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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缉凶 山雨欲来风 ...

  •   这下她倒是看不懂了:“肖寻岳,你到底想干什么?”

      肖寻岳轻叹一口气:“那玉佩是和田白玉,唯有皇室中人能得此玉。”

      他没继续说下去,花醉州却明白他什么意思:“那仿制此玉佩的,必是皇室中人,真凶也……”

      她话头一顿,住了口。

      肖寻岳却缓慢但坚定的点了点头,他原本也不敢相信,但事实在此,他又不得不信。

      “居然是皇室手笔,可为什么要陷害我?又为什么要杀害宋县丞?”花醉州百思不得其解,闻家远离朝堂,从不参与党争,应该也并未与皇室中人结怨。

      而宋县丞,一介县官,从不参加宫宴,除了一个当妃子的女儿,去哪儿和皇室的人扯上关系。

      肖寻岳摇了摇头:“此案尚有疑点,但可以肯定的是,宋县丞一案必定牵连甚广,真凶身份也一定不简单。”

      “肖寻岳,我怎么感觉,我被你牵扯的越来越深了,或许我该及时止损。”

      她的背后是闻氏一族,不能与皇家有纠葛,她还要武举,更不能惹上皇家。

      她目光烁烁,竟是有几分认真,她要半途退出,肖寻岳却不着急:“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今晚没有死人呢。”

      “你什么意思。”

      “我在赌,要么凶手继续杀人,自投罗网,今晚成功缉凶;要么凶手消停一日,我们功亏一篑。”

      花醉州陷入了沉默,确实没错,可事情一旦涉及皇族,之后便是想停下,也停不了了。

      肖寻岳继续说道:“而且,你真的以为你逃得脱吗?从那枚玉佩开始,你就已经入局了,就算你现在去往京城,日后也会再次入局,说不定还会牵连整个闻家,倒不如现在就把祸患连根拔除。”

      见她神色稍有松动,他继续道:“肖某今日前来,就是想请娘子与我联手,若今晚缉凶不成,那便演好这一出将计就计的戏,另找真凶。”

      他说的对,她既然已经入局,倒不如破釜沉舟。

      “……好,我帮你,今晚要我怎么做?”

      肖寻岳没说话,转而去拆油纸。

      那里面装着的却不是什么糕点,而是一个木匣和一张折着的纸。

      “县令这是……”

      肖寻岳打开那张折的方方正正的纸,摊在她面前:“曲塘地形虽不复杂,但娘子也要先熟悉建置,这是我画的地图,所有可能埋伏的地方我都有标注,今晚亥时之前,千万要记住。”

      花醉州长叹口气,她本以为今晚出些力气就好,怎么还得记图。

      “还有这个。”

      肖寻岳打开里面的木盒:“这是木哨,为防打草惊蛇,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布防,若有情况,吹响它,附近的官兵就会前去支援。”

      花醉州接过木哨,其实很简陋,只是一个吹气就能发声的东西而已,没有雕花,没有上油,应该是做的很急。

      “县令,你这么紧张,倒让我觉得,我今晚是要上战场一样。”

      肖寻岳身体一僵,似乎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最后只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娘子说笑了,小心为上而已,况且你是闻家人,若出了闪失,只怕闻家主不远万里也要杀来曲塘吧。”

      花醉州被这话逗得一笑:“这倒像我师傅会干的事。”

      肖寻岳没接这话,起身说道:“娘子且看着,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花醉州看着他僵直的背影,撇撇嘴,真是奇怪,她又没说什么不对的话。

      门外,肖寻岳缓缓吐出胸腔内的浊气,仰头望着天,夜色已渐渐涌起,马上就能看见星星了。

      那些血腥的画面就好像是烙印在他的脑海某个隐秘的地方,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的时候,又会像血一样喷溅到四处,不留余地的占满他的思绪,总也挥之不去。

