再低头看了下自己盘着的腿，默默地把两条腿放下去，先发制人问了一句：

　　“你不会连我怎么坐都要管吧？”

　　那她可真要把他的备注改成“老古板”了。

　　谁曾想，下一秒乔荇庭开了口，指着靠近阳台那边的一张躺椅，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那是张新椅子我没坐过，以后归你了。”

　　陆宜苏眨了眨眼睛，努力理解他后面的意思，所以呢？

　　所以……她以后去坐那张躺椅，别坐他的沙发了是嘛？

　　望着不远处那人，陆宜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同时从沙发上一骨碌站起身来，

　　“你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了，客厅是公共区域诶，难不成你还能画条线，把我们的活动区域对半分一下啊？”

　　这话或许启发了乔荇庭，又或许是他终于有所收敛，没多久再度开口，主动指着另一边的沙发道：

　　“那以后我坐这张，你身后的这一半沙发归你，我们各坐各的。”

　　那她还要感谢他装修的时候有先见之明，知道要买一整套分成两半的沙发么？

　　看来她之前说的没错，这家伙就是吹毛求疵到了极致，根本就没有能心理安全地进入一段婚姻的能力！
　　啊呸，祂们这还不算婚姻，顶多就是室友的合住生活，他都这样管东管西、受不了她了，简直是不可理喻！

　　不过他都这么说了，陆宜苏也就不客气了，直接身子一扭坐了回去，还顺便把两条腿都给翘到沙发上，眼神颇为得意，挑衅地望着那人，悠悠然道：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一只狗。”

　　这话一出，就连乔荇庭本人都怔了两秒，眸中缓缓浮起几分审视，等着听她接着说下去。

　　“就是那种，自己的独立领地骤然被人进入后的无、能、狂、怒，”

　　陆宜苏摇摇头，继续道：

　　“可是呢，又是你自己邀请我住进来的，肯定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让我走，所以心里面再不爽也没办法，就只能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咯。”

　　就说这沙发吧，之前姥姥祂们来首都的时候，她又不是没陪着祂们坐过，怎么当时他什么都没说，现在倒要分得那么仔细了。

　　分明就是心里不适应，硬要找茬来着。

　　想着，陆宜苏倒也没那么生气，甚至想为刚刚“名正言顺”地说他是一条狗偷笑几声，气定神闲地努努嘴，脸上神气扬扬的，大有一种“不服你打我呀”的模样。

　　乔荇庭的脸处于一种半黑不黑的临界点，嘴巴拉直成长长一道横线，半晌，“切”了一声，触发了底层代码，阴森道：

　　“那你也挺厉害的，跟狗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