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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   周六,余萧弋一早就到了小初楼下,接她去西贡的私人高尔夫俱乐部陪余绍鸿打球。

      两人的行头是前一天临时置办的,因此色调一致,都是一身纯白搭配各种精巧配饰,小初怕冷,也没穿裙子,还特地在长袖的小翻领Polo衫外搭系了件黑色的针织衫,风格利落酷帅,清澈如少年。

      一见面,余萧弋就来扯她针织衫的袖子,揶揄,“还是你聪明,知道今天海边风大,早早加了衣服,而我却为了跟你穿情侣装,外套都没带。”

      小初眨眼,“也不至于因为一件针织衫咱俩就不像情侣了吧?”

      余萧弋隔着墨镜睨她,“今天怎么这么会抓重点,一开口就知道我什么意思。”

      小初笑,“我说了,口水吃多了,自然心意相通。”

      余萧弋听了立刻贴上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这是今日份的。”

      小初却一把将他推开,“哎呀你把我润唇膏都蹭掉了!”

      见她这样,余萧弋反而更来劲,又将她按回怀里亲了好几下,“什么润唇膏这么甜,刚好给我也涂涂。”

      小初大骂他流氓,骂完无法,还是拿出润唇膏给两人都补了补。

      补着补着她的视线就凝在了他唇上,他的唇形真的可以算是她在现实世界里见过最好看的了,饱满得那么刚好,极具张力的同时又给人一种这男生一定性格很好的感觉。

      “我好看,还是余珺彦好看?”

      余萧弋突然开口,问的还是这个问题,小初心神一晃,不由自主就想起了那天她躲在柜子里,余珺彦整张脸湿漉漉俯身下来和她轻声说话的样子。

      抛开其他不谈,余珺彦当然可以算作人类顶级建模,虽是混血,身上的东方韵致却丝毫不减,再加上他的出身,见识,学识,谈吐,甚至是他二十八岁的年纪……他让她怎么去形容一瓶正在进入最佳赏味期的酒?

      见她迟迟不答,余萧弋不知怎么心下一沉,“这么难评吗?”

      “是有点难评。”小初笑,“你总得允许这世上除了你也还有别的帅哥吧?”

      余萧弋懂了,“哦,那就是他也很好看的意思。”

      “他当然好看,就像梁朝伟和金城武也好看,我总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把别人说得一文不值吧?不过,他好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别说他,就算梁朝伟和金城武重返二十岁站到我面前,我的眼睛里也只会看到你。”

      说完,小初就微不可察叹了口气,早知道谈恋爱还要写论文,她当初就不那么轻率做决定了。

      余萧弋嘴角漾起一朵好看的笑,似是终于满意,“哄我是吧?”

      小初点头,“当然是在哄你,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把你揍一顿,让你再矫情这些有的没的。”

      “……”余萧弋咬牙,“反正待会不准你看他,也不准你跟他说话。”

      小初抬眸瞥他一眼,“若是这样干脆我们不要去了好不好,反正我也不会打高尔夫。”

      ——要不是为了你,你当我愿意和一群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我宁愿窝在图书馆里看论文,好吗?

      这句话倒是勾起了余萧弋的好奇心,“你竟真的没摸过高尔夫球杆?”

      ——怎么可能,打高尔夫不是富人们最热衷的社交运动吗,你爸妈竟没带你体验过?

      小初别了别头发,“也不能说没摸过吧,只能说我还有挺有天赋的。”

      余萧弋没懂,“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要是身体状态允许……”小初顿住,连自己也忍俊不禁,“我一上午能把那一片地都翻完。”

      怔愣之后无可避免是一顿爆笑,余萧弋被她逗得嘴角就一直没下来过,眼睛也弯成了月牙,缓了好半晌才停下身体的颤抖,把她抱在怀里叹息道:“方太初啊方太初,要是没了你,我大概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别给我这么大压力好不好?”小初笑着推他,“人生还很长呢小余同学。”

      余萧弋戳她的额角,“我看人家女孩子谈恋爱都沉溺得不行,社交软件里都是和男朋友相关的动态,只有你,冷静得让我感觉我也没什么特别,改天你腻了换个人,照样会这么开心。”

      小初笑:“那你怎么不去找别的女孩子,体验一下被沉溺的感觉。”

      “那你呢?”

