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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番外三十七 流转的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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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初扯过被子覆住自己,直到里面氧气耗尽,她才像下雨前的鱼一样跃出水面大口呼吸。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明明灭灭了好几次,终于归于安静。
她在被子里劝了自己三千六百遍【不要回答】,可这会儿他真没了声音,她又有种莫名的失落和委屈。
觉得洗手间门口的夜灯好烦人,觉得窗外好像真有野猪在夜行,觉得空荡荡的走廊到处都是脚步声。
总之世界突然变得很吵,吵得她心烦意乱,吵得她困意全无。
然后她才想起来她水还没喝呢,可她喝水就喝水,偏要给他发那条问候早安的消息干什么,是嫌自己终于被治愈了一点,又想体会体会被人伤害的滋味了是吗?
骗子。
明明十几岁时候就学会跟女孩眉目传情了,还敢堂而皇之到她面前伪装白纸,说什么跟她所有都是他的第一次,她看他那根本是题做多了轻车熟路了好不好?
她没错,半点也没有——喝水的时候她还在自省。
这一次,她不仅没发脾气没翻脸,坏情绪都留给了自己,还一直耐着性子哄着他,维护他,祝他生日快乐,夸他领带打得好看,甚至连给他和他的阿弗雷女孩的合影点赞这种荒谬的事她都做出来了,他还要她怎么样?
他们俩到底谁才是《你瞒我瞒》里面合格的演员啊?
她这么包容大气,这么善解人意,结果就换来他这样的对待?还嘲讽她是电动车人格……真是跟她讲了几天普通话就觉得自己是语言天才了,香港有电动车吗,他知道什么是电动车吗?
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人家北京同学,都管那个叫小电驴。
小电驴,听着就有个倔强的灵魂,才不是为了逃避谁而生的,好吗?
小初越想越生气,然后她也不睡了,干脆开了床头灯又点开了微信。
余萧弋看着是真被她气狠了,连着发了好多条消息过来,屏幕闪烁,映得她整张脸都是绿的,影子打在墙上就是绿巨人。
有种超现实主义的讽刺感。
她没耐心读那么长的文字,直接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他倒是接得飞快。
原以为接通后会是怎么样剑拔弩张的一个画面,不想他远比她想象中克制,只是静静看着她,半晌都没有说话。
尽管如此,小初还是感受到了一种很强烈的静水深流的压迫感,正顺着他的眼神流淌过来。
他已经离开餐厅回到了卧室,人倚在床头上,头发和睡衣都有些凌乱,看着有点颓废,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张力。
小初的心蓦地一紧。
“说话啊。”
最后还是她先开了口。
“说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是哑的。
小初呼吸一滞,“你不是想吵架吗?那吵啊,刚好我现在也清醒了,可以奉陪到底。”
余萧弋说:“我没想吵架。”
小初难以置信,“没想吵架你一直打我电话干什么?不知道意大利现在是几点吗?”
余萧弋似笑非笑,“你不是说你在家吗?”
小初就等他这句话呢,“你要是信我说什么,就信到底,你要是不信,非拆穿我,就用你的智商好好想一想,我现在最需要是睡眠还是争吵。而不是你不爽了就要打扰我,怎么,就你的委屈是委屈,别人的就不是吗?”
“……”她竟如此振振有词。
余萧弋抿抿唇,没说话。
小初从床头柜拿过水杯,又喝了一小口,他不说话,她也陪他不说。
反正他选好了,是选从心底就不信她,还是选他骨子里就自私,只考虑他自己的感受。
反正无论左右,他都不是人。
“OK。”余萧弋疲惫地叹口气,“那你先去睡,有什么话,我们见面再说。”
小初立刻嗅到了什么不对的味道,“见,见什么面?”
余萧弋看了看表,情绪始终克制,“我先去公司,然后乘傍晚的航班飞过去找你。这趟航班虽然出发时间晚,却比同一天的其他所有航班都早到,刚好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你在原地乖乖等着我,见了面,我再跟你解释,我和司徒家到底是怎么样的一段渊源,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竟然还要追到万里之外来给她讲他和前任的故事?谁有兴趣听啊!她已经选择不计较那么多了,他为什么就不能心照不宣地对这件事保持一点沉默?
真把什么都掰开了揉碎了讲得太清楚,他就不怕两人的隔阂只会越来越深吗?
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度。
“你别来。”
“机票已经订好了。”
“那你退掉。”小初坚持,“手续费多少钱,我补给你。”
余萧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像看一个陌生人那样看了她几秒,才自嘲地笑了笑,“方太初,你又要单方面放弃我了,是吗?”
小初心头一刺,但还是耐心解释道:“你不要联想太多,只是意大利是我爸妈复婚时候向彼此求婚地方,实在意义非凡,这次他们好容易对齐时间出来玩几天,我不想他们为别的事烦心,希望你能理解。”
余萧弋没想到她突然间对他如此冷淡和客气,唇角的嘲讽更深,“那林铭锵为什么可以。”
小初蹙了蹙眉,一时也没理解他想表达什么,“跟林铭锵有什么关系?”
