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一起睡吧 “两个人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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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声轻响，简短的对话过后，房门再度轻轻闭合，落锁。
接连落空的作案周期、排查范围失误带来的重压悬在心头，那两名警员正犹豫着下一步怎么做时，腰间的对讲机轻微震了震，耳麦里传来了声音。
沈应方才刚收队撤退，手机刚巧弹出消息，是时与发来的，这几天似乎是为了不打扰他们工作极少主动联系他，消息内容简单，先是询问凶手是否出现任务进展是否顺利，接着便是表示自己下午突然发起低烧浑身乏力，想着凶手犯案时间已过于是刚下单了跑腿配送药物，配送员抵达时间比预期要早，不清楚蹲守警员是否已经离开，担心错把外卖员当成可疑人员，特意知会一声。
沈应看完消息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他对着对讲机说道：“上楼的是跑腿员，匹配目标发烧不方便外出，自己点的药品配送。”
顿了顿，连日奔波蹲守的疲惫掺在话里，他揉了揉眉心，继续下达指令：“本轮四天作案周期已经结束，你们就地撤离下班，今晚回家好好休整，养足精神，明天全天待命重新整理线索进行排查，一旦辖区接到被害新报案，第一时间全员集合。”
对讲机这头的两名警员齐齐松了口气，刚才蓄势待发的戒备尽数消散，他们看着跑腿员交接完东西直接下了楼。
关门落锁，时与靠着门板静静站了片刻，发着低烧的人额角泛着薄汗，握着塑料袋的指尖微微发烫，他扶着墙壁慢慢走回茶几边，敏锐的听觉捕捉到楼下电车离开的动静，摸索着拆开药盒，倒出温水服药，虚弱地往沙发上一靠，闭起了眼。
若不是沈应如今的进度条离完成还差得挺多，时与都要以为这次又是准备载入载出时触发的症状，毕竟不舒服得实在有些突然。
窗外夜色浓稠，整栋居民楼完全陷入沉寂，时与根本没有意愿与力气再站起来挪动位置，几乎就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门外似乎响起了敲门声。
不是跑腿员那种急促紧密的敲法，是很沉、带着分寸克制的叩击，两下又两下，落在门板上，穿透屋内的安静。
时与的沉重的眼皮微微掀开。
沈应不久前回复他警力已经撤退，四天行凶周期已过但蹲守抓捕失败，凶手如今行踪不明，不安的猜想瞬间涌上心头，他浑身的低烧酸软还未褪去，太阳穴阵阵发沉，一旁的手机突然叮叮响了两声，门外敲门声顿了一下，时与被惊得下意识屏住呼吸，他骤然直起身，这极致静谧环境中突兀的敲门声和短信提示音格外清晰，意识真正清醒过来，再仔细一听，竟然觉得这敲击规律有些熟悉。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道熟悉又温和的男声：“是我。”
是沈应的声音。
时与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直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他松了口气，轻哑的嗓音应声：“沈应？”
他缓慢站起，上前拧开大门锁芯，拉开。
夜风顺着门缝再次钻进来，沈应站在楼道等下，裹着一身便衣外套，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疲惫，眼底红血丝密布，浑身上下都是连轴转奔波后的倦态，但是时与看不到，只茫然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看到了你发的消息，”沈应手中还拎着备用退烧药和退烧贴，目光落在时与苍白泛红的脸颊上，眉头蹙起，伸手扶着人往里走，隔绝楼道的冷风，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放心，“烧得厉害吗？”
时与轻轻摇头，抬手虚虚抵了下额头，声音带着绵软无力的病气：“有点低烧，不碍事。”
沈应将人扶到沙发上坐下，扫过桌上拆封的药板，确保了时与真的吃了药，有些无奈：“不舒服怎么拖到后半夜才买药，白天怎么不说？”
时与垂着眼睫，虚弱回道：“案子要紧，我怕外卖员上门会突然打乱凶手计划，忍一忍没什么事。”
他们所有知情人员围着凶杀案紧绷了四天，警队上下疲于奔命、焦头烂额，沈应自己也只顾着排查漏洞，焦虑进展，就连被迫卷入会有性命之忧的时与也为此隐忍，沈应轻轻叹了口气，卸下身上的外套搭在椅背上：“今晚特批休息，不用待命复盘，也不用蹲守执勤。”