      他轻笑一声,似是自嘲,都多少年了,再次听见那三个字怎么还是会失态。

      *

      亥时三刻。

      这会儿的曲塘静的吓人,整座城都沉浸在一片死寂里,仿佛知道山雨欲来。

      花醉州抱着留霜,站在城墙上,仔细瞧着城内的动静。

      这城墙面朝南,是县里最高的地方,视野也最开阔,是绝佳的观察位置。

      从城墙下的大门进去,就是曲塘最宽的清渠街,以城内最大的运河为名,县衙就在街的左边。

      以清渠街为主干,又有诸多小巷串通起整座城,弯弯绕绕,好似河道一般。

      花醉州回想着那副地图,又细细地将肖寻岳标出来的地点一一念过。

      只是十月末的夜风冷,呼啸着,吹的人脸有些僵,思绪也跟着慢下来。

      “今夜风大,我带了件袍子,娘子先披上吧。”

      肖寻岳从城墙处上来,站在她身侧,递出那件挂在他小臂上的袍子。

      花醉州也没忸怩,接过边披在身上,这风实在是有些冷了。

      “曲塘不比广陵,要更冷些,娘子带的衣物若是不够,我找人帮你做几件,就当是谢礼了。”

      花醉州挑眉看向他,有些诧异,这人竟心细如此,礼貌的笑了笑,说道:“也不必,我只是今晚穿的少而已。”

      肖寻岳点点头,没有坚持:“可有收获。”

      他指的是凶手。

      “……没有。”

      两个人站在城墙之上,一时间都没再说话,花醉州有些担心,已经等了一刻钟了,如果今晚凶手不现身……

      正胡思乱想着,花醉州忽然耳朵一动,听到一声清脆但微小的踩瓦声,在西边。

      肖寻岳余光瞥见一道残影,转过头,身旁站着的人就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他那件袍子飘落在地。

      花醉州足尖点地,使着轻功迅速朝声音逼近,靠近后却傻眼了,怎么是一只黑猫!

      倏然,身后的屋顶传来一声嗤笑,她猛地转头,只看见了一片往地下落的黑色衣角。

      声东击西?!

      该死,居然跟她使诈。

      花醉州用剑鞘撑在屋瓦上,脚一蹬,靠着剑转了个方向,悄无声息落地,又追着那人往东边跑去。

      她向来对她的轻功很有自信,毕竟在门内可是数一数二的,但她却始终落那黑衣人一小截,不长不短,正巧是能摸到衣角却够不着人的距离。

      控制的刚刚好。

      真是狡猾,花醉州咬着牙,摸出腰间的匕首,往前扔出去,寒光在夜里一闪而过,划破了他的小腿,然后稳稳扎在一旁的木桩子上。

      那人酿跄一下,下一刻又仿若没有痛觉的傀儡,继续往前跑。

      足够了。

      花醉州一笑,毫不犹豫,拔出留霜,霎时,寒气逼人。

      她将剑往前甩出,捻着剑柄尾部,食指一挑,剑身沿着那人右臂划出一道伤痕,又因手指使的力而向内绕,抵在他喉结下方一寸处。

      这下,人终于被逼停,她才发现,追逐间居然又回到了今早住着的那间客栈。

      花醉州紧紧握住剑柄,一步步把人往墙边逼,又顺手拔出插在木桩上的匕首:“我这匕首,名唤剖心,你觉得,它现在,能否剖开人心,窥其善恶?”

      她放在手里抛向半空,匕首转了一圈又回落掌心,反射着月光。

      黑衣人没说话,花醉州冷哼一声:“怎么,哑巴?”

      他还是不说话,甚至都不动一下,花醉州把匕首插回腰间,上手便要揭下他的面衣,手腕却瞬间被他桎梏。

      嚯,这么快,有点本事。

      花醉州顺势把留霜往他脖子上一压,往右划去,只留下一串细密的血珠,却不致命。

      黑衣人握着她的手腕,往后一仰,躲过那剑,拉着她的胳膊便往旁边墙上甩。

      力道很大,差点把她胳膊拧脱臼,花醉州脚蹬墙,稳住身形,那人却向东南跑去。

      花醉州本能的想跟上,却停了步子。

      不对,她记得,地图上东南处全是成衣铺子,到处都是竹竿晾着的布。

      这种地方最容易埋伏了,而且刚刚她追他之时,那人控制的不紧不慢,莫非是有意引诱她到此处。

      花醉州蹙紧眉头,神情凝重,看样子,这黑衣人绝非善茬,而且对曲塘还很熟悉。

      当机立断,她蹬上木桩子,借力跃上房顶,高处视野开阔,也不怕他使什么暗器。

      花醉州一边追着一边拉过脖子上挂着的木哨,使劲儿一吹,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那片闹市,前面十里就有一处肖寻岳的布防,只要前后包抄,此人一定插翅难逃。

      尖利的声音瞬间划破夜空,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意识到有诈,还处在布匹之间,他就往地上扔了个什么东西,瞬间爆开浓烟,还隐隐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是引火球!