“社媒上的目击者说,你们站在老桥上吹风的时候,你身边的神秘男子一直在滔滔不绝给你讲但丁和他初恋的故事,你听得认真极了,时不时还向他投过去一个欣赏的眼神,两人甜得不得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我们三个的八卦,看你和我的笑话,你就一点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他,在,放,什,么,厥,词!
她和林铭锵?
神秘男子?
欣赏的眼神?
她想起来了,铭仔当时好像是跟她讲了不少但丁和贝雅特丽齐的情感关系,以及女方在他文学作品里的形象和象征之类的,但她当时心情不好,只觉得他聒噪像桥底下的青蛙,好几次都想打断他让他别念经了,但看他实在兴奋,她就没吭声。
小初被气得呼吸起伏,“林铭锵是跟着我妈出公差来的,这么离谱的谣言,小余总也往心里去?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再说,全网前几天不还铺天盖地都是你和我在清华园散步的视频呢吗?我就算是一枝红杏,生长速度也不至于这么快吧?在有些人眼里,爱情的保质期是不是还不如一盒巴氏鲜奶?哪个目击者这么耳聪目明想象力丰富,我要去告他。”
余萧弋深深看向她,“对啊,什么感情,在方小姐心里还不如一盒巴氏鲜奶?所以,现在能给我解释一下你刚才那句在我心里你永远比不过姓司徒的,是什么意思了吗?”
小初瞬时感觉耳后一阵冷风。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她好像又掉进他的逻辑陷阱里去了。
她掀眸看他一眼,不说话了。
“嗯?”余萧弋靠近镜头,瞳仁反射的手机屏幕闪烁着,“Babe,我真唔知你会在那一天飞过来给我生日惊喜的,否则我怎么会……”
他很轻地在这里停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小初说:“都说了不要过度联想,没有生日惊喜那回事。”
余萧弋被她气笑:“所以那个8?”
“就是曹旸解的。”
“但我记得曹旸不是长头发吧?”余萧弋将被他密密匝匝绕在手指上的她的一根长发放在镜头前,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方小姐,你太不小心了。”
小初的瞳孔忽地放大开来,心跳更是极近停止。
他这什么观察力啊!还真是属追踪犬的?
“想念我们的床了是吗?”
小初荒谬地看着他。
“还是说……”余萧弋忽而一笑,“想念我们一起在床上度过的时光了?”
小初终于忍无可忍,连耳垂都变成了玛瑙色,“你闭嘴吧余萧弋。”
“既然这么想,又为什么连我的面都不肯见就飞走了?”
小初嘴硬:“因为要赶航班,哪有时间。你又说你需要一点个人空间用来喘息,我怎么好打扰。”
“……”余萧弋沉思了两秒,“你不是说你没看到我给你留的纸条吗?”
“……”小初噎住。
余萧弋的声音在凌晨的房间里有种让人忍不住和他分享心事的诱惑,风吹树叶般,细碎又低沉,“方太初,你这样好残忍你知道吗?就像我们刚认识时的那次,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呢,池咏珊她们说你已经把你的那份账单结掉走人了,连声再见都没同我讲。”
“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花钱,心情都不太好,我还以为这次的生日礼物会是例外呢,结果还是一样。包括刚才,你竟然说要把取消航班的手续费补给我,你……”
他顿了顿,仰头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继续说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你要告诉我错在哪里了,而不是有什么事不沟通,就在那默默背调和评估我,只要我有一条不符合你的标准,你就要单方面分手。”
“我真的承受不了第二次这样的对待了,再有一次,只能跳海了,就跳家门口那片,管家里的房价会不会被影响。”
小初感觉眼底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很快就要冲破封禁涌出来了,她赶紧别过头去平缓了一会儿。
他怎么这么好。
这么适合做人家的老公。
她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这一次,无论她爸妈怎么反对,她都要在他出国之前把两个人的关系定下来。
男朋友和未婚夫,怎么会一样。
“所以,你和司徒家到底什么渊源?”
余萧弋不答反问:“曹旸后来都跟你说什么了?”
小初才不要上他的当,“曹旸姐是那种喜欢讲人是非的人吗?”
“那你后来跟我说的水蜜桃汁很甜是什么意思。”
小初说:“就是很甜的意思啊。”
余萧弋又想了想,“所以你给我发的那张天涯共此时的照片,拍的就是香港的夜空?你当时人在哪里?”
