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事了拂衣去 客栈内 ...
-
客栈内人群心中颇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可谁又关心街道上逝去的百姓。
一名官兵头子,来到街道上望观四周一片狼藉,心中复杂叹息一声,无言,便吩咐其余官士收拾四周尸体打扫血迹,残破物。
他们只能做这么多了,他们也是人,有家人孩子,上级想干什么他们一清二楚,无非为了功吊着匪类,苦的也只能是此地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天下太平可世间又怎会处处太平。
客栈内,童许站在窗前全程注视这一切,面色阴沉只是死死攥紧双手,她是一名医者,医者仁心,她想过去救下街百姓,她能看出匪类都是不入流的实力人数也不算多,她也看见了小女孩死亡前的不甘,但她依旧克制着自己。
“当初我惹的祸,这次不能再重演了。”
童许收回目光,心中如刀割斧钺。
这时流无情推门而入,他听见了童许的言语,一进门便看到背对自己的童许,俏皮的少女不像平日嘻嘻哈哈显然是不好受,他是知道的。
他没有出声安慰只是喊对方一起出去买粮食。
匪类已走,官兵不多时也已收队,一切似没发生,苦?那又怎样,日子还得过,百姓们只能适应继续摆摊售卖,养家糊口,没人记得刚死去的人唯一能证明他们存在的只剩空气中的淡淡血腥与泥土中渗透的血液,人有时就是这样不管死或活都微不足道。
叶、童二人不多时就买够了粮食,一路上童许依旧一言不发。
两人完成目地走出戚家镇,回望一眼刻着‘戚家镇’这三个字的青石大牌匾,牌匾早已爬满碧绿青苔,三字也在常年风吹日晒中有些损坏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走吧。”
“好。”
童许只吐出一个字回应。
二人出镇前行千步,不多时到了一条溪水旁,穿过这里便正式远离了戚家镇,流无情看着落寞的童许终于忍不住道:“童许!世间所有想做就做,你落寞着干什么!”
童许闻言,抬起了头。
“当初就是我救了好人杀死恶者,可是恶者也有家人,他们无辜可……可是,我们却也杀了他们。”她并不是同情心重,而是怕牵连好人,世间因果,玄之又玄,牵一发而动全身。
说到这她眼里有了泪花,当初二人四处游历遇到一名被追杀的落难百姓,童许仗义出手毒杀了追杀之人,不过讽刺的是被毒杀的人虽恶但他却很会伪装,平日里非常和善,他娘子却是十里八乡实打实的好人,对方只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被毒杀,多方打探得知消息,出手袭击了童、流二人,对方武功不入流,可当时流无情早已是一流顶尖高手只是刚交手一回便打废了对方,对方临死前的不甘才让他们知道了原因,可对方自知仇难报,丈夫去世不独活直接自刎了。
这件事童许一直记在心上,她一直记得女人死前不甘、怨恨,对方不知原由也怪不得那名妇人,怪只能怪自己多管闲事,这是她的想法。
“世间一切都有两面杀也是救,书院先生曾说过一个例子,一人,一狼相互撕杀怎么办,先生说杀狼就是救了人是善事,是好事,但杀人又何不是救了狼,也是善事,只是角度不同不问对错,妇人为夫报仇没错,我们杀恶人也没错,世间少一人就可多一人生存的位置与一切,恶人杀百姓也没错,随心就可,这就是自由,这也是我追求的逍遥。”
流无情说完顿了顿,转身往戚家镇方向回走口中大喊道。
“屠匪类,证己心,无拘无束,傲世一切方才是江湖的魅力!走。”
童许沉吟不语,仔细品味对方的话,她有些被流无情说动了,虽然有些歪道理的意味,但是世界就是这样,一个人打另一人是欺辱,十个人打一个人是欺辱,但一万个人打一个人就是正义!因为同时得罪一万个人不管是干什么都一定是恶,善恶本来就模糊不清,又何必深究?凭心而动即可。
“没错,随心即可,随心即可……随心,吗?”
童许终究还是没有说服自己的心,但她却有了一扇抵挡情绪的‘门’这就够了。
她擦了擦眼角泪花,迅速追上流无情轻轻拍了拍对方后背,她努力忘掉烦恼,重新恢复了平日的俏皮,唯一变的就只是眼中多出的几分坚毅。
不时,两人回到戚家镇打探多时,在客栈花费了不少银两终于锁定匪类山寨。
深夜,山岭青风寨外,两道身影飘过四处辗转腾挪,寨口的土匪己是喝的酩酊大醉,但仍有几名山匪巡逻。
今日是寨主六十大寿,寨主特意召集下山抢物资,如今寨中更是一片升腾。
“喝喝喝,哈哈哈。”寨中忠义堂,张灯结彩,人声鼎沸不少山匪落坐旁位吃着酒,有的互相敬酒,有的吹着牛皮,好不热闹,主位上坐着一披狼皮大衣的大当家,他正抱着一名衣衫褴褛的女孩,女孩稚嫩的脸颊布满了泪痕,大当家粗暴的将女孩拽入自己的怀中揉了揉后轻微咳嗽两声,坐在一旁的二当家立马懂了意思。
“各位兄弟们,安静些,今日大当家六十大寿有几句话要讲!”
