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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难逢花烛骨 “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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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汤就都好好睡觉去,行不行?”繁涉川面对着八个在走廊中乱窜的小孩,已经算得上在哀求。
几个还满是兴致毫无困意的小孩儿对视,狡黠一笑,“不喝嘛!什么时候能到小船上去?阿姊带我们去小船玩~”
本来不该是繁涉川来带这些孩子的,可惜今夜大厅举办宴会和买扑,极其需要人手,伊没被安排到什么工作,便被另外一位阿兄替换着来带这些孩子。这用来提供休息的走廊里还能听到大厅中仍旧不绝的歌声,不过那一切都与此处的人无关。
“来喝汤,拿吧。”一个小女孩儿已经在旁边安静地注视了很久,繁涉川招呼道。
直到繁涉川将碗递给女孩,小孩子才接过,“我会好好喝完的。”小女孩说到做到,两三口便见了底。
“小采荷最懂事了,快回去好好休息。”繁涉川本就不怎么样的心情才总算有了一点疏通,今日伊可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不能被这些孩子堵死在这边。
“咱们再带伊们再去消耗一圈吧,这么耗下去得到天亮了。”与繁涉川一起看孩子的人道。
“行啊,走吧,早去早回。”繁涉川应得很快,是个好机会,伊得趁着这个机会,混进人群里偷偷溜走。也不知道之前安排的那些人怎么样了,顺不顺利……
两个大人带着七个孩子离开走廊,没有留意到卧房门口抱着枕头的小采荷羡慕的表情。
等所有人的身影包括声音都消失在身边,小采荷才慢慢将房间门关起来。一张大床在屋子里,睡几个人都能睡得下,可是没有人留下来陪小采荷,“我明明已经那么懂事了……”伊下巴抵在枕头上,攥着衣角,眼睛已经红了,一滴泪立刻就能砸到地上。
“小孩儿,想要什么是要开口的,不懂得伸手争取可不是好习惯。”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在安静得只有海风与孩童抽泣声的房子里像是炸开的。五岁的小采荷抱着枕头抬头,便见一道身影从梁上翻身而下。
来人梳着简单的低髻,一身深蓝色劲装,单眼皮,五官看起来很温柔。
“你是谁?”小采荷将来人打量一遭,小心开口。
“我是你长辈们的好友。”段鲤的手落在小采荷的脑袋上,轻轻抚摸两下,“你来陪你我,怎么样?”
……
姮娘闻着海水的咸涩潮气还有那苍术、艾草、白芷、陈皮样清凉的、带着一股类似薄荷脑辛香,快要嗅觉失灵的时候,也将整艘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摸过一遍,才总算在一处满是活鸡、活羊畜栏的偏僻角落,找到除了船只常用药之外的药味。
这里的药味虽然夹在满是臭味的畜栏下,但比起其它地方也算得上逐渐变得尖锐,还是像海浪一般,一浪一浪地钻进鼻腔。气味腥甜而沉闷,像凝住的铁锈混着松香,大概是血竭,麒麟竭果实的树脂,储存量不少,用于活血定痛生肌敛疮。还有……清冽微甜的乳香、苦涩如焦木的没药。
这般大的船上,年轻黑发的医者会在不同角落值夜,但只有此处储存药物。
这名叫繁荣的毒医似乎在这里扮演着治疗跌打损伤的普通大夫……除了这些寻常药物,其余的东西似乎离甲板更远,如果姮娘没有这鼻子,便什么都闻不出来。
药味这么淡,却也将毒物的气味盖了过去,想要知道这艘船上有个独特的毒医都不容易。
“呜呜……”姮娘脑子突然一阵恍惚,落在木板上的手一紧,哭声?孩子的哭声。
哭声几乎被海风吹散,一声声浪潮中,夹杂着一句“不要哭……不要哭……”
紧接着又是一阵风来,带着食物香气的风,一群乱鸟带着燕子纸鸢飞过,几个眨眼便消失不见。
姮娘低头,确认自己还在躲避处。
“方才怎么回事?怎么觉得犯了困?”有人道。
“你听见哭声了吗?”