小初觉得她此刻最好选择沉默。
余萧弋叹口气,“给你看张照片。”
“哦。”
他发过来的是一张旧照,照片里的他一副少年模样,身材单薄,笑容青涩,比击剑队那张合影里的他看着还要小。
算上他,照片里一共三大四小七个人,要是换成陌生人的视角,一定会误以为这是张全家福。
毫无意外,小初再次在照片里看见了少女时代的司徒明时,不止她,连同已经是大人模样的司徒明达以及还是软糯幼儿的司徒明艾也在。
另外三个大人其中一对男女明显是夫妻,只有最后一个眼睛大得甚至有些突出的中年女性身份不明,但小初凭直觉判断,余萧弋和她关系最亲近,因为他挨着她的身体语言极为放松,有种说不出的依赖感。
这种依赖,她甚至在他和萧文然相处过程中都没有捕捉到过。
他跟他爸妈,跟仔仔跟他爸妈,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亲子关系,相比之下,仔仔明显要比他更会跟父母耍赖和撒娇一点。
小初大概已经猜到了她是谁。
“我旁边的,是小时候带过我的一个老师,从我出生一直带到我上小学,我跟她朝夕相处的时间,应该比我爸妈还要多。”
余萧弋似是陷入了某段回忆,语速很慢,“她也是明达姐的亲姑姑,自然,也姓司徒,名字叫司徒绰云,小时候我都叫她绰云姐姐,后来长大了再遇见,就改成绰云姨妈了。”
司徒绰云,原来是这个名字。
小初当然记得她。
之前萧文然来家里时提起过的,这位出身名校的老师每次和余巍巍私会时,都会让佣人把余萧弋带到别处去玩,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在小花园里碰见余珺彦当时已经精神失常的妈。
小初当时还以为这位老师至少也会是Wendy Zhu那样的厉害角色,漂亮,不服输,野心勃勃,但事实上单从照片来看,她和这些词哪个都不沾边,相反,她太瘦了,瘦得脸颊凹陷,让人甚至不忍心看第二眼。
“这就是我和司徒家的渊源,因为老师的缘故,有段时间我几乎把那边当成自己家,放学总去。”
小初“哦”了一声,这么算的话,他和司徒明时还真的是青梅竹马了。
“那现在呢,还经常去吗?”
“很久不去了。”余萧弋的声音底下来,“老师过世了,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她就病得很厉害了,后面又过了一年多,人就不在了。你别看她照片里一副病容,实际上她年轻时候非常漂亮,跟那天我和你说的那位人很nice的姐姐长得非常像,性格更是既温柔又活泼,直到她人生最后的那段时光,只要不疼的时候,她都还会抓着我的手娓娓道来跟我讲话,她很擅长讲冷笑话,总是把大家逗得开怀大笑。其实我都明白,她只是不想看见大家围着她愁容满面的样子,希望大家都放松一点。”
“过世了?”
小初没想到故事的结局是这样的,一时也有些唏嘘。
“嗯,癌症。”
余萧弋沉入怀念的痛苦中不可自拔,小初心里却已一寸寸沉下去,难怪年少时的他看向司徒明时的眼神那么炽热温存!又难怪余绍鸿要出手将他们拆散!
这哪里还是简单的白月光,这是亮度会短暂超过一个星系的超新星爆炸吧!
他总说她是太阳,可超新星爆炸的能量甚至足够覆盖太阳的一生!这谁能抵挡?
“这么年轻,太让人惋惜了。”
“嗯,走的时候才四十一岁。”
余萧弋的声音听着很难过,很多话,小初也不好再问了。
她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那位老师年轻时候大概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爱他,不过,她也不打算拆穿了,就让他保留一段完整而美好的回忆好了,在那段回忆里,有个人全心全意爱过他,与他朝夕相处了两千多个日夜,比他父母还了解他、关注他,放在谁身上,这当然都是值得铭记一生的事。
如果是这样,司徒家的人在他心里的位置特殊一点,也正常。
更说明他有情有义。
至于司徒明时的部分,既然曹旸都说了她看到的就是一张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白纸,那么那些没有在白纸上签字盖章的部分就……算了。
她累了,不打算再追究了。
她要的是他的以后,从前过往,就从他们在一起那一刻一笔勾销好了。
她希望自己的人生能简单一点。
永远都是她的衬衫白裙配他的窄版领带,蓬勃而干净。
“就……这样?”
“对,就这样。”余萧弋勾了勾唇,“虽然不知道你那句话什么意思,但我答应录明达姐的节目就是因为绰云阿姨也姓司徒,没有其他的了。除此之外明达姐也足够专业,余家需要一个相对有影响力的平台做宣传,我们也算是一种双赢模式的合作,互相支持,也各取所需。”
小初静了静。
虽然决定好了不予追究,但他的避重就轻还是让她的心脏蓦地塌了一块下去。
他为什么就不肯坦诚他和另一位司徒小姐当年对彼此都有过好感,只是因为种种现实因素才不了了之呢?对于心里已经毫不在意的事,又何须浪费力气将它瞒得如此密不透风?