      “我什么?”小初的面色沉静如水。

      “你会去找别的男人体验一下沉溺的感觉吗?”

      小初在心里轻哼一声,面上却真诚至极,“我挺忙的,不像你还有空看别的女孩子谈恋爱什么样。我只喜欢你,所以眼里只有你,你什么样我都能接受,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对他无限包容,难道不是吗?”

      余萧弋一噎,没说话了。

      小初冷笑,送了他一个白眼。

      两人开车,快一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到底年轻,崇尚自由,宁可受累也不肯带个司机,不像余绍鸿,早两天就吩咐秘书安排好了直升飞机。

      一架轻型直升机载他们五六个乘客自然不在话下,可余萧弋还是找借口推了,没和他们同行。再直白一点,他最近连在文献里看见和余珺彦车牌重合的那组数字都厌烦,更何况近距离接触他那张脸?

      原本今天是不想带小初来的,可他还是来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到底是想借此跟全世界自证什么,还是心理阴暗地想验证什么。

      因着其他人还没到,余萧弋先带小初去会所拥有270度无敌景观的餐厅吃了个早餐。

      从餐厅巨大的落地窗看出去,刚好可以俯瞰西贡半岛波光璀璨的三面海,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自然风光实在很难不令人心旷神怡。

      进入十二月,香港的亚热带季风气候也终于迎来了它全年最让人舒服的时候,天气晴得不像话,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海边的风稍微大了点,但也因此,一大早海面上就已经有帆船爱好者在迎风冲浪了,也算是一道很特别的风景。

      很快,早餐就端了上来。

      小初看着桌面上的醇香咖啡和刚出炉的黄油可颂,只觉生活无比美好,能和自己喜欢的人赏如此良辰美景,更是有种令她说不出的感动。

      于是赶紧拿出手机记录。

      “方小姐这不是要拍照发朋友圈吧?”余萧弋超不经意地凑过来,搂住她的肩,“来,我把我这张脸也借你用用,丰富一下你的九宫格。”

      “……”小初有点无语,“我都说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拍人很怪,你不怕我给你拍丑?”

      “这样的话……”他沉思了一下,立刻起身朝工作人员招了招手,用粤语问道,“麻烦,可以帮我们两个拍张照吗?拍好看一点。”

      “喂!”小初脸都红了,悄悄在底下掐他,“我是这个意思?”

      工作人员显然早知道他是谁,态度好得不得了,照片拍得也格外认真,拍完还不忘问小初,“方小姐你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我再重拍。”

      小初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也就释然,她要真不知道她姓方,那也别在这里混了。

      “拍得很好,谢谢。”

      余萧弋听了立刻拿出钱包给了小费。

      工作人员满面春风地道着谢退了下去。

      “果然好看吗?”

      他凑上来。

      小初睨他,“都没看看好不好看就先给小费?”

      余萧弋不理她,只把目光都落在照片上,眉间都是温柔,“这么般配的两个人,不发一下IG是不是有点可惜?”

      小初无语,“要发你发,我IG又没几个熟人。”

      “不,就要你发,你发和我发效果怎么能一样呢,铭仔他们都会看到的。”

      “幼不幼稚。”

      小初笑,但也没阻止他,现在连个餐厅服务员都知道她是他女朋友了,还有什么可阻止的。

      她也没管他发了个什么内容,只专注吃起了她的早餐。

      “我要给你首赞。”余萧弋发完就拿起了自己手机。

      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在了脸上。

      小初敏感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

      余萧弋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递给她看。

      小初垂眸。

      下一秒,就在第一个小红心那里,看到了Jeo Yu的名字。

      “……”

      这大哥这么关注她干嘛?

      余萧弋的眸色冷下来,“你和余珺彦很熟吗?”

      “不熟。”小初面不改色喝了口咖啡。

      “那他?”

