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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乌龙    “什 ...

  •   “什么玩意?现在哪来的奴仆?新社会人人平等。”

      一看就是没好好学思政课,套一个听起来是那么回事的名号唬人罢了。

      折腾这么久,李淇也累了沾上枕头又沉沉睡去。

      陷入昏睡前她还在想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困,难道是伤没好清爽的缘故,突然反应过来可能是被护士下了药。

      不能睡……

      头脑发胀眼皮沉重恍惚中,四五个人围在床边把这方窄窄的空间包围,脸贴脸站着看她。

      朦朦胧胧隔着层纱一样看不清脸,样式单调的白袍,不停旋转。

      脚抽筋,把她抖醒了。

      扭过身,看到邻床的病人坐起来,打着吊瓶看书,皮肤黑的彻底不是h国人,脸皮褶皱堆叠,瘦的骨骼清晰,皮薄薄一层扒在肉上。

      越看越像巧克力脆,干柴一点,细颗啷当有嚼劲。饿了,绝对不是想吃。

      察觉到目光心有所感抬起头,对视上的一瞬间李淇打了个寒颤,他的眼球组织枯萎,肉蜷缩皱在一起,像沟壑纵横的死火山群。

      抬起手晃了下算是打过招呼,继续看书。

      不好吃了,发霉的吃了会吐。

      李淇:“大爷昨个您怎么睡那么早啊。”

      “大爷,您怎么一个人?”

      大爷翻了一页,冷漠道,“你不也是一个人。”

      “……”那能一样吗?

      “但我……”

      嘘,老头把干瘦的食指放在唇上,“合上,再喊我拉铃让护士把你抬走。”

      李淇欲哭无泪被嫌弃了。

      环顾一圈,在一群散发着老油味的骷髅架子中,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小姑娘吸引了她的注意。

      可谓是一朵白花跌了腐泥,虽然那姑娘是里面最干柴棒子的一个,脸白的可以刮墙腻子,猫儿似的窝在被窝里盯着天花板。

      李淇好奇,“你在看什么?”

      丁零说,“看星星,我猜今晚会死人。”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狡黠的笑,“你觉得呢?”

      李淇耸耸肩:“不知道。反正不会是我。”

      “也不会是我。”

      只有三个人坐着,另外两个床的病人依旧躺着被子盖住脸,盖一具尸体一样,能看到人体轮廓,呼吸低的微不可闻,没有空调,房间冷的像停尸间。

      李淇非常怀疑他们还是不是个人,也就止步怀疑了,她不会作死到再去掀开,把邪祟弄醒了可不是好玩的。

      自己如今还是个不能起床的重病患者,吃喝拉撒都要靠护工解决。

      按响床铃,楚楚可怜道,“护士姐姐,能给我一条被子吗?最好是冬天盖的大棉被,我好冷。”

      “可以。”这个要求不过分。

      巧克力酱老头睡着了,合上眼,书被护士拿走,感觉比刚才还瘦,只剩一层皮。

      李淇想象了一下,咧牙咧嘴打哈哈,吁,不好吃不好吃,太干巴了。

      护士走了,室内恢复了寂静。

      偌大的屋子,关上门,都静静躺着没有人说话,黑气凝实了些能肉眼看到了,在她面前飘来飘去,非常之挑衅。

      李淇:小样,别搞。

      来都来了不如找点事干,硬挺的躺着,流里流气夹起来,“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呀?”

      声音尖细带嗲,听一次恨不得马上去把全身的皮拔下来好好去油,姑娘愣住了,这人男的女的?

      “哈,丁……丁零。”

      “好名字~~~”顿了顿又继续问道,“美女,你相信玄学吗?贫道师从高人,那地叫什么……嘶对对对南榆山,你知道伐?玄学发源地,算命很有一套的噢,试试?”

      “相逢即是有缘,我给你打八折。”说道钱李淇精神了。

      丁零嘴角抽搐仿佛能看见躺着的人眼睛冒出的灯泡亮光,不禁扶额叹息。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想不到自己骗钱骗色这么多年,竟然被反推销。

      还是这么低端的方式,早几百年都用不上了。

      在医院躺了太久,好久没看见行骗,竟然有种诡异的惺惺相惜的感觉。

      丁零一时不忍拒绝,又不想听她胡扯,结结巴巴不确定的开口,“那那那,拒绝吗?我是说,我拒绝。”

      “但是!我能给你推荐一款巨好用的面霜,你看看你五官立体端正,就是皮肤太差了,需要调养。”丁零打出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絮絮叨叨,她好像忘了自己脸快成纸片了……

      李淇相信如果不是因为绷带限制行动,对方已经做过来拉着她的手卖力推销了。

      见她情绪不激烈有商讨余地就是好,兴奋起来逗她,“当然……不可以。”

      这行当里有个规矩:骗财不骗色,骗色不杀人,毕竟人命关天,是要吃官司滴。

      李淇最爱的就是骗钱,不为什么就是想欣赏别人发现被骗钱的暴怒蠢样。

      “我掐指一算,你胃不好,我这有瓶保健品只要998立马带回家,一键到胃,人工喂药免费噢。”坏笑的盯着她的脸。

      不回就是答应,翻下身去找药。

      “诶,我药呢?不着急,马上好!”翻箱倒柜的找,床底床上的翻。

      丁零:……

      姐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是重病患者吧?