就像她现在,已经完全不会想起叶子瑜这个人,但真提起来,她也不会避讳,因为他早已是过去时。
“司徒家三姐妹,就属二小姐司徒明时最漂亮,听你形容,我已经可以想象绰云阿姨当年的风姿了,她这种藤校毕业的高材生,竟然肯屈才去余家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爷爷为了培养你,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小初笑笑,突然说道。
余萧弋的笑容果然凝结在了脸上,连看她的眼神都开始变得很奇怪。
小初心里冷笑。
她还以为他可以伪装到底,结果还是露出了破绽。
“你干嘛那样看着我?”小初故作不解地问道。
余萧弋又深深看了她半晌,才一字一句说道:“方太初,我好像没有跟你提过司徒明时的名字吧?”
“还有谁跟你说的绰云阿姨是藤校毕业的高材生?”
“你见过余珺彦?”
小初没想到事情竟然还会急转直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一条追踪犬的敏锐嗅觉。
难怪他过敏体质。
和聪明男人谈恋爱实在太消耗脑细胞了,小初做了个深呼吸才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怎么,余珺彦知道你很多秘密吗?”
余萧弋仍深深看着她,“还是说,你查过我?”
小初反问:“你有什么不经查的东西吗?”
“四月八号那天你来过N 电台,是不是?”
小初感觉自己的呼吸声快压制不住了,她索性抿了抿唇,没吭声。
“你当时在哪?就在曹旸旁边吗?我为什么没有半点印象你在?既然你都来了,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又为什么走了?”
余萧弋的呼吸也开始起伏,“是因为那个桃子蛋糕,因为你突然发现你还不足够了解我,或者说,没有别人那么了解我?难道是……因为司徒明时?”
他的语调开始变得意味深长,“方太初,你该不会是……误会了我和她有什么吧?你吃醋了?告诉我,你是吃醋了吗?就凭我跟她说的那么两句话,你就吃醋了?”
他被气笑,一边笑,一边眼神里已经全是攻击性了,“你是编剧吗你告诉我,看一眼就敢给我胡乱编排剧情!我是你花钱请的男演员吗?”
最后,他终于快要被气疯了,对她的爱与恨都在瞬间到达了巅峰,直接用手指隔空点了点她,“方太初,你死定了,你给我等着。”
他,竟然,如此,理直气壮?
小初目瞪口呆。
“我等,等着什么?”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在结巴。
“等着我飞到佛罗伦萨,咱们再好好算算账。”
“你不许来!”小初也学他样子隔空指了指他,“你赶紧把机票退掉,手续费自理。”她忽地从床上站起了身,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撞到头顶垂下来的吊灯,“你来了我也不会见你,我说到做到。还有,你敢说你跟司徒明时之间从来一点暧昧都没有过吗?”
余萧弋也学她从床上站起身来,“我当然敢说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是我初恋,我所有第一次都是跟你,牵手,拥抱,初吻,还有……”
小初马上打断他:“你闭嘴,不许说了!”
她手指翻飞将那天朱慧雯传给她的一段视频发给他,“春天风大,小余总别闪了舌头。”
余萧弋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小初冷笑,直接挂了视频。
不知不觉吵了这么久,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视频有点大,差不多半分钟才传到他那边。
原以为他会很生气的,不想,他看过之后只发来两句话。
第一句是:【你果然查我了,方太初,别太爱了。】
第二句只有简单的三个字:【等着我。】
之后就再没搭理她。
小初这下是彻底醒了酒,别说酒,她就从没有感觉她脑子如此清醒过。
她好像把他惹到了。
但怎么感觉,他还有点爽?
小初翻来覆去再睡不着,只能百无聊赖去翻了翻社媒平台。
因为信息茧房,很快,她就刷到了她和神秘男子林铭锵同游意大利的数条帖子,那些帖子里的她与他,几乎都是侧影或者背影,但脱胎换骨后的铭仔的确有几分文艺,再加上他人又修长瘦削,站在她旁边,在不拍脸的情况下,两人看着还真有点登对。
小初被气笑。
这偷拍的人一看就不怀好意,否则明明她身边更帅的那个是曹旸,他怎么不拍?
与此同时余萧弋生日派对上的照片和视频也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从IG那边搬运了过来,池咏珊的审美向来又贵又高级,派对从布置到氛围再到参加派对的人,都是毋庸置疑的老钱风,纸醉金迷至极。
大家玩得都很尽兴,只有余萧弋一个人看着郁郁寡欢,尽管每张合影里的他都是温柔浅笑的表情,但就是给人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他并不是真的开心。
小初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他的手指上,还算乖,录完节目他还知道将莫比乌斯环戴回来。
照片里的司徒明时实在美貌,即使在这么一群气质超群的富家子面前,依然美得极为突出,那种感觉就像是哪怕神仙打架的年代,有些顶级女星也有本事能让观众在星光熠熠中唯独记住她的脸。
小初自认为她妈妈年轻时候已经可以算作是清冷妩媚系美人的极致,但司徒明时又是让这世界更加美好的另一处风景。
她叹口气。
天资这东西太残忍,有时候也是没办法的事。
社媒上的网友果然都被惊艳到了,照片搬过来还没过一个小时,司徒明时就凭美貌登上了热搜榜,好多人都在感叹,娱乐圈苦寡淡脸久矣,这位小姐外形条件这么好,不考虑进圈拯救一下普罗大众的审美吗?