      “巧合,要么就是误触,也有可能刚好刷到就顺手点了个赞,而且是给你点的,你不是他兄弟吗?再说了,是你非要我发的,真发了你又不高兴,那拿来我删掉好了。”

      余萧弋抿抿唇,“不许。”

      十分钟后,早餐吃完,外面余家的直升飞机也到了,两人赶紧迎出去。

      这家私人球会是会员制,几百万元的入会门槛倒不算高,稀缺的是它的会籍名额,因为稀缺所以珍贵,据说某些可以私下交易的会籍在二手市场甚至炒到了接近两千万,却还是一籍难求。

      最先从飞机上下来的是一身黑色腰间绑着根棕色老花绸带的余珺彦,在螺旋桨带动起的大风中,他头发被吹的到处都是,人却巍然不动,挺拔修长得堪比巴黎秀场上的模特。

      然后才是杨敏之,同样是一身黑,五官被脸上大大的墨镜遮挡了大半,也看不出是美是丑,身材却是令人心惊的好,就是那种最完美的沙漏,丰腴又纤细,女人味十足。

      还没走到舷梯最后一阶,她就把手从善如流地搭在了余珺彦早向她伸出的手臂上。

      俩人看着还挺般配,就是那种男人很男人,女人也很女人的般配。

      小初不由自主想起那个称不上美人却也别有一番独特气质的郭羡如,心底不知怎么突然有点难过。

      又想起余巍巍那天的话,她好像有点明白余珺彦在干嘛了,这是伺候上了。

      还伺候得挺用心。

      最后才是扶着秘书的手缓步走下来的余绍鸿,两个孙子穿得都这么素,他倒张扬,粉色Polo衫配浅茶色眼镜,一头灰白头发到了这个年纪依然茂密,有型有款地用发胶固定着,这么大的风都没吹乱分毫。

      小初小声跟余萧弋说,“爷爷还挺潮。”

      余萧弋也不看她,只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老狐狸都有一颗能流传千年的心。”

      小初嘴角一抽。

      远远的,余绍鸿就用很生涩的普通话朝余萧弋和小初招呼到,“Theo还不给爷爷介绍介绍?”

      两人赶紧走上前去,余萧弋介绍完,小初立刻大大方方问了好。

      余绍鸿脸上始终带着笑,看着极为和蔼可亲,小初却不敢掉以轻心,半个身子都不动声色掩在余萧弋身后。

      “好,早听你姑姑说你靓过天上仙女,我还不信我家这臭小子有这么大的魅力能吸引到仙女,今天一见,才发现你姑姑真的没有夸张。不过也不奇怪,我前两年在某个宴会上见过你父母亲,那样杰出的两个人物,理应生出你这样优秀的孩子。”

      小初受宠若惊,按照朝鲜族的礼节颔了颔首,“爷爷您太过誉了。”

      余萧弋第一次看到这么拘谨的她,不禁有些好笑,唇角若有似无勾着笑意。

      余绍鸿又转向一旁的余珺彦,“要说起来,在选女朋友的眼光这方面,你们兄弟两个还真不遑多让,看见你们都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幸福,爷爷很欣慰。以后你们年轻人之间要多交流,更不要忘了互相扶持和爱护。”

      这一碗水,真是端得又稳又平。

      余珺彦和余萧弋都说是。

      然后余萧弋又给小初和杨敏之做了介绍。

      小初微微颔首,说了句,“杨小姐,幸会。”

      杨敏之这才摘下墨镜,递给小初一个算是打过招呼的眼神,“你好。”

      虽然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但她还是说的粤语。

      小初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不同于她妹妹杨敏中的清秀,杨敏之长得极为美艳,尽管如此,浑身却全无半点媚态,也无讨好感。反而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骄傲和冰冷。连打招呼递过来的眼神,都写满了审视,讥诮和厌烦。

      余珺彦算是碰到对手了。

      小初忽然有点幸灾乐祸,不知怎么就笑了,而且笑得意味深长。

      正笑着,不期目光就和余珺彦对上了,似是看透她心中所想,他神色很有些没好气。

      幸亏别人都没注意到,她赶紧别开了目光。

      余绍鸿说,“时间已经不早,咱们就快点开始吧,但愿今天顺利,可以在午餐之前打完这18洞。我特地交代他们准备了海鲜,这个季节海水变冷,海鲜最是鲜甜!”

      几人都说是。

      秘书背上余绍鸿的球杆,两人率先向球车走去。

      其余几人除了小初,也都各自背了球杆,今天他们决定自助打球,也就没配球童,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到了球车,又各自装车。

      余绍鸿这才看见小初没背球杆,不禁问余萧弋,“怎么没给方小姐准备球杆呢?”