言罢,底下的山匪瞬间闭上了嘴,对底下的山匪而言大当家这三个字很有威慑力。
“哈哈哈,兄弟们,今日老子六十大寿,高兴,就这般吃酒没意思,不如叫几位兄弟比试比试助助兴如何!”
“一切都听大当家的。”底下不知哪传来一声回应,这瞬间激起了各位山匪的好胜心,开始起哄。
山匪们都开始纷纷攀比起来。
“整个山寨三百六十二山匪,这个大当家是三流,那二当家也是,其余山匪都是不入流,不过已经死了一百多的山匪,接下来应该轻松些。”
房檐上,寒风刺骨,流无情掀开瓦片俯视下面,左手拿着布条擦着手上温热的血迹,童许蹲坐一旁,握紧着拳头,以他一流的本事,山匪头子区区三流而已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医者仁心,但这是对人,或许他们已经不能算人了。”童许喃喃道,与流无情江湖三年游历这不算是第一次经历,但每次她都很伤感,她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但每次都要杀人。
忠义堂内山匪们对擂助兴,一山匪正喝得尽兴,突然杯中倒映出墙面爬满了虫子。
“呵呵,嗝,喝多了呵呵,我怎么看到寨子里爬满了虫子。”山匪说完就趴倒在桌上。
猛然,墙面上一只蛊虫爬向他的肩膀,蛊虫呈灰色,似蜈蚣有剧毒。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原本热闹的忠义堂安静下来,众匪循声望去只见一具全身发黑的尸体趴在桌上。
大多山匪酒劲瞬间清醒,就在山匪警惕时,天花板上几十只蛊虫落下,蛊虫迅捷,四处乱咬,不少山匪遭了殃,不过也有几人被咬还算聪慧断肢留命。
“到底是谁!敢杀我兄弟。”大当家原本正抚摸着怀中的女孩,被突然的袭击始料未及,此时抽刀砍死了几只蛊虫大呵“快滚出来!”
话音未落刹那间,房顶坍塌,掩埋众人,山匪死伤惨重。
“咳咳咳。”大当家到底是三流,在房屋的掩埋下艰难站起,不过却显得狼狈不堪,而大当家身边站着的女孩却因站的太近,没受太严重的伤,只是昏迷不醒。
大当家现在心里只剩恐惧,四周明明不算太黑,但他却感觉黑暗中隐藏着大恐怖,随时都能撕碎它,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布满血丝注视周围,他感觉天旋地转,一瞬间,失去所有,大概就是这样吧。
“该死!该死!”他歇斯底里的大喊,手中大刀胡乱挥砍,心中“难不成是戚家?我已经成了弃子?不……不怎么可能,我们可是有交易!他们需要底下小弟的命去换士途,如今还不是时候啊!”
他想了许多可能,但唯一的可能就是戚家。
就在他凌乱时,眨眼间飞来一柄长矛洞穿他的身体,将他仰视着天空定到地上,鲜血如喷泉般挥洒,他大叫,他挣扎,他疯狂,渐渐的变为卑微求饶。
从前风光无限,大口吃酒,大口喝肉,如今却如此丑态百出。
“求,咳咳咳求……”他认得长矛,正是他带山匪之前去掠夺的器具,长矛洞穿了他的肺,他感觉呼吸困难。
破空声响起,黑暗中又飞来一根长矛洞穿他的手臂,他想惨叫,却叫不出来。
这是一场虐杀,接着是一柄、两柄、三柄、四柄,每一柄长矛都拨走他的一部分生机,却又暂时不致命。
“最后一柄。”流无情握住长矛奋力一抛,长矛精准的将对方头颅刺穿夺走生命。
而童许却安静站在一旁,没有阻止。
完事,两人才走近废墟,原本童许打算直接报仇冲杀,可流无情却觉得没意思,于是才有了接下来的虐杀。
流无情不是童许,没有医者的仁心,他追求自由,时而桀骜,时而不正经,也许会做好事、讲道理,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童许知道对方杀的是坏人,但此时也有点奇怪的感觉,不是惧,因为对方草菅人命,该杀,但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童许看着流无情的背影,开口道:“少侠,以后能不要这样杀人吗?”
流无情一怔,回头,月色照在他脸上显得几分诡异。
“好。”没有多言,短短一个字童许不知为何,却有些心安和感动,两人从小相识,如今一起出来闯荡江湖三年,经历这么多应该早已算情同兄妹了吧。
废墟之上,流无情抽出背上刀,刀名绘锻是他师傅所赠,“是时候该走了,但接下来还有一件事。”不等童许回问,他将刀奋力向飞墟下猛刺一刀。
“好了,其他人之前也救下山了,把他带上我们下山继续赶路。”
“嗯。”
流无情将女孩抱起给童许再找了一盏灯扔了一把火,因为山寨是木、石所建,瞬间火势汹汹。
山寨废墟下面夹缝中却有一人挣扎,他正是二当家,不过他的心口却有一个刀口。
“我不想死,我不能……”因为空间狭窄他扑腾不了直接便没了。
他原本是打算装死等着对方离开,却被流无情识破并一刀洞穿。
火焰烧了一夜,他们又回到了戚家镇将女孩拜托给了一户人家,并给了银子,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