马上就有人站出来反驳,说能参加这种圈层聚会的美女,谁会自降身价进娱乐圈。
另有一群福尔摩斯型网友很快察觉出来了不对劲,说余公子过生日,怎么偏正牌女友缺席,所以陪同方大小姐意大利游玩散心的神秘男子到底何方神圣,竟然能从余公子手里抢走女朋友,前些天看男女主清华园的视频,男主还上头得不行呢。
持反对意见的人不在少数,说怎么就非得是方大小姐被人抢走,就不能是余公子移情别恋了吗?本来两个人一个京圈一个港圈就格格不入,恋爱谈谈算了,难道还真奔着结婚去的啊?更何况他们还这么年轻。
这些人的讨论还在友好交流范畴之内,但总有个特殊群体对是非对错半点兴趣都没有,她们只喜欢看别人谈恋爱,最擅长的就是在蛛丝马迹中寻找两个人相爱的证据。
比如余萧弋和司徒明时的CP粉。
也不知道他们哪里修炼出来的火眼金睛看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对劲,紧接着这个重大发现就像感冒病毒一样迅速复制传播开来。
“他们看彼的眼神好好磕,像是一直在刻意避嫌,却又怎么都藏不住。”
“啊啊啊,他们竟然隔着两个人还要碰一下对方的酒杯。”
“还是港风配港风看着比较舒服。”
“最主要这两位气质都比较矜持内敛,话说回来,你们都不觉得方大小姐攻击性太强了吗?上次她和她爸妈上节目,我的天,那个语速和表达,我没坐在她对面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更何况和她在亲密关系里的人?她好像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比别人聪明。”
“新钱是这样的,表达欲都旺盛,生怕全世界不知道她有钱,不知道她有格调又特别。”
“我插句题外话,亦方的设计师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前段时间推出的那款手环款的手机,既没有手表轻量,又没有手机操作便捷,卷轴加模块,又笨又复杂,价格还死贵,难怪一上市就被全网嘲,销量一直上不去。”
当然也有为小初说话的,说方大小姐举手投足明明都是高智学院范儿,毕竟好看的脸可以整容,才学可是货真价实的。
余萧弋和司徒明时的CP粉对此嗤之以鼻,“那也改变不了豪门都喜欢温顺内敛宜室宜家的儿媳。”
“谁管豪门喜欢什么,凭方大小姐的身价,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也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早,有钱人想送子女进名校读书,跟普通人根本就不是一个路径,方协文这些年没少捐款吧?”
“前几年不是曝光过吗,他们这帮少年班的所谓天才都是刷题班刷出来的,你们忘了?反正没有经过正规高考的,水平都存疑。”
“我不管,方大小姐和余公子就是最配的,地域文化不同才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好不好?”
一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然后也不知是哪个阵营的网友内幕消息那么灵通,一下子放出余萧弋和司徒明时以及林铭锵少年时代好多照片和视频,大家这才发现,原来故事里的几个主人公,除了方太初,其他人根本从小就认识,彼此间更是拥有一整个交叉的青春。
天呐。
所有人都惊呆了。
所以这里面竟然还隐藏了一段背德文学?
这背德文学一出,谁还能与之争锋?
豪门兄弟为情反目,几千年了,还是那个配方,还是那个能极速激活大脑奖赏中枢,释放多巴胺的,让人吃一口还想再吃一口的,熟悉的味道,这个做饭的瓜主,真是个好厨子啊!