      顺着靠背弧度滑下去,盖上被子。

      “不好,大概率是被护士扔了垃圾桶了,”李淇又去翻垃圾桶。

      躺尸的白床单呼出口气,被角被掀开了一点,顶起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空间。

      等她终于找到自己吃完药的空瓶,“还好还好,干净的。”抹干净瓶身,从腿上各处扣点药泥下来装进去,想给姑娘,发现那人早就睡了。

      好吧,放下药瓶,走过去,掰开姑娘的嘴,就要往下倒。

      对方惊恐的睁开眼,双手抵住李淇的肩膀挣扎不停,泥条顺着她的脸滑下去,愣是一点没吃进去。

      李淇有些遗憾。

      “看,这不没睡吗?”

      对方:我真是遇到了。

      丁零瞪她一眼,脸气鼓鼓的,像个易碎的瓷娃娃,李淇也不憋着伸手大大方方捏一把,在她的仇视下安然躺回去睡觉。

      丁零背对着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躺的很不安稳,胸闷的慌,好不容易睡着了。

      唰唰唰的响动近在咫尺,弄的她控制不住的浑身发痒。

      陌生的女声在耳边炸开,“醒了吗?”

      多年前的记忆闪过,心脏猛的震荡了一下,睁开眼。

      丁零坐在轮椅上神情自然,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床头柜放着一根点亮的蜡烛发着绿光,这是通灵招鬼的节奏啊啊啊啊啊。

      她要干什么!

      起来就想把蜡烛按灭,被丁零大力按住,幽幽的说,“诶诶别动,我给你削个苹果,门已经关上了,不会有人进来的。”

      果皮炫了几圈悬挂在刀口,她的心也跟着悬在了嗓子眼。

      “别啊,我开玩笑的。”李淇抱住头,紧张兮兮的害怕道。

      刀刃在手指间灵巧飞舞,丁零显然不吃她那套,耀武扬威道,“不是很喜欢玩吗?继续啊。”

      刀尖抵上就要划李淇的脸。

      李淇一动不动双眼发直望着天花板,什么都听不见,嗡嗡嗡翅膀震动在脑海沸腾,突然手疯狂的挥舞,像面前有什么非常可怕的怪物,惊声尖叫其声音之凄厉让丁零差点被自己绊一跤,

      “你干什么!有病啊!!想把他们引来是不是。”伸手就要捂嘴,她服了,这个疯婆子。

      “走开走开,离我远点。”

      李淇浑身发颤,不知道是不是被吼了一声的缘故,声音低了点喃喃自语般不停的叫唤,躯体抽搐,昏黄的灯光照在细腻的皮肤上,血管鼓起跳动。

      诡异的一幕让丁零直冒冷汗,一时竟不敢有其他动作。

      李淇把自己缩成一团,大口大口喘气像呼吸不上来。嗓音嘶哑隐隐有野兽的嘶鸣,似鸟非鸟,眼泪夺眶而出,浑身冒冷汗。

      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浇湿了,轮廓成人形样。

      莫名其妙的情况让丁零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怕是什么献祭活动,暂时放弃了杀掉李淇的打算,收拾东西退走了。

      第二天李淇睡醒睁开眼睛照常和护士打招呼,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丁零被搞的有些不确定,难不成昨天都是装的?朝她挤眉弄眼的试探道,“昨晚发生了件大事你知道吗?”

      李淇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什么事?说来听听。”面上却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口是心非,不知道怎么活这么大的,看着就难吃,还碍眼,丁零戳着碗里清汤寡水的白菜叶子腹诽。

      医院的病房分布很奇怪,三个为一组,组和组之间要隔一大面墙,大厅中央砌了一个小喷泉水池,里面养的几条锦鲤。

      墙壁上离地面两米的位没有规律的挂着几个生锈大铁钩,深红带黑,非常违和。

      李淇猜测应该是古代惩罚犯人的刑具,用来召唤阴灵。

      水会聚阴,鬼怪自然会被吸引过来。

      不过,她转悠一圈,除了几个巡逻的护士,能看见的不能看见的都没有啊,莫不是感觉到自己所以躲起来了?

      从口袋里摸出几颗草,摆在不同地方,只要鬼怪出现踩入大厅,她就会感觉到。

      能不能行就不知道了,她也在赌。

      溜达进房间,丁零那姑娘还在老神在在的看书。

      李淇伸出手,“想跟我一起逃离这里吗?”

