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世界都在无效攻略[快穿]》裂木苔

76、演员诞生 “你去河边

　　听到都是女性的时候时与心下一咯噔。
　　坏事了。

　　一个专门杀害女性的凶手为什么会盯上他要杀害他，时与目前只能想到是自己撞破了他谋杀前一个人的现场才会惨遭此祸这一可能，但他先前没跟警察提过相关的事，他只能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话语里带着浓重的不可置信：“那为什么要杀我？”

　　“你真不清楚？”沈应身体微微前倾，语速不快，每一个字落得不轻不重。
　　“我是真的不知道，警官。”

　　时与发现自己总是因为系统无法给出先前人物具体行踪而落于非常尴尬无法自圆其说的地步。

　　“平常喜欢去可能危险性较大的地方或者做些有挑战性的运动吗？比如爬山、吹海风、河边钓鱼之类的。”
　　时与闻言眉头一挑，这是什么问题，除了吹风，其他事情似乎并不适合他这种失明的人做吧。

　　沈应话语里的怀疑被时与捕捉得很清楚，时与猜测，这些地点大概率是先前受害者出事的地方或者是受害者生前很喜欢此类活动，问出来应当有两个可能性，一，时与同这些受害者一般经常出没于这些场所可以被视为共同性，那也就说明凶手猎杀的目标群体范围变大了，二，沈应怀疑他可能是凶手，想测试他是否会经常去这些地方是否熟悉那些环境以此进行犯罪。
　　沈应的想法是后者，时与凭借着自己对他的了解想。

　　“警官，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怎么会经常去这种地方。”

　　“饭后散步也不常去河边山脚逛逛吗？”

　　任何问话最忌讳前后不一致，时与模棱两可地回答：“警官，我住的地方虽然是老城区，但是离山脚还是挺远的。”

　　沈应听着他含糊其辞，语速放缓，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像只是普通交谈一般开口：“所以你昨晚确实没去过这些地方？”
　　时与回想了一下一开始系统给他调出来的被害处与住所周边的地图，因为他住的那块区域算是很近郊区的老城区，附近确实是有条开发了一半却停工的河道，距离他昨晚被害的地方直线距离确实不长，但走已经修好的石板路的话起码要步行上半个小时。

　　他一个盲人没道理去那里转悠吧，没有护栏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出事。
　　但时与又不能够保证，他喉结轻微滚了滚，正要想什么说辞继续含糊过去，但沈应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在犹豫什么？”沈应问完一句就接着说，“你昨晚明明去过河边，你的鞋底纹路里，有那处河段的青灰色泥沙，土质湿度、颜色与矿物成分完全匹配，其他地方，可没有这类土质。”
　　“你去河边，做什么了？”

　　这是真坏事了。
　　时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去河边做什么，总不能是纯溜达，但是沈应如此在意河边这个环境，莫非上一个事发地点就在那处河边。
　　沈应前边铺垫了一堆就是为了诈这个事吗？

　　时与突然想起自己奄奄一息倒在地面正被警员探测脉搏时，就感受到脚底似乎触到了什么，所以在现场取证阶段他鞋底的泥土就已经被收集了。

　　想用被勒得头晕记不清事来搪塞沈应很难，说不定这人会铁面无私地立刻给他拷上，时与只得顺着正常人的思路去说：“我不小心走错了岔路，盲杖感知不到这么多，走到那才发现自己走错了。”

　　“原本是要去哪？”
　　“原本也就是随便转转，但是不想去河边的。”

　　“怎么知道自己走错了？”
　　“泥，发现泥变软了很多，所以就调转了方向。”

　　“有没有碰上什么别的人？”
　　“没印象了，应该是没有的。”

　　沈应追问：“应该？”
　　“警官，我刚在鬼门关逛了一圈，一些细枝末节的事记不得那么多很正常，”时与嘴角向下撇，面上一副无奈委屈又模样，还是选择用这个借口，“河边是有什么东西吗？为什么一直在问河边。”

　　怕沈应还要继续诈他，他又颤颤巍巍接了一句：“不会是，另一起案件的案发地点就在那里吧？难道是我路过不小心撞破了凶杀现场才跟着要被灭口的吗？”
　　沈应的语气一瞬间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哦？你是这么觉得的？”