事情发展到这儿,林铭锵的海外社交账号会被扒出来也没什么令人意外了。
小初也是直到这会儿才发现,林铭锵是真的文艺,别人的朋友圈和社媒顶多是精装修,而他的,是视觉盛宴。
那些碎片化的片段里,无论是影音还是文字,哪怕是最平常的一个记录生活的随手拍,展现出来的,都是他极致的审美,以及可以称作是炫技的剪辑水平。
最重要的是,人家连自拍都拍得像维姆文德斯的电影美学,完全的诗意留白派。
能拥有这么高的艺术审美,他本人长什么样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这么会,竟然还不是个Gay……
天呐。
国宴。
小初怎么都没想通整件事的收尾会落在【方大小姐吃得也太好了】这句话上,也不知道这句话表达的到底是作者怎样的一种思想感情。
最离谱的是,是真的有人真情实感地觉得林铭锵长得好看的,这条评论下面的点赞数还不少,人类审美的多样性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小初蹙着眉又将他和余萧弋那些合影翻了一遍,还是没太理解他的好看到底体现在哪里,竟然可以让他连同司徒明时的风头都一并抢走。
这世界真是疯了。
铭仔前港岛首富林锦荣之子的身份也随之被曝光在了互联网上,大家这才了然,难怪他可以从小就接触到余家这样的圈层,和余萧弋成为同学和玩伴。
林锦荣年轻时候是出了名的风流人物,太太姨太太女朋友数不胜数,直到现在,每逢重大节日和场合,各房太太还会带着各自的子女若无其事地聚在一起,不管内里如何,至少展现给外界的,还是一个家和万事兴的正向形象。
只有林铭锵母子是个例外,也不知道老头子和这位女朋友曾经发生过什么龃龉,总之外界几乎从未在公开场合见过他们的身影,据一些知情人透露,老头子每个月给母子俩的家用仅够维持基本生活,导致铭仔常年缺钱,要不是还有一笔单独的教育基金,他恐怕连大学都读不起。
送他去加拿大留学,也是一种变相的驱逐,因为老头子很迷信,说是这么多年只有生他那年,林家面临过破产的风险。
心太狠了。
好多网友愤愤不平。
有人在他的IG下留言,怜爱地称他为“流转的王子”,鼓励他努力生活,“和方小姐好好的。”
小初强忍着不适关掉手机,简直不知道这些人是真的还是在反讽。
她是知道有些人挺爱给有钱人赋魅的,但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世界纷乱而复杂,但她实在困得不行,关掉手机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时间已接近中午,房间里阳光明亮,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成排的高大柏树。
她突然想起来,余萧弋不能接触柏树。
推门出去的时候,房子只剩下铭仔和曹旸,两人一个正将新鲜的切片柠檬放进玻璃水壶,另一个则正把丰盛的意大利美食摆上餐桌,一听见她的声音,两人就不约而同抬眸过来,透过他们的眼神,小初已明白,他们也看见那些无聊的新闻了。
她无意识地耸耸肩。
曹旸若无其事地招呼她:“洗手吃饭。”
小初问:“我爸妈他们呢?”
“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让我们自由活动,他们得傍晚才能回来了。”
小初点点头,拉出一把椅子坐了。
今天的铭仔穿了身纯白的亚麻套装,造型还真有点像不小心流浪到地球的小王子,小初想起他IG下面那条留言,实在没忍住,一下笑出来。
林铭锵倏地红了脸,咣的一声将水壶放在餐桌上,没好气地问她:“你笑什么!”
“林铭锵,你好矫情。”小初把水杯递过去,示意他给她倒上,“还有,跟我说话你脸红什么?你再这副死出,我就把你扔到外面去喂野猪。”
铭仔不情不愿地帮她倒了水,也是满肚子委屈:“Theo余刚把我骂一顿,你又来骂,你们俩谈恋爱就谈恋爱能不能不要伤及无辜?”
“哦。”小初喝了口水,“他骂你什么?”
“骂我为什么穿了身白色的衣服。”
小初一口水就喷了出去,呛得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曹旸赶紧放下手中的刀叉过来给她拍背,一边拍一边瞪了眼铭仔,“真是个一开口就欠揍的家伙。”
铭仔朝曹旸眨了眨眼,“曹旸姐,现在只有你和我手牵手到外面走一圈才能帮方太初洗清嫌疑了,要不,你就勉为其难牺牲一下自己?我觉得凭恩宇哥的聪明和大度,一定不会像Theo余似的,自己惹了女朋友不开心,还要迁怒别人。”
曹旸一脚踹过去,被他笑着轻松躲开。
小初一脸嫌弃:“我呸,我用得着你帮我自证,你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再吃上二斤猪头肉好好压一压,这世上只要长了眼睛的,哪个会把我跟你联想在一块?我若跟你传出绯闻,仇人都要不远万里过来跟我握手言和,将从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铭仔听她说完,眉毛已经被气得拧在了一块,忍不住反唇相讥:“放心,我也不想和你沾上一点关系!你连但丁都不懂,连拉斐尔有什么作品都不知道,谁会跟你有共同语言!”
小初想了想:“拉斐尔是谁?”
铭仔败下阵来,“吃饭吧,大小姐。”
三人静静开始吃饭,吃到一半,铭仔突然问:“方太初,你怎么都不问问我,Theo余和司徒小姐到底怎么一回事?”
小初神色一黯,漫不经心用叉子将一只虾仁分成两半,“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她给他写过情书,大家也都觉得他们俩有戏,但最后还是被余家拆散了吗?”
铭仔的汤匙叮地一声掉进汤碗里,“司徒明时给Theo余写过情书!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东西?”小初也懵了,“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我说的那个不是她!”