      说完自己也觉得说的话好笑,蹲在地上曲起腿把头埋在胸口,笑的嘻嘻哈哈魔音贯耳,有漆黑恐怖触角一样的东西张牙舞爪的显现出来……

      看一眼就能摄人心魄,丁零意识到后赶忙扭过头。

      李淇还在笑,一只手撑在地上,笑的直不起腰。

      听的人寒毛立起。

      丁零抢过旁边病人的墨镜戴上,反射出智慧的光芒,“这话说的,我觉得你比鬼怪还可怕一点。”

      “不了,我还是死在这吧。”

      “别啊。”她不笑了,正色道。

      见她坚持,丁零无奈的叹气解释,“爱咋咋,反正我拒绝,我家人已经不要我了,我无处可去。”

      咔嚓咔嚓,相机拍摄的声音,两人同时转过头,蓬松的卷毛黑发盖在相机上,巧克力老头从手机后面露出脑袋。

      “终于让我蹲到了交心时刻,我是第一个!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快牵上!今晚我要歌颂上帝,噢!爱情,这就是爱情啊!!!这么值得纪念的一刻必须拍下来。”伸手指挥恨不得过去把她们俩按头亲,眉飞色舞中带着淡淡的疯感。

      李淇精神了,手指颤抖卷起捂嘴,“什么?!老头你会说话!”

      “什么老头老头的,叫我大黑酱!”

      这时旁边没有动静的床,纷纷抬起头,“我们一直能听见啊。”

      李淇:“坏了,那我之前遮遮掩掩算什么?”

      巧克力老头,抬起巧克力眼皮扎心道,“算你聪明,别想吃我的皮肤,我这可是祖传的。”

      防备的看她一眼。

      李淇:……我呸,谁稀罕似的。

      另外两个人坐起来拿起手里的相片,捂脸害羞,“你们的一举一动,啊不,甜蜜时刻,我们都有记录!快上。”

      李淇和丁零对视一眼:我怎么感觉他们不太正常。

      大汉举起他手臂,展现硬邦邦成块的肌肉为李淇冲锋加油,“小淇淇,亲烂她的嘴让她知道你的厉害。”

      “滚吧安迪丝,少蒙我,她们还没正式在一起,肯定是小丁丁在上面。”

      大汉捞起袖子就要揍他,“放你的狗屁,我看小淇淇威武雄壮,她一定是上面那个,我还给她们准备了五盒避孕.套。”五指各夹一个。

      瘦猴子光头气急败坏,用仅剩的一条腿单腿站立,“你TM算什么东西!我准备了一箱。快递员!上!”

      砰——

      门被一脚踹开,蓝色工作服的外卖小哥雄赳赳气昂昂的抱着一大箱。

      进门后经过他身边,梗着脖子对瘦猴说一句,“得加钱。”

      “诶,只要干的好,钱不是问题!先付1000的定金。”一沓票子往桌上一搁。

      外卖员听了激动起来,现场表演徒手撕快递,咔嚓撕成两半,站在快递盒上,从里面拿出五颜六色的小袋子插了满兜,摆出扭捏的姿势,瘦猴为他上灯光。

      霓虹色彩刺的李淇睁不开眼。

      目光迸溅摩擦出火星,两人互掐起来。

      巧克力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正式西装,举起手机示意他们安静,“肃静,肃静,稍安勿躁各位。按我对现在互联网的了解,她们!”猛的转过身。

      接着说道,“根据我多年的研究,小淇淇一定是下面那个,用你们的话怎么说来着……百合!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小淇淇是攻。”老头激动的口齿不清唾沫横飞,被自己的言论说服很有信心,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神神秘秘的朝李淇挑了个眉。

      李淇和丁零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他们好可怕。

      李淇一手指着老头,一手提着扫把,“你你你,你谁啊?快从他身上下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哈。”

      老头整理了一下红色领结,“入乡随俗,自我介绍一下,我的中文名叫蜜!丝!蒋!你们可以叫我老蒋。”

      啊,老姜!这是多么有味道的一个名字。

      听的两人直皱眉。

      这名字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姜味巧克力想想都呕,李淇琢磨着感觉以后自己都没办法直视巧克力了。

      瘦猴一脸猥琐,“小淇淇。”

      李淇制止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打住,我对这个称呼过敏。”

      把他把包给送外卖小哥,顺便搜了他的身,钱全部薅出来递给小哥,“这些都是你的,把他给我送走,越远越好,死活不管。”

      小哥拿了钱嬉笑着也不计较,哼着荷塘月色转身出了门。

      瘦猴的阵阵惨叫她充耳不闻。

      面色阴寒冷的能结冰,那两位全都有眼色的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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