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心跳》》玖安皖

2、误会的漩涡 程悦陷杨周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程悦站在校车站牌下，手中紧握着书包带。晨雾裹着樱花碎瓣扑在程悦睫毛上，她低头盯着便签纸边缘被指尖摩挲出的毛边。"明天早上七点校车"八个字力透纸背，像杨落屿永远紧抿的唇线。
　　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机车轰鸣声刺破寂静时，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杨落屿的黑色重机碾过满地落花停在她面前，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声响。他摘头盔的动作带着烦躁，几缕黑发被汗浸湿贴在额角。
　　"我、我以为是……"
　　"以为我会载你？"杨落屿摘下头盔，露出了那双总是透着不耐的眼睛，"想得美。"
　　校车缓缓驶进车站，程悦正欲迈步上车，一只保温杯忽然被递到她手中。"豆浆。"他转开头，声音略显冷漠，"别在车上饿得丢人现眼。"杯壁残留的温度烫得掌心发麻。便利贴黏在杯底，字迹比往日更潦草："最后一排右窗，靠过道。豆浆要喝完。"机车绝尘而去时卷起一阵风，程悦的发丝缠在保温杯吸管上。她突然发现杯盖上刻着极小的樱花图案——和杨落屿机车钥匙链上的如出一辙。校车进站的嗡鸣惊飞树梢麻雀。
　　杨落屿却未告诉她究竟该乘坐哪辆车。站台上，穿着城江一中校服的学生们拥挤不堪，三辆不同路线的校车并列停靠，车门一开，人群如潮水般涌动。
　　程悦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喂，转学生。"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打算站在这里等到上课吗？"
　　她回头，周泽熙单手插在裤兜里，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隐约的黑痣。阳光透过樱花树，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程悦抿了抿唇，声音微弱，"不知道该乘坐哪辆。"
　　周泽熙挑了挑眉："杨落屿没告诉你？"
　　"他只写了'明天早上七点校车'。"
　　"啧。"周泽熙轻嗤一声，径直走向中间那辆校车，"跟上。"
　　程悦略一迟疑，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校车内喧嚣拥挤，周泽熙一上车，原本嘈杂的学生们立刻安静了几分。几个女生偷偷打量着他，又好奇地瞥向程悦。
　　"坐这里。"周泽熙指了指窗边的空位。
　　程悦刚坐下，就听见周围传来了低声私语——
　　"她是谁？周泽熙居然带她上车？"
　　"听说昨天有人看到她在'偶契'和周泽熙吵架……"
　　"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程悦脸颊发热，低头假装整理书包。周泽熙却仿佛未曾听见，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校车启动时，一个急刹车，程悦措手不及地向前栽去，额头险些撞上前座。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稳稳地挡在她面前。
　　"坐稳。"周泽熙未睁眼，声音淡然。
　　他的手掌温热，指节修长，腕骨上戴着一枚银色手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程悦愣了一瞬，慌忙坐直身体："……谢谢。"
　　周泽熙收回了手，依旧没有看她，只是唇角微微上扬。
　　程悦跟随周泽熙走进教学楼，一路引来了无数目光。
　　"自己去教务处报到。"周泽熙在楼梯口停下脚步，"高二（3）班，别走错了。"
　　程悦点头，刚转身，却听他在身后补充："还有，放学后别乱跑，校车四点二十分发车。"
　　她一愣，回头时，周泽熙已经单手插兜走远，背影挺拔而懒散，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
　　——然而他明明记得告诉她校车的时间。
　　教务处的老师匆忙地给了她课表和班级位置，程悦按照指示找到高二（3）班，推门而入的瞬间，原本嘈杂的教室突然安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你就是程悦？"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坐那里吧。"
　　她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去，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旁边——
　　周泽熙正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
　　午休时，程悦躲在洗手间隔间里，听见外面几个女生兴奋的议论——
　　"听说周泽熙早上特意等她一起坐校车！"
　　"我还看见他帮她挡了一下，超级帅气！"
　　"他们该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程悦紧握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疏川刚发来的消息："新学校怎么样？"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我好像被误会了……"
　　消息刚发出，隔间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躲在这里干什么？"周泽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懒散中带着一丝戏谑，"论坛都在传我们谈恋爱，你不出来澄清一下？"
　　程悦："……？！"
　　放学后，程悦故意避开了校车，一个人沿着樱花小道慢慢行走。不经意间，她再次来到了"偶契"的门口。
　　推门而入，风铃轻响。周泽熙正靠在柜台后玩手机，听见声音抬起头，嘴角一勾："又来了？"
　　"我只是……"程悦涨红了脸，"路过！"
　　"哦。"周泽熙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从玻璃柜里取出那条刻着"网友编号2024"的手链，"那这个呢？也是路过想买？"
　　程悦瞪着他："你不是说不卖吗？"
　　"是不卖。"他忽然俯身，将手链在她眼前晃了晃，"但可以送。"
　　程悦愣住。
　　周泽熙看着她愣神的表情，低笑一声，突然将手链戴在了自己手腕上："骗你的，小古董。"
　　程悦气冲冲地离开了，她的心情如同被狂风暴雨席卷过的海面，波涛汹涌。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她便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疏川的聊天窗口，开始向他抱怨起来：“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我的同桌竟然就是那位首饰店的老板。”
　　疏川那边似乎还没睡，很快就回复了消息：“哦？那你对他的印象如何？”
　　程悦的怒火似乎找到了发泄口，她快速地敲打着键盘：“糟糕透顶，他总是自以为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夜深人静，凌晨两点钟，程悦被手机的提示音惊扰，从梦中醒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起手机，发现论坛上的一则新帖正在实时更新：“周泽熙点赞攻击程悦的评论！实锤表明对她不满！”
　　她紧张地刷新着页面，心跳加速，手心开始出汗。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地阅读时，页面突然跳转，所有的帖子都消失了。论坛页面变成了一片空白，中央仅剩下血红色的“404”字样，仿佛在嘲笑她的无助和焦虑。
　　程悦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是不是有人故意针对她。她回想起白天在课堂上的情景，周泽熙那副冷漠的表情，以及他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不屑一顾。她感到一阵寒意，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再次入睡，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些消失的帖子和那个刺眼的“404”错误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