“不是她?那还有个别人?”小初拧起眉毛。
铭仔自觉失言,不吭声了。
“说话!”小初把一条毛巾扔向他,“所以,司徒小姐没有在美国留学?”
“没,她读的英校。而且她和Theo余一直都只是好朋友,除了在击剑队训练的时候会碰碰面,交集并不多。你也知道的,我们那个小圈子挺排外的,司徒小姐家里最多中产,哪里融入得进来。”
小初愣住。
竟然真的只是朋友?
难怪早晨余萧弋看她的表情那么荒谬!
那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喜欢过他?!
把他的照片放在枕头底下日日欣赏……这哪里会是普通朋友会做出来的事?
类比一下,就相当于她把梁培风的照片放在枕头下……
除非她疯了。
小初愕然地捂住嘴。
被一场比她还要旷日持久的暗恋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甚至,她都有点心疼司徒明时了。
所以,给他写情书的还另有其人?
男人真是混蛋。
“你那是什么表情!”铭仔看不懂。
“没事,我就是突然觉得CP粉们都挺有想象力的。”小初顺嘴胡诌。
“是吧!”铭仔迅速看了她一眼,“就像那些人还说我和你……怎么可能!”
小初哪还有心思听他说什么,她只是突然转向曹旸,“曹旸姐,麻烦看一下机票,我们今晚回北京。”
“回北京?”饶是沉稳如曹旸,都怔了怔,“这么快吗?你不在意大利玩几天了吗?”
小初说:“不了,我还有事。”
曹旸点点头,不再多问,打开手机看机票去了。
铭仔也被她做决定的速度惊到,不禁问道:“Theo余不是今晚的航班飞过来吗?你不等他了啊?”
小初咬咬唇,“谁要等他。”
曹旸很快就订好了票。
小初把截图发给余萧弋,告诉他:【你别来了,我今晚就走,来了也见不到面。】
余萧弋当时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却不期收到她这么一条消息,整个人不亚于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饶是脾气再好,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回她道:【方太初,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
小初说:【你别多想,是我导师召我回去。】
这句话倒是真的。
【Babe我和司徒明时真的没有什么,你到底要怎样才能信我。网上那些不实消息我已经着人去处理了,你别为那些无稽之谈烦恼了,好不好?】
小初侧过头去,看了看窗外的柏树。
不知怎么更加难过。
他真的好好。
但她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当年他知道了司徒明时暗恋他,会怎么样。
【我信你。】小初累了,相信他也是。
不让他来,还有一点,她舍不得他奔波。
那么容易感官过载的人,在长途飞机上那么长的时间,要怎么熬啊。
【真的?】
余萧弋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真的。】小初发过去一个安抚的表情,【你乖乖待在原地别动,等着我去找你。】
【什么时候?】
这一次,他发的语音,听上去即轻快,又心急。
【下个周末,好吗?】
【好。】
一整个下午,小初三个人都没有出远门,只在皮恩扎小镇上逛了逛,参观了教堂,市政厅,也光顾了一些卖手工艺品的小店。
有一家地势稍高的咖啡厅很漂亮,坐在窗口,可以将整个小镇错落排布的古朴建筑和远处连绵的丘陵田野尽收眼底,搅拌了托斯卡纳风情的咖啡,味道好像的确特别一些。
回到酒店时间还早,铭仔问她和曹旸,要不要投屏一起看场电影,一边看,一边等方协文和黄亦玫回来。
小初问:“什么电影。”
铭仔神秘地眨眨眼,“到这来了,当然是看你没看过的那部《英国病人》了。”
小初无可无不可地耸了耸肩。
电影很长。
看到最后,小初都有点看困了。
电影里,随着男主抱着女主冰冷的尸体从山洞里慢慢走出来,那段曾感动过无数人的经典台词也是女主凯瑟琳最后的遗言终于响起:【亲爱的,我在等你。黑暗里的一天有多长?我好冷。我们才是真正的国界,而不是强者定义的国界。我知道你会回来,将我带进风的国度。】
电影外,铭仔已经抱着双膝哭到不能自已,他身前桌子上,到处散落着混合着他鼻涕和眼泪的纸巾团。
小初荒谬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不那么困了。
这帮搞艺术的,还真是软弱又敏感,随便谁输出一点似是而非的观点,都能把他们唬住。
电影终于结束,铭仔也终于发现了小初像看傻瓜一样落在他身上关爱的眼神。
“你干嘛那样看我?”铭仔红着眼睛,用力地擤了擤鼻涕。
“没事儿,我就是好奇,你到底在感动什么。”
铭仔听了瞬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小姐,你是冷血动物吗?”
一旁的曹旸一听俩人要辩论,赶紧起身回房间去了。
“你先告诉我这电影讲的是什么。”
铭仔说:“这还用别人跟你解释?这讲的不就是爱情,背叛,人性,自由还有生命吗?”