　　“真的是现场吗？”时与瞪大了那双瞳孔涣散是眼睛，语气焦急恐慌，“那我岂不是无意之中和受害者的尸体待在同一地方过。”
　　他说着俯身上前要去拽沈应的手臂，第一下还扑了空，依着记忆中沈应声音的来源又再次确认了方位，这下紧紧抓住沈应，整个上身的重量压到手臂上，“警官你一定要保护我啊，他杀我一次不成肯定还想再杀我的！”

　　演员的诞生。
　　时与觉得继舞蹈、胆量与车技后，他的演技将在此时得到了质的飞跃。

　　沈应抓住他的手腕，面上没有多余表情，平静地将人扶回原本靠着床头的姿势去，但时与依旧拽着他的手臂不放，他抬眼看向这个身上疑点重重的受害者，问出：“他没意识到你看不见吗？你自己都没发现他应该能猜到你并没有撞破吧？”
　　“我怎么清楚，”时与怕得手发抖，声音也大了起来，手顺着沈应的手臂向上摸，祈求寻找安全感，但才伸上肩膀就被沈应一把握住，“这不是你们警察应该查的事吗？”

　　“你先冷静，”沈应有些不悦地看了眼他肩膀处那作乱的手，沉下声，“你要不再想想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发现你后没有当场杀了你而是跟着你到了明显没那么偏僻更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才动手呢？”

　　“你们警察现在是什么意思？”时与眉头紧皱着，不可思议中夹杂着愤怒，“我不是受害者吗！为什么现在像把我当犯人审一样？”

　　时与虽然不清楚先前发生的事，但他被另一个人勒得快窒息已是事实，所以很明确自己确实不是凶手。
　　只能撒泼，洗不清嫌疑就闹，一直闹，闹到他们不敢再问。

　　“时先生，您冷静一下，”屋内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我们也不是故意怀疑您，此案迟迟不破受害者不断增加大家都很焦虑，凶手此前无论何时都没有丢下过作案工具，即使他是戴着手套作案的，这次却这么随意丢在一旁，让我们觉得很是奇怪，我们一开始猜测这次凶手是临时起意忘了带包掩饰作案工具但是中途路程这么远不大可能一直握着绳子跟着您，而您又对自己的具体行踪含糊其辞，这……”

　　“这又关我什么事，”时与佯装气急，破口大骂，“你们警察是保护我们普通人的！不是随意怀疑人给人当犯人审给人随意定罪的！你们警号是什么，信不信我去投诉！”
　　“我都瞎了我怎么谋杀人，况且目击者不是都看到了我快被勒死了！”

　　警员又解释：“其实目击者只看到一团影子，没注意看是几个人。”

　　“什么意思？”时与将自己代入到高凡经常外放的一些受尽委屈的推文视频主角中，胡乱甩动了几下手臂，“怎么，我还能杀了人后伪装自己也被勒的事实，把自己暴露在你们面前？就为了能顺利销毁这个证据吗？”
　　“我如果真杀了人，就凭我这眼睛，百分之九十不会被你们怀疑吧，我怎么可能自己跳出来。”

　　沈应并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留观室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才有人出声：“因为先前我们对嫌疑人的侧写跟您有些点确实很契合……”
　　沈应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人瞬间噤声。

　　话说到一半不说了，时与有些纳闷地侧着头望着原本出声的位置。

　　“实在抱歉，”沈应站起身，垂眸同他道歉，“事发突然有些细节没考虑清楚，希望你谅解，但你也该清楚有些事不该瞒着我们，这样的行为很容易造成误解，好好休息，留观结束后我会亲自送你回去，希望这段时间里想起来了什么记得告诉我们。”

　　这哪是道歉。
　　赤裸裸的内涵他有秘密瞒着他们。

　　他也确实瞒了，瞒的是自己其实啥也不知道的事实。

　　时与有些头疼，他清楚沈应也不是给他定罪审问，而是他身上疑点实在太多，怀疑他也是情理之中，从某些层面来说，是挺负责的行为。
　　就是让他有点累，深怕一个答不好真被当成罪犯抓了。