      余萧弋笑,“她不热衷这个,我们俩打一杆好了,刚好就算四人四球,场上球太多了也容易混乱。今天情况特殊,我们干脆也别按照标准赛事分成两队了,就各自计分好了。”

      “也好。”余绍鸿用手指点了点他,“那要是这样,我可要设个赌注了,平时总赢不了你,今天终于轮到我了吧?”

      余萧弋说:“新手都有保护期,爷爷你可别大意。”顿了顿,又笑,“不过,赌注随爷爷你说好了,平时都是哥故意输给你哄你开心,今天难得轮到我孝顺一次,输了球却赢了人品和名声,我也不亏。”

      不知怎么,小初总觉得他这话有讽刺之意,不禁悄悄看了余珺彦一眼。

      对方神色倒是如常。

      余萧弋一番话,就把余绍鸿哄得大笑,“那咱们就赌今天中午的海鲜谁请客好不好?”

      几人自然没有异议。

      余绍鸿又转向小初,“方小姐可别怕Theo输就故意不下场啊,我想赢他已经很久了。”

      小初眨眼,“爷爷,我就是一来看美景和吃海鲜的,美景和海鲜享受到了就行,至于钱谁出,大不了我待会敬他一杯酒好了。”

      “好,那就说定了!”余绍鸿又问余珺彦和杨敏之,“怎么样,你们二位要不要也打一个球啊?”

      余珺彦还没说话,杨敏之就笑着接话过去,“不用了爷爷,我好胜心强,学不来Jeo故意输球的本事,不如咱们多加一个赌注,今天输球的人,要给前面每个赢他的人敬一杯酒如何,为了喝上爷爷这杯酒,我一定努力拔得头筹。”

      “好,我跟了!”余绍鸿虽已七十多岁,但因保养得当且热爱运动,身体一向很好,连笑声都格外洪亮。

      趁几人不注意,他已经自己驾驶着球车朝场地飞奔去了。

      余萧弋把球杆放到车上。

      小初跳上车。

      她这才注意到,余珺彦和杨敏之甚至连球车都没开一辆,不愧是先婚后爱的设定,看着是真的不熟。

      “看什么呢?”余萧弋也上了车,伸出手指捏了捏她的脸。

      小初摇头,“没事,就觉得杨小姐挺有趣的。”

      余萧弋挑眉,“她当然有趣了,各大奢侈品牌晚宴上的VIC客户,常年除了热衷满世界旅居旅游,就是给各路男星花钱撕资源,你能叫上名字那几个新晋顶流,尤其最近才拿到高奢代言的,不说全部吧,得有一半,都做过她的裙下臣。”

      “What?”小初瞪大眼,这有点超出她认知了。

      “所以,她能答应和余珺彦联姻,我还挺意外的。”

      小初蹙眉,“你不应该意外你们家在知道这件事的前提下,还把余珺彦推出去吗?”

      “怎么,你心疼他了?”

      “我心疼他干什么?”小初瞪他。

      余萧弋启动车子,好整以暇的,“谁叫他平时在爷爷面前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连球都不敢畅快地赢,他这样,也就只能听家里安排了。话说回来了,杨敏之也没什么不好,不就犯了点天下有钱女人都会犯的错吗?余珺彦有格局,就应该选择理解和包容。再说,婚前混乱又不代表婚后人家就不好好过日子,凭着杨家的家世,余珺彦不亏。”

      “余萧弋!”小初实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你怎么这样啊,他是你哥!”

      余萧弋咬唇,“所以呢?”

      “所以这番话谁都能说,就你不能!”

      “你现在是为了他在跟我吵架吗?”

      小初说:“我没有,我只是就是论事。”

      余萧弋冷笑,“你甚至都不知道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就无条件站他,是吗?而且我当他是我哥,他又当我是什么?”