小初说:“我只看出了不伦之恋,不得好死。”
铭仔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她。
“你难道不觉得男女主都很自私吗?没有自尊和道德的爱,最后化成的都是自毁式的攻击,没有任何一段爱情,能把战争带来的伤害抹平,你不觉得那些在战争中无辜死去的人,更可怜吗?”
铭仔喃喃的,“当然,我觉得导演也并没有歌颂的意思,男主女最后不也为这段不伦之恋付出代价了吗……”
“没有歌颂就不应该把女主拍成艳尸,直到死了还白衣飘飘,美得让人不敢直视,这不就是一种男性视角的自我感动吗?而且,主创人员有没有一点物理常识,那么强的坠机力度,结果女主一点血都没流?她难道不该是浑身的骨头都碎了一遍,脸也烂掉,面目全非吗?就跟男主一样。这才是残忍,这才是批判。”
铭仔这辈子没有见过这种铁石心肠的女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是不是迷恋这种危险关系?”小初问他。
铭仔说:“小姐这只是个电影。”
“你最好是。”她指了指他的脸,“你也不许迷恋,尤其……”
她顿了顿。
铭仔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不能喜欢我,你永远给我记住你是Theo余的兄弟,你敢做出来半点伤害他的事我……”
“我真是服了!”铭仔蹭地站起身来,恨不得诅咒发誓,“我绝不会喜欢你,方大小姐!请你放一万个心!就算没有Theo余,我也不会喜欢你,就算这世上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你,记住了吗?”
小初冷哼,“那你中午见我脸红什么?再给我弄那个死出你试试。”
“不可理喻!”铭仔实在忍无可忍,逃回房间去了。
小初叹了口气。
她是真的被这世上爱恨痴缠的男男女女搞怕了。
这辈子除了余萧弋,她已经不想再跟任何人有牵扯了。
傍晚,方协文和黄亦玫终于回来了。
小初也没管他们是不是也看见了网上关于她和余萧弋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说的就是:“爸,我要出公务,最近您和我妈有什么重要活动要参加吗?能不能把我也带去。”
方协文一边往里走一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开口就是嘲讽:“怎么呢,是觉得爱情这条路走不通,开始拼事业了是吗?”
小初不理会他的嘲讽,好脾气地弯了弯眼角,“您就说有没有嘛。”
方协文说:“我办公室还缺个复印材料的,你干不干?”
“不干,那个活我已经指派给梁培风了。”
一旁的黄亦玫笑出声来。
方协文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出什么公务,谁要带一个随便穿个抹布就出门的人出去丢人现眼啊。”
“……”小初呼吸一滞。
她爸的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毒。
“我也可以不穿抹布嘛,您给我挑身好的。”
方协文坐到沙发上,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茶,缓缓喝了两口,才问她:“你先说说,你要干嘛,我再做决定。”
小初一听有门,赶紧贴着她爸坐了,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亦方前段时间推出的那款手环式手机的市场反响不是不太好嘛,您要不要考虑让我试着带一带这款产品的热度?”
方协文没想到从她嘴里听到的会是这个,一时竟愣住了。
“你?”
他轻笑一声,“人家明星都没带起来的产品,你能带起来?”
小初说:“要我说你们选的那个两个代言人就不对,其中一个的粉丝基数虽然大,但都是一些没有消费能力的学生,另外一个有国际影响力的是好一点,粉丝群体有钱也更有消费能力,但他们都老了啊,根本不会花钱在这种虽然有科技感,但也确实华而不实的产品上好吗?你目标客户的定位就不准确,怎么可能有效果。但您选我就不一样了,我这种高智千金的人设,再加上最近又参与了这个豪门背景的恨海情天剧本,话题度,身份适配,都是满分,您就给我一次机会嘛!反正试试您又不亏,都已经那么差了,还能再怎么差。”
一番话,就让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方协文挥了挥手,工作人员们立刻识相地退了出去。
黄亦玫这才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你和Theo,真的像网上说的……”
“没有。”小初立刻打断他们的联想,因为再不打断,他们一定会以为她的反常行为都是被失恋刺激的。
“我和他很好。”
“那你?”黄亦玫狐疑地看着她,仍然不太信。
“就是相对于那些无聊的爱恨纠缠,我还是更想发财。”
方协文看了她一会儿,终于露出满意神色:“你要真是这么想,爸爸批了。”
“真的!”小初一把搂住她爸的脖子,下一秒,就是一记令他猝不及防的狠招:“但这次我不要那几十万的广告费,我要佣金,在你前一个季度的月均销售额基础上,多出来的部分,给我5%。”
方协文立刻开始剧烈挣扎,但怎么也没挣脱。
黄亦玫被逗得笑出了眼泪。
小初眨眨眼:“方总,方总,有话好好说,挣扎什么。”
方协文被气笑:“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那还不是因为您是狮子。”
小初恭维得很走心,“我只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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