　　到时候只能在牢里上演眼盲犯人狠狠攻略刑侦队长的戏码。

　　说了让他好好休息，这些人就真的没有再多废一句话，在一分钟内撤了出去，时与状态还没完全恢复，这个点确实是太晚了，本来还想着该怎么打消沈应对他的怀疑，没想到刚躺下一会很快睡着了。
　　也没能够睡到自然醒，医生护士经常进出查看情况。
　　时与前前后后被扰醒好几次，才睡了没几个小时就又被叫起来做各种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他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几天最好待在家里静养。
　　沈应说话算话，同另外三人一起，护送时与回了家。
　　都不用时与按着系统给的地址，他们一路领着他到了家门口，警员暂时接过钥匙替他开了门。

　　进了门，原本搀扶着他的警官就松了手，时与略微感到茫然，即使脑内有系统给他调出的屋内布局图，但身体的感知能力根本赶不上脑子运转，对于“时与”来说，这是他的家，是他最为熟悉的场所，即使是不用盲杖也能够熟练地使用家里的一切，时与稳了稳心神，并不熟练地先开始敲了敲盲杖，磕碰到地板缝隙上发出清晰的笃笃声。

　　沈应倚靠在门边，抱臂侧头观察着这位第一眼就让他莫名警惕的人，此刻这位盲人动作有些生疏般，手臂抬起的弧度透着些许别扭，明明是从小长到大的家，失明也有四年之久，他却走得步步迟疑，脚步虚浮，时不时还停顿片刻，完全没有常年失明之人熟稔自如的从容。

　　“不将钥匙放好吗？”沈应出声询问。

　　“要放的。”时与看着那布局图，心里又骂了两句系统，什么垃圾功能，能够在脑内投放图纸与信息，却不能够直接显示眼前画面，他想将钥匙放到茶几上方的果盘里，盲杖却突然磕到了沙发边角，身子踉跄一下，失重感猛地袭来，时与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手肘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把警员吓了一大跳，几人手忙脚乱来扶他。

　　沈应眉峰却骤然蹙起，步步逼近，语气中带上了见面以来最为明显最为尖锐的审视与质疑，“你为什么会对自己家如此陌生？”

　　额头的伤又摩擦着沙发边缘，此刻钻心的痛传来，前一天的时与的额头也很疼，甚至疼上百倍。
　　但那时紧紧搂住自己怕到落泪的人此刻正站在他身后发出冷硬的质疑。

　　时与心中一股戾气突然冲上头顶，要不是你沈应他根本不会受这么多罪，还好意思质问，问问问问个没完，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时与咬着牙借着身旁人扶起的力道起身，转过身，握着盲杖的手骤然扬起，直直朝着某个无情的刑侦队长狠狠挥去！

　　“别别——”
　　变故突生，周围几名随行警员脸色大变，伸手死死拦着他，动作惊慌又错愕。

　　沈应就这么面对着他，年纪不大却能坐在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躲不掉，更别提这些警察就在时与旁边，那盲杖时与就没想着能真的落在沈应身上。

　　“你疯啦？你这可是袭警。”有个警员板起脸教育他。

　　时与虚虚握着那根被警员拽住的盲杖，知道自己这举动容易被发散多想，说不定还会加重嫌疑，但他没想憋，他很不爽，总要先发泄一下才能好好做任务，才能好好从头开始对待这个没有半点先前记忆的沈应，果不其然，就这一瞬间，时与的怒火就这么散了。

　　接下来就是解释自己的举动，他迅速换上一副无助脆弱的模样，肩膀轻轻颤抖，空洞的眼睫簌簌垂下，哽咽声压抑着从喉咙里溢出。

　　一颗泪珠毫无预兆地从没有焦距的眼尾落下，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上淌，滑入脖颈的纱布中，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看起来正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委屈，嘴唇轻轻翕动，声音沙哑哽咽，满是受惊后的脆弱：“我只是害怕……我前一天刚被人差点勒死……又被你们当成嫌疑人审……刚才摔得我很痛……特别痛……但是这位警官还在怀疑我……”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有无助到极致的委屈，方才还带着满身戾气袭警，此刻却变成了手足无措受尽惊吓的可怜人，反差之大，让在场几名警员都愣了神，扣着他手腕的力道都不自觉松了几分，面面相觑着。

　　沈应对上那双毫无焦距、却溢满泪水的眼眸，眉头拧得更紧，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厉声质问卡在原地，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烦躁与违和，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的人，过了几秒，别过了头去。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值上升至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