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素成川》小半枝

26、不太欢迎的见面 我想当演员

　　Beta被强行带回了家，一把扔进床里。
　　床垫不软不硬，摔得他头晕目眩。

　　Alpha随即压了上来，洛时予拼命挣扎。
　　这一幕似曾相识。他的力气怎么比得过Alpha，只能从绝望中渐渐顺从。

　　顾允临扣着他的手腕不放，无论他怎么挣，都只是被攥得更紧。
　　再挣下去，只会勒得又疼又紧。
　　他喘不过气似的起伏着胸膛，眼眶里泛着将落未落的泪：“你这是强｜奸！”
　　Alpha却不以为意，眼神愈发幽暗，声音不急不缓：“我说了不要跑。你难受，我也难受。”语气里压着什么，像根绷到极限的弦。

　　顾允临挑起他的下巴，洛时予止不住地发着抖：“知道你为什么每次都会被我抓到吗？”
　　Beta别过脸，闭上眼，不看他。
　　Alpha自顾自地往下说：“因为你每次都太急了——急着躲开我。你以为你把一切都想好了，每一个细节都算清楚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我的眼线？他们都在监视你，然后告诉我你在做什么，要去哪儿。”
　　“别说了……”洛时予声音发颤，不愿相信。
　　他身边怎么会有人背叛他，或者说，顾允临只是在吓他，好让他再也不敢逃。
　　一切都是假的。

　　“一定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才高兴吗？”
　　“求你了……求你别说了……”
　　“待会你还能叫出来再说。”顾允临毫不费力地扯下那件破旧的上衣，洛时予光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里。
　　他挣扎得更加剧烈，第一滴眼泪也随之滑落。
　　顾允临用一只手将他的双手扣住，举过头顶，在他耳畔轻声问道：“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对你还不够好？”
　　他就这么可怕吗？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留在他身边？
　　没有人喜欢——不是更可怜吗？

　　疯子。就算疯子对你再好，他也还是疯子！
　　洛时予脑子里一片混乱，有什么东西横冲直撞，搅得他没法思考，只剩下这个念头。
　　第二滴泪滑下来，Alpha忽然松了手，用指节蹭掉那滴泪，扯过被子把他裹住，自己起身走出了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记忆里的画面渐渐模糊。
　　顾允临后来去阳台抽了根烟，没再回那个房间。
　　他很少抽烟，尤其是跟洛时予在一起后，更是碰都没碰过。Beta受不了烟味。现在翻出来，只是觉得有些烦闷，想找个出口。

　　洛时予低垂着脑袋，眼神飘忽，只回了句：“你想多了。”
　　“行，”Alpha说，“你无聊是吧，我给你安排工作。”
　　Beta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为什么？”
　　顾允临没接这话，只丢下一句：“想干什么直接告诉我就是了。”
　　意思是他来安排，选一份洛时予愿意干的活，不用再去那种又累又挣不到钱的店里受罪。
　　Beta没答话，像是想起什么，侧身往店里走：“背包忘在店里了。”
　　顾允临长叹了口气，站在原地看他走远。
　　等人消失在门口，他拨通保镖的电话，那人玩忽职守，本该辞退，Alpha却只扣了一个月工资，像是还愿意再给一次机会。
　　挂断电话后，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是洛时予发来的：“演员。”

　　-

　　刚开完会，顾允临打开免打扰的手机，就看见消息列表最上面躺着谢槿发来的邀请：
　　［妈：我跟你爸带了点特产回来，你什么时候过来拿？顺带吃顿饭吧，好久没有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吃饭了。］

　　Alpha粗略一算，他差不多四年没回过那个家了。
　　谢槿——他母亲——三年前曾试图撮合他和柳家的Omega，连约会地点都安排好了，他上午就把人气走了，想着地方空着也是浪费，便买了两杯奶茶，高高兴兴地去了。
　　结果遇上了可能纠缠一辈子的人。

　　夫妻俩知道顾允临在和一个Beta来往，却不欢迎两人在一块。
　　他们出身传统家庭，总觉得Alpha就该和Omega在一起。
　　也就是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一个看起来乖巧的孩子，总会有背面不为人知的一面。
　　谢槿嘴上说着“家里人”，语气温和，实际上句句都在暗示他别带上洛时予。
　　顾允临像没听懂一样，还是把人带了过去。