      夜色本就浓,还有布匹烟雾掩护,这下真是看也看不清了。

      花醉州一跃而下,用剑挑开布匹,翻找半天,被这气味呛得不停咳嗽,却愣是看不见人影。

      现下想必是出城了,只是不知具体是哪个方位。

      花醉州看着这大片浓烟,总觉得那黑衣人的身形有些眼熟,好像什么时候见过似的,但也只是一丝抓不住的模糊记忆。

      远处传来不整齐的兵械声响,那些提前布防好的官兵姗姗来迟,为首的虚情假意拱拱手:“娘子,方才听见木哨响,我们便急忙赶来了,只是不知贼人呢?”

      花醉州一听,都气笑了,冷冰冰瞥他一眼,说道:“当然是被你们这些官爷给吓跑了。”

      她原本还不信,直到现在亲眼瞧见,才知肖寻岳今日凉亭所言不虚。

      那布匹上的火渐渐变大,一旁的官兵懒懒散散站着,花醉州气不打一处来:“愣着干嘛!扑火啊!”

      *

      曲塘城外驿馆内,一人着紫色圆领袍,佩金鱼袋,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拨动着,口中还念念有词,却听不太真切。

      旁边窗户忽的一响,外面轻巧滚进来一个带着血腥气的黑衣人,带着帷帽,看不清面目。

      “如何,打探到了?”紫袍男人开口问道,却是难听刺耳的尖嗓。

      那人脱下夜行衣,跪地拱手:“恕儿子无能,只听到两人似要联手,具体如何行动,儿子不知。”

      紫袍人拨弄佛珠的手一顿,半撑开眼皮斜睨着地上跪着的人,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还受了伤,学艺如此不精,回去之后自己领罚。”

      “多谢义父开恩!”

      屋内静默一瞬,紫袍人又开口:“没想到他们两个误打误撞,反倒是助我成了事,待明日我再去添把火,坐等看戏便可。”

      紫袍人脸上带着恶劣的笑,继续说:“不过那肖寻岳看起来倒像是想要刨根究底,找到真凶。”

      “是。”

      “呵,这人呐,聪明是聪明,但实在自不量力了些,那真凶,是他能找的吗?罢了,即刻飞鸽传书。”

      “是,那义父,接下来我们如何行动?”

      榻上之人睁开眼:“算算时间,也是时候去见见我们这位状元郎了。”

      *

      百里之外,皇城。

      乳白色的鸽子在漆黑如墨的夜里格外显眼,从远远的小白点,扑棱着翅膀落在镶满金玉的窗棂上。

      “陛下,曲塘来的信。”

      “读。”坐在龙椅上的人批着奏折,左手撑着额头,脸上满是倦色。

      那宦官拆开一看,却只有四个大字:“任务完成。”

      闻言,永嘉帝眼底闪过几分算计:“叫人给广陵闻家送封信,务必让闻家主知道,这信的来处。”

      “喏。”

      永嘉帝瘦削的脸上看不清神色,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狼毫笔,说来这根笔,还是当年,闻兄亲手给他做的。

      少时不知年月无情,都曾壮语豪言,到现在,反觉人心易变,情比纸薄。

      “陛下,夜深了,回寝宫吧。”肩上一沉,龙涎香顺着大氅传来。

      “全福,你看,”永嘉帝指着南面,“那儿,就是广陵。”

      全福从小就跟在永嘉帝身边,那些个陈年旧事,他也知道不少:“陛下重情重义,实乃一代仁君。”

      重情重义?永嘉帝嘴角笑意嘲讽,或许吧,谁知道呢。

      “你吩咐下去,叫知福掌握点分寸,见好就收,切莫伤了曲塘那两个孩子。”

      “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缉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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