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世界都在无效攻略[快穿]》裂木苔

97、凶手是我 “杀人了！

　　凶手是我？
　　时与捏着卡片的指尖骤然僵死，指腹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凸起圆点，此刻变得无比尖锐，一颗颗仿佛要扎穿手心。

　　他看不见，但还是挺着脖子环视了一圈，语气冰冷：“你确定没有翻译出错？”
　　系统给予他肯定的回答：“宿主，翻译正确率为99.9%。”

　　风掠过树顶，卷起细碎的风声，明明是太阳正当头的时段，他却骤然觉得浑身发冷，四肢都泛起僵硬的凉意。
　　人群来来往往的小区出入口，此刻他竟觉得安静得可怕。

　　有人在暗处盯着他。
　　不仅盯着他，还在指控他。

　　时与敢肯定，这几日沈应正在追查的连环杀人与他无关，若说凶手，他本人完全清楚自己没有时间，若说帮凶，更是无人与他联络商议，这个寄信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寄的这封信，是指控，是栽赃，是玩笑，还是要挟？

　　时与将信件折了又折，塞回包中，以他们目前的关系，沈应并不会乱翻他东西，但他还是觉得不够安全不够隐蔽，他需要更加私密的空间存放这个怪异的物件，需要充足的时间去了解前因后果。

　　沈应职位特殊，在还没能够确定自己完全没问题的情况下，不能将他扯进来。

　　时与的手隔着包慢慢收紧，他不是信不过沈应，只是他直觉这事没这么简单，这封信涉及到的大概率不是他们正接触的这起案子，而是另一起。
　　是与他无关，与“原主”有关的案件。

　　他无法保证将此事直接暴露出来会有什么后果，无法确定“原主”在整件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他目前承接了这副身体，任何情况都会由他来承担。

　　手机震动两声，是沈应的电话，时与接通，有些急切的话语传出来：“回家了吗？”
　　时与放缓呼吸，回复道：“正要回去。”

　　“还在小区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待着，”沈应开口，语速极快，“不要自己单独走，找个有人的地方。”

　　“门卫室可以吗？”
　　“可以。”

　　时与并不多问，沈应嘱咐清楚后也干脆利落地将电话挂断，时与是个聪明的人，同他保证了就一定会照做。

　　沈应拿起那张画着记号的地图，又匆匆瞥了眼那画着重重叠叠几个叉号的位置，那是上一个案发地点，与其他点位的各种圈勾记号截然不同。
　　凶手很不满意自己的上一次作案。

　　对讲机很快传来声音，回复他两分钟前发出的指令，已经紧急调派人手拆分成多个小组，包括沈应目前带队的几人，立即带上警戒装备分头行动，直奔上一轮摸排出的、符合凶手犯罪特征的住户住址，要求各组到达点位立即布控、逐层巡查，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上报。

　　凶手已经暴露身份，无须再暗中蹲守，警笛声此刻是警告。
　　多辆警车亮着警示灯，接连驶出派出所大院，分头扎入同一辖区的不同街道。

　　沈应带着余下两人，去往那陈旧设施的老式居民小区，陈踱不解出声：“时哥那里不用派人去吗？这个小区应该派两队人才是吧，我们三个人怎么守得住两处地方。”
　　沈应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着急扭身朝他看来的人，将那张地图再次展开翻看：“他现在不在家。”

　　“你刚刚电话就是给他打的啊，”陈踱稍稍放下心来，“之前我们蹲守那几天就没见他迈出家门一步，没想到关键时刻他终于出门了。”

　　沈应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解释：“住在三栋302的目标人群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不确定凶手前往哪个位置，但都很危险，半点不能松懈。”

　　警车一路加速，颠簸着冲进小区狭窄的街道，两侧低矮楼间距极小，楼道光线常年昏暗，突兀的鸣笛声惊扰了不少居民，有人疑惑着探出身子查看，车子还没停稳，沈应就已经推开车门落地，右手自然垂在配枪位置。