      “好了别说了,一会儿人家都开球了。”

      小初不想讨论了。她根本不是心疼什么余珺彦,她只是很不喜欢余萧弋那个语气和态度,她希望她喜欢的,是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而不是一个只对她好的人。

      余萧弋抿抿唇,也没再多说,两人到发球台的时候,大家果然都已经在等他们了。

      为了不让大家看出什么来,两人都做了个深呼吸,下一秒已神色如常。

      几人都是高尔夫老手了,球开得都很漂亮。

      到了余萧弋和小初这,余萧弋说:“咱俩一人一杆吧,就按路上我给你讲的规则。所以这个球是你开还是我开?”

      小初无可无不可的,“我都可以。”

      看见她这副模样,余萧弋心头一刺,连呼吸都染了痛,却也只能温言道,“那你来开。”

      小初接过他手里的球杆。

      她是个从小做事就专注的人,且从来不畏难,更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只是,她还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连着两杆都挥空,到了第三杆更夸张,角度没控制好力气又太大,发球台的草皮那么硬,都被她铲飞了一块。

      气氛忽然有点尴尬。

      毕竟都是些不太熟的人,小初也有些脸热。

      余萧弋说:“没关系慢慢来。”

      又亲自示范了一下挥杆力度和角度。

      余珺彦接过话去,“你要不换倾角比较大的2号杆和3号杆给她试试,那个对她这种初学者,可能更好控制一点。”

      余萧弋本就一肚子气,听他说话更烦,干脆没接话。

      直至余绍鸿也说:“Jeo说得也有道理。”

      余萧弋这才照做。

      换了更好操作的杆,再加上余萧弋前面的示范,小初稳住心神,这一次终于成功。

      虽然球路还是稍稍有点左偏,但对她而言无疑已是巨大成功,大家都为她鼓掌。

      杨敏之撇了撇嘴,已然很不耐烦,敷衍完赶紧拉着余绍鸿先往他们各自的球位去了。

      余珺彦没有跟上,反而落后几步,就像平常聊天那样不经意问小初道:“你平时没玩过吗?”

      小初本没有什么聊天的兴致,但看见余萧弋那张跟谁欠了他钱似的脸,不知怎么突然就有了,“嗯,我爸妈平时喜欢玩射击,我比较忙,偶尔跟他们出去,就他们玩什么我玩什么了。”

      余珺彦挑了挑眉,“所以,你摸过真枪?”

      “嗯,在北美一俱乐部玩过,把能试的都试了一遍。”

      “成绩怎么样?”

      小初忽而一笑,“反正比高尔夫强大概一百倍吧。”

      余珺彦安慰道:“这个你也只是不常练习而已,只要给你时间,你肯定能做好,叫你们理科生算那个力度和角度,还不是撞你枪口上了?今天只是海风有点大,影响你发挥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接触,小初自然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善类,之前还说什么别关心他Theo会吃醋呢,这会儿在这跟她摆什么龙门阵,拿她方太初给他们兄弟当高尔夫球挥来挥去计分玩呢?

      于是淡淡抬眸看他一眼,无声说了句,“滚。”

      余珺彦一愣,继而微微挑了挑眉,不像被骂了,倒像捡了钱,“你们慢慢聊,我到前面去了。”

      小初停住脚步,抿唇看了看后面的余萧弋,“Theo余,你怎么走这么慢?”

      他淡声,“怕走快了耽误你事。”

      小初呼吸一滞,忽然挽住他的手臂,覆到他耳边,“这么有格局吗?那看来杨小姐就该换你来娶。”

      她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撩拨,他面无表情向旁边躲了躲,“何必舍近求远,方小姐的本事也不比她小啊。我也只是你众多好哥哥中的一个罢了。”

      “我可没有把所有帅哥都变成裙下臣的癖好。”

      余萧弋冷哼,“谁知道呢。”

      小初终于气急,反正前面的人已经离他们很远,她干脆口不择言,“反正只有一个人自愿做过我的裙下臣,在北京的时候,一条白色的睡裙,只不过吧……”

      她故意不往下说了。

      余萧弋沉眸看向她,喉咙有些发紧,“只不过什么?”

      前面的人已经在喊他们。

      小初应声,只当刚刚什么都没说,“走吧,别让他们一直等。”

      余萧弋仍不死心,继续追问着,“到底怎样?”

