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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他像易碎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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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星接到沈怀荪电话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今天又要在劫难逃了。
但他没办法拒绝。
沈怀荪是沈家千娇万宠的小少爷,在这位小少爷身上,一向是不论对错的。
沈怀荪让他去大哥家拿酒。
推脱的话就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根本不相信,偌大的生日聚会上,偏偏就缺这瓶酒。不过就是沈怀荪故意找他不痛快。
“我知道了。”
沈怀星收好画板,无力般深叹了一口气。
每次和沈怀荪接触,他都有一种这辈子即将到头的濒死感,偏偏他又无力摆脱。
沈怀星直接打车去了沈怀明家。
但他并不知道沈怀明已经出差一周了,家里并没有人。
别墅的保安不认识他,他只能打电话给沈怀荪,可电话却一直占线。
沈怀星迎着保安戒备质疑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瓣,脸色已不自觉有些苍白。
他向来受不住他人凝视的目光,更何况这种目光还隐隐带着一些莫名的攻击性,仿佛下一秒,眼神的主人就会将他按倒,以不怀好意为罪名将他扭送。
他握着手机往后退了几步,离开了保安的视线范围。
沈怀荪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他犹豫了几分钟,还是按开了沈怀明的电话。
这一次倒没有等很长时间,响了三声后电话就被接通了。
沈怀明磁性的声音穿透电磁传了出来,撩得耳朵有些发痒。
“什么事?”
沈怀星只觉心脏好像颤了一下,有些超出正常的跃动节奏,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沈怀荪让我拿你别墅的酒……”他顿了顿,面对沈怀明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缺乏底气,像一个小偷,明明什么都没偷走过,却总是心虚。
“我没来过这边……保安不认识我,我进不去。”
“沈怀荪不接电话……我没办法才……”
沈怀星只是想解释自己并不是故意想要打扰他。
“你把电话给保安。”
沈怀明没有废话,更不会斥责沈怀荪的胡闹。
沈怀星是被排斥在外的沈家人,他没办法觉得委屈,因为没人会在乎。
沈怀星小跑着回到保安室,敲了敲玻璃窗,里面年轻的保安看见又是他,表情顿时又变得警惕起来。
保安将玻璃窗打开一点缝隙,语气冷硬:“先生,我说了,这里不让陌生人进。”
沈怀星把手机递过去,不等保安拒绝,快速说道:“是业主,他要跟你说。”
保安还是不太相信。
沈怀星直接打开扩音:“我打开扩音了,你跟保安说一下吧。”
沈怀星拿到酒就直奔沈怀荪聚会的地址。
聚会是在沈怀荪朋友家别墅办的,离沈怀明和沈怀星自己住的公寓属于第三个方向。
他来回奔波,在夏末已经转凉的天气里,出了一身细细密密黏腻的汗。
到了聚会别墅,沈怀荪的电话依然打不通。
沈怀星知道他是故意不接的。
他这个弟弟,别的不会,作弄人倒是最擅长,尤其擅长作弄他。
沈怀星耐着性子打了最后一通电话,如果还是无人接听,他就打给沈怀明。
沈怀荪最怕沈怀明。
最后还是打给了沈怀明,不到一分钟,沈怀荪的电话就主动打了过来。
小少爷语气凶凶的,带着浓烈的质问:“你就只会告状吗?”
“酒给你放保安室了。”
沈怀星不想接他的怨愤,不卑不亢道。
沈怀荪却少爷脾气大发,威胁道:“你给我送进来,不然我就告诉父亲和母亲,你欺负我。”
“沈怀星,你要是不想被父亲惩罚,就乖乖听话,不要惹我生气。”
沈怀星在听到“父亲”二字时,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这几乎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只是短短两个字,就能激发出他剧烈的反抗本能。
一些黑暗的记忆穿破时空突袭而来,他眼前一阵晕眩,仿佛天旋地转般,竭力维持的假象被瞬间击溃。
“我送……我马上送进去。”
他没有资格在沈怀荪面前不卑不亢。
沈怀荪是少爷,而他是沈家的罪人,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沈家施舍给他的。
他无力逃跑,像被困在一张无形的巨网里,在成长的数十年里,他的挣扎早就被消耗完了。
别墅内一片奢靡。
昂贵的水晶彩灯绕在绿化树上,闪烁着五彩的光,也闪出一个虚幻的假象世界。
沈怀星穿过重重叠叠的人潮,寻找着沈怀荪的身影。
沈怀荪被一群半大小孩簇拥着在泳池边上,沈怀星看见那场面就觉得头大,吵闹的环境让他想要立刻逃离。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隔着人群叫了一声沈怀荪。
沈怀荪并不把他当二哥看待,因此也谈不上尊重。
“酒送到了。”
他将酒放在泳池旁边的长桌上,转身就要走。
沈怀荪给身边的人使了个颜色,沈怀星立刻就被围了起来。
落入泳池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这群小孩就是故意想把他挤进泳池里,他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才浮出水面。
沈怀荪出现在岸边,幸灾乐祸般看着他:“二哥,你没事吧!”
沈怀星冷冷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资本可以让沈怀荪和自己道歉。
他沉默着游回岸边,手撑着岸沿正要爬出泳池,手上缺一针刺痛。
是沈怀荪。
他穿着皮鞋的脚踩在了沈怀星手背上,鞋底粗糙,不知在哪里沾上了碎石,碾压在手指上钻心般疼。
“让你上来了吗?”
沈怀星冷着脸,撩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沈怀荪。
“脚拿开……如果你不想让大哥知道的话……”
沈怀星知道沈怀荪怕沈怀明,沈家一众人里,只有沈怀明说的话对沈怀荪管用。
沈怀星很难说这到底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但他有些排斥沈怀荪对沈怀明的言听计从。
提起沈怀明果然有用,沈怀荪挪开脚,并没有继续为难他。
他忍着疼痛狼狈地离开,还没走出别墅,身体就已经不对劲起来。
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从心里往外烧,像忽然被人往身体里放了一把大火,撩得浑身开始难受。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低头,因为低过一次头,往后就会有无数次。
他后知后觉,却怎么都穿越不回过去改变开始。
身体的特殊让他的体质也异于常人,比正常人更容易生病。
他像一个易碎却又没有被好好保护的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