　　另外两人紧随其后迅速散开，到达目标楼栋，一人死守住单元楼下进出通道，一人绕到后方围墙处蹲守，防止嫌疑人跳窗逃窜，沈应压低脚步快步上楼，环境同时与家那栋差不多，水泥台阶斑驳掉漆，楼道里堆积着住户的各种闲置杂物，空气中还混杂着霉味，完全不符合消防标准。
　　他抬手示意队员止步在楼梯中段，自己先靠近目标住户房门，侧耳贴在门板上静听屋内动静，同时抬手做手势，让队员守住上下两层楼道口，他握着枪，静静等候着。

　　蹲守的死寂刚持续片刻，耳机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各组注意，刚调取全域沿路监控，嫌疑人最后出现轨迹锁定建安街道，影像断在此处区域，结合凶手目标筛选逻辑，现阶段有两处最高风险的住宅，第一处是惠民老小区，住户为独居盲人，第二处城中和平里，言语残障人士，请其余区域迅速增派人手前往这两处。”

　　沈应身子朝后靠了靠，握着枪的指节略微泛白。

　　二选一，会选中他们的位置吗？

　　-

　　时与按照沈应的叮嘱，安分地待在门卫室里，门卫清楚他的情况还给他倒了杯水，道过谢后他捧着水乖乖坐着，等待着沈应再通知他可以离去。
　　脑子完全混乱着，他有些迫切想知道信件背后到底是什么。

　　层出不穷的问题压着他，尖锐的警笛声骤然划破小区的平静，声响从远至近，打断他的思考。

　　在沈应嘱托他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时他就已经有所预料，时与心中并没有过多惊讶，他摸索着盲杖站起身，手隔着包紧紧压住那张硬卡片。
　　楼下原本稀疏的人声慢慢聚拢，脚步声、议论声层层叠加，越来越密集，好奇围观的居民，纷纷聚集在小区大门处，嘈杂的喧闹透过门卫室的玻璃窗钻了进来，让狭小的房间愈发压抑。

　　邻里惊慌又好奇的闲谈八卦断断续续响起，被接到通知的门卫匆匆驱赶的众人并不入耳，纷纷议论起事件，有人说着是有小偷当场被抓，有人说着是又是三栋哪户打架这次惊扰了警察，没一会，有人大喊着他目睹黑影慌张从居民楼道后侧方逃窜而出。

　　知晓真相的时与心头狠狠一沉，他清晰知道沈应最近在查的案子是什么，结合情况也清楚警方此刻就在楼上布控，心底悄然升起一股浓重的不安。

　　下一秒，楼下细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杂乱的奔跑声与惊叫声，似乎一瞬间所有人都在逃窜，数十双鞋狠狠踏在粗糙的水泥地面，踉跄的脚步、极致惊恐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
　　原本拥挤围观的人群瞬间四散奔逃，原本喧闹八卦的氛围瞬间变得恐慌至极。

　　门卫一把将他拉过，锁紧了门，时与背脊挺直，握着盲杖的手紧了紧。

　　凶手跑出来了。

　　周遭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被层层剥离，耳膜嗡嗡作响。
　　在一片混乱模糊的动静里，时与的感官变得格外敏感，恍惚之间，他似乎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好像是沈应的声音。

　　藏不住的急促，像是在厉声喊话、下达指令，声音极远，转瞬即逝，快得让他几乎以为是过于混乱产生的幻听。
　　时与攥紧手心，呼吸悄然滞住，下意识凝神去听，想要捕捉更多动静。

　　“谁家小孩跑出来了！”

　　“回去回去！”

　　不等他分辨清楚目前什么情况，一道道凄厉惊恐的嘶喊同时炸开，穿透慌乱的人潮，响彻整个小区。

　　“杀人了！”

　　“杀人犯捅伤警察了！”

　　短短几句话，瞬间引爆所有恐慌。

　　“那警察抓住他了，上去帮忙啊！”

　　尖叫、哭喊、狂奔声交织，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站在门卫室里的时与双目漆黑一片，他伸手握上门把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方才那道转瞬即逝的声音反复在脑海里盘旋，他抿了抿唇，手掌微微用力，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还是不要吧。

　　时与吸了吸鼻子。
　　脚下未动。

　　是谁都不好，但他私心希望，别是沈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