　　洛时予不明所以，只知道晚上要出去吃饭。到了地方才觉得不对劲。顾允临和裴朔寒都不怎么爱聚餐，这儿也不是他们谁的房子。
　　他躲在顾允临身后，等着他开门。

　　Alpha看了他一眼，从地毯下摸出钥匙，转动门把。
　　屋里飘出饭菜的香气，勾得Beta肚子咕咕叫。
　　听见开门声，有人殷勤地迎了上来，洛时予因为站在顾允临身后，那几个人没看见他。
　　谢槿满脸堆笑，系着一条花色围裙；顾承岳站在玄关处，上下打量了顾允临一眼，语气不冷不热：“回来了。”
　　“嗯，”顾允临侧开身，露出身后的洛时予，“爸妈，这位是洛时予。”
　　Beta眼睛倏地睁大，他没想到是来见家长的，看看Alpha，又看看对面的夫妻俩，有些局促地软声开口：“叔叔阿姨……好。”
　　顾承岳和谢槿脸色变了变，到底碍着顾允临的面子，很快又恢复如常。

　　两人进了屋。餐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
　　洛时予换完鞋进去，四处打量了一圈。
　　装潢不比顾允临那栋别墅差，只是生活气息更重，家具像是用了许多年，颜色有些暗沉，却没有太大破损。
　　谢槿端上最后一道菜，去敲最里间的门：“顾敛，还不起床，这都几点了！”
　　洛时予好奇地看过去，一杯茶却塞进他手心，拉回了他的思绪。
　　顾允临眼神警告他：别乱看。

　　洛时予撇撇嘴，好在没一会儿就开饭了。
　　顾承岳招呼大家先吃，不用管顾敛。
　　饭桌上，夫妻俩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家里有些东西不好用了，老旧了，想换新的。
　　顾允临只听不答，时不时给洛时予夹菜。
　　谢槿把他爱吃的菜挪到近前，摆得离洛时予稍远。他和洛时予口味相近，Alpha故意不帮忙挪菜，只是自己夹了菜，再转手放到他碗里。

　　顾敛终于收拾好自己，从房里出来了。
　　他跟顾允临长得不算很像，眼尾细长，透着一股散漫的花花公子气。
　　一看见洛时予，脸上闪出一丝嘲讽的弧度，拉开离他最近的椅子坐下：“哟，这不是要当大明星的洛时予吗？”

　　收到洛时予那条“演员”消息后，顾允临便托朋友帮忙安排。
　　对方一看见洛时予的照片就爽快答应了，还推荐了几本他觉得合适的本子。
　　洛时予自己挑了一部网剧，《替身白月光黑化后》，演里面那个万人嫌的作精男二。
　　这件事该没多少人知道，也不知道顾敛是从哪儿打听到的。

　　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实在有些不给人面子。
　　他们很熟吗？才第一次见面，开口就带着这么明显的轻视。洛时予隐约明白了，顾允临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弟弟了。

　　顾允临是真的厌恶这个人。
　　连他父母在洛时予面前都要收敛几分，顾敛却毫无顾忌。
　　他小时候常觉得自己是领养的。那时父母还爱他，直到顾敛出生，那份爱就转了向。对他不管不问，事事都要他让着弟弟。
　　分化——人生重要的节点之一，也没有陪在他身边，连句像样的关心都没有。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他创立自己的公司、发达起来，才总算有了改变。只是他隐约觉得，父母爱的是他的钱，而不是他这个人。

　　“你最近朋友圈发得挺勤的。”顾允临停了筷，语气淡淡，“有空多学学业务。你那俱乐部不是刚出了点事么？别整天在外面交朋友。”
　　他说得含糊，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听得懂他在指什么。他带洛时予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让家里知道，这个人他在意，让他们都认一认。
　　顾敛整个人僵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
　　谢槿“啧”了他一声，小心看了眼顾允临：“吃饭就吃饭，别吊儿郎当的。”
　　洛时予心情大好，脚尖蹭了一下顾允临的小腿，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