      小初只大步走,偏不答。

      接下来的三个多小时,大家打得都很畅快,就连小初都渐入佳境,和余萧弋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有几次,她甚至把球打到丛林或者界外去了,最后也都有惊无险被他救回了场面。

      西贡的这家由国际名师设计的18洞球场向来被评为亚洲最美的球场之一,而他身着白衣在山与海之间挥杆时坚定与认真的样子实在太帅,小初一不小心,又爱上了他很多次。

      最后一洞果岭推杆时,她实在没想到他会当着那么多人面从背后覆上来。

      小初吓一跳,差点把杆扔出去。

      大家都笑。

      “一起吧。”他贴近她,将她环在怀里,呼吸喷薄在她的侧颈上,眼睛却没看她,语气漫不经心的,任谁看,都不像在说什么不正经的话,“所以到底怎样?”

      小初目视前方,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球上,没说话,耳朵却红了。

      他抓住她的手,耐心地教着她推杆的技巧,“就这样,双手放松,控制力度,左侧有风,大概三级,需要调整一下球路的弯曲度。”他顿了顿,“嗯?”

      最后一个字,才是他想对她说的。

      “很喜欢。”小初轻启唇瓣,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下一秒,球就以一条绝对精准又无比优美的曲线飞了出去。

      直接进洞。

      现场所有人都为他们鼓起掌来。

      两人微笑,并迅速分开,只待鼻端弥漫出来的热彻底被风带走才蜻蜓点水般对视了一眼。

      他在笑,笑得很挑衅。

      她红了脸,转而和阳光一起将山下整个西贡都笼在了眼底。

      最后计分,余绍鸿毋庸置疑是第一名,然后是杨敏之,令小初意外的是,即使她打成这样,也还没落到最后一名。

      杨敏之一副很遗憾的样子,“爷爷,想不到我还是棋差一招。”

      秘书适时插言进来,“杨小姐你有所不知,余先生最擅长的就是在风里打球了,风越大,打得越好,想当年,他可是靠这个赢过一千万回来呢。”

      “真的假的?”

      余绍鸿哈哈大笑,“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杨敏之说:“那我知道了,下次再找爷爷切磋,一定得提前看看天气预报。”

      余萧弋接话过去,“怎么呢大嫂,你该不会也学我哥专挑风大的日子输给爷爷吧?”

      杨敏之嗔他一眼,“爷爷凭的是实力!你不要大放厥词!”

      大家都笑。

      余珺彦说:“好了,今天的海鲜只能我买单了。”

      余绍鸿眉飞色舞,显然今天尽兴至极,“Theo今天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见爷爷,理应是你这个做大哥的请客。”

      余珺彦弯唇,“应该的。”

      小初眼睫一颤,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他那句——爸爸保护女儿,应该的。

      一行人移步到会所包厢。

      余萧弋没避讳,直接将小初牵在了手心。

      杨敏之一直陪着余绍鸿,讲着小初听不懂的粤语笑话。

      小初反握回去,两人都没看对方,也没说话,但他们都清楚地明白了对方想表达什么。

      ——余珺彦这两口子,恐怕是要将老爷子死死吃定了。

      跟他们两个老江湖想比,她和他,简直清澈得像……大学生。

      余绍鸿没说错,海水渐冷时的海鲜最鲜甜,一桌人除了要开车的余萧弋,都喝了一点酒,席间气氛始终温馨融洽。

      喝到最后,余珺彦才想起来,“今天我最后一名,愿赌服输,敬在座的每人一杯酒。”说完,第一个就转向小初,“方太初,我敬你。”

      小初眼皮一跳,心想大哥你作什么死,面上却一副惶恐模样,“大哥,你应该先敬爷爷和大嫂才对。”

      余萧弋冷笑:“哥你是不是喝多了?”

      余珺彦晃了晃头,笑容几分迷离,“好像还真有点。”

      几分钟后,他这杯酒,到底还是到了小初这。

      小初无法,只能虚虚压低杯沿和他碰了碰。

      “小初,我喝完,你随意就好。”余珺彦说完就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了。

      只留小初一人跟风化了似的,几乎没碎在当场。

      小初……也是他叫的吗?

      她连话都开始说不利索,“大,大哥,你太客气了。”

      眼角余光里,余萧弋唇角弧度尽显。

      完,完了。

      这下是彻底完了。

      这个该死的余珺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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