停顿几秒，沈应目光落在屋内狭小拥挤的格局上，语气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稳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发烧在家，夜里体温最容易反复，万一烧高了没人照应，今晚我不睡队里，也不回家，先在你这儿守着，你房间别锁门方便我帮你查看测量体温。”
时与微微一怔。
他能明确听出沈应语气里的认真，但也知道沈应今晚的休息来之不易，先前爆炸案忙到大半夜就马不停蹄地赶往案发现场，之后一天都没能回家睡上一觉，再算上先前在他楼下那层蹲守的时间，已经半个月没能回去了，他轻声推辞：“你好不容易才能休息一晚，别折腾了，我就是有点低烧，没事的。”
他房子空间太小，客厅只有这一张又窄又短的小沙发，之前被怀疑被保护阶段沈应之前确实在这睡上过几天，但现在他连熬多日、身心俱疲，若是蜷在这张沙发上将就一夜，根本休息不好，明天还要按时去警局从头复查案件，说不定还要因为这次判断失误写检讨被训斥。
“沙发太小，你睡不好的，现在回去又有点晚，”时与咬了咬唇，微微侧头，犹豫着开口提议：“要不……你别睡沙发了，我们一起睡床吧，我的床虽然小了点，但两个人挤一挤完全够睡。”
话音落下，屋里瞬间静了一瞬。
时与的声音坦荡，全然是出于体谅的真心，没有半分扭捏，生病后的纯粹与顿感让他没能感受得周遭氛围的微妙变化。
屋内很静，沈应垂眸看着面前的人，眼底翻涌着细碎的情绪，没有应声，不知是否默认这个提议。
时与却在这短暂的静默里突然反应过来一桩要紧事，眉心轻轻一蹙，语气添了几分认真的疑虑：“不行，我还在发烧，万一传染给你就麻烦了。”
沈应连轴转破案身心恐怕早已透支，现在是最需要休息的时候，明天还要全天候待命，若是因为自己被传染生病，耽误工作拖慢进度，那反而是得不偿失，时与点了点头：“你还是回家睡吧。”
沈应看着他处处为自己考量的模样，原本还不确定的态度反而转变了，嗓音虽然还带着一丝犹豫，但终于还是轻轻落地，他注视着时与，笃定又温和：“没关系。”
短短几个字，让着狭小的空间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时与脑子发胀，筋骨酸软，没有过多纠结，沈应不介意他也便顺着点了点头：“我有点站不住了，衣柜最右边柜子有几套干净的我很少穿的家居服，你自己拿一下，上次用的洗漱用品我还没丢。”
时与缓缓起身，沈应上前扶住他，迈过熟悉的动线，动作轻缓地躺倒在床上，乖乖枕好枕头，安分地阖上眼，浅浅呼吸着。
身后传来细碎的动静，是沈应找衣服洗漱的声响，刻意放缓了动作，生怕打扰到身体不适的人。
十几分钟后，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带着微凉水汽的气息漫入房间，沈应洗漱完毕，一身干净宽松的深色居家短袖长裤，眉眼舒缓柔和，褪去了平日工作中的凌厉锐气，他脚步极轻地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薄夜色，静静看着床上闭目休憩的青年。
床确实如时与所说，是偏小的单人床，但也能够容纳两个成年人。
沈应小心翼翼俯身，贴着床的外侧缓缓躺下，床垫微微下陷，被褥轻微摩挲，重量稳稳落在床沿，他刻意靠着最外侧，不敢轻易触碰身侧的人。
被褥下的温度、气息，骤然在方寸之间交织相融。
时与本就半睡半醒，感官被无限放大，床垫细微的震动、身旁多出来的温热体温、清冽干净的沐浴气息，透过感官传入脑中。
迷迷糊糊间，他察觉到身侧的人已经躺好。
床铺躺下他们俩人，略显局促，稍稍一动，两个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挨在一处，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布料相互浸染。残存的理智让时与依旧记着发烧传染的顾虑，哪怕意识变得有些昏沉，也下意识想要避开距离，他没有睁眼，长睫温顺地垂着，缓缓翻动身体，单薄的背脊轻轻转向沈应相反的方向，缩出一点细微的空隙。
黑暗里，时与嗓音模糊细碎，轻轻补了一句：“我背对着你，这样就不会传染了。”
沈应侧身躺着，望着眼前人清瘦的背脊，放轻了所有呼吸，靠着床边的身子往里挪了分毫，恰好将人圈在自己与墙壁的中间，伸手替时与拉了拉被角，又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额头。
掌心还搭在时与额前，就听到本该入睡的人出声：“任务失败，你明天会不会被骂？”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一起睡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