“是有哭声,就跟在我耳边哭一样。”
“那边看看,总觉得还听见了什么动静。”
姮娘收回一直在试探的手,躲过巡逻者,药味是找到了,可是阁楼比船身其它部位都热闹,想要躲过阁楼正门、侧门进进出出的人去往甲板下却还要规划一番。
半刻钟前船一晃动,宴会中的乐声便停了,阁楼客房之中正是人多的时候。
三个人……六个人……带来一股浓浓的底层货舱的桂枝、干姜味,都快压过舱板下那些药味。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多出这么多巡逻的?姮娘躲在隐蔽处,默数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你怎么来这边了?这是?”原本在周边巡逻者也察觉到越发严肃的氛围,似乎在下一句对话之前已然进行了彼此皆知的眼神交流。
“你们跟着伊巡就好。”来人对带来的其中两人道,随后又看着此处原本的巡逻者,“仔仔细细巡,纲首说船上已经混上来耗子了,动静不要太大。”
“是。”
被发现了?姮娘觉得没那么简单,且不说伊们只上来了四人一猫,巳野躲起来实在得心应手,墨家两个人带着陈惊鹊不至于躲不开,应该不会那么快被发现。
“发生什么了?”不远处有人也在疑惑。
“仓库似乎进了耗子,虽然没丢东西,但如果真上来了人,就该抓出来。”
仓库……看来这船上东西不少。姮娘数着脚步声的节奏和强弱,那些个人走开了,下一伙人大概有一会儿才会过来。
伊趁着无人,绕过摆在阁楼外的麻袋们,踩着阁楼之间狭窄过道的盛满淡水的陶瓮,落在二层阁楼的廊下,左手边恰巧是一处没人的客房。
姮娘将身上套着的巡逻者衣服扔掉,随手顺了件客房中不起眼的宽松衣裳。再出来的时候,脚步带着踉跄,伊低着头,将带着面具的脸隐蔽在浅色帔帛下,也完全看不出那两把刀被藏在衣裳下,不过被看出也无所谓,这艘船上的客人,似乎都带了防身的武器。
不是真醉,但每走一步,脚跟先落地。再往侧面歪一歪,肩膀跟着荡出去,手里还攥着半盏没喝完的荔枝酒,盏壁温热,酒液晃出来几滴,洇在袖口上,甜腻的酒香一路跟随。
走廊里人不多,两三个披着袍子或褙子的面具人靠在栏杆边讲话,在聊什么……玉器?声音压得很低,姮娘经过时故意打了个嗝,身子往伊们那边斜了一下,被其中一个女子扶了一下。“娘子当心。”
姮娘没抬眼,还一副半梦半醒的样。
另外两人则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把路让得更开。姮娘含糊地点点头,甩开那女子搀扶的手。
伊靠着楼梯的扶手缓缓来到一层,一层比二层更稳,以至于人比二层要多些,方才船的晃动导致宴厅中的宾客换完衣裳纷纷走出来喘口气。
姮娘混在其中一点不突兀。
楼梯在阁楼外,要想进到甲板之下还得穿过一扇门加一群人。门口依旧有许多人进进出出,前厅一个老婆婆端着洒扫出来的物品出来,似是要到角落里去倒掉。姮娘依靠在门外柱子旁,那些东西里黄柏和苦参的气味扑了伊满脸。
一缕气息便被姮娘抓住,伊迎着那气味走进门口,酒盏往门口一磕,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身体一歪,半个肩膀靠在门框边,像是走得太多,走累了需要歇歇。
一声音乐响起,弦声离得近,进入伊的耳朵里要炸开来,不过这种程度对于在场的人来说,一般音量。姮娘暗地里甩甩脑袋。
“让让……”大舌头一般的话从伊口中吐出,目光从睫毛底下扫进去,伊果然没有被觉得不对劲,“这船,怎么老晃……”
擦肩而过的老婆婆看了伊一眼,一个醉酒的女客,衣着体面,簪子上的珍珠在薄纱下被灯光照出柔润的光,这样的人在船上不少见。
找到了,那老婆婆带出来的,还有一丝血竭的气味、砒霜的酸味以及毒虫的气味。这毒虫……姮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认为现在嗅到的气味是毒虫。很熟悉,像是从前闻到过很多次。
老婆婆侧过身,姮娘便顺着那股药味,踉跄着迈进门槛,前厅还正乱着,是个好机会。过了门槛,像一团醉醺醺的云,轻飘飘滑进了一层一处更隐蔽之处。
这一路上,伊还听见了几个耳熟的交谈声,不过现在那不是重点。
此处无人,道路狭窄,四壁挂着厚实的毡帘,地面铺了竹席,角落里堆着几只瓮,药味瞬间变浓。如果不是闻到一些毒虫和毒物的气味,这里与寻常医者的地盘区别不大。道路尽头,只有一扇门。
推开门,除了一些零星的苍术、陈皮药材和纸笔、床榻,没人。
姮娘将酒盏顺手放在一旁箱笼上,盏底磕出一声轻响,“装没人。”
那些声音和毒物的气味,是从甲板下传出来的。伊当然不会只找到这处明面上的屋子就罢手。
姮娘将双刀拿在手中,蹲下,手指摸到一处按下去,一块半张单人床榻大小的木板便弹起一指肚。伊将木板抬起,抬脚踏上木阶,无声滑入这隐蔽的门中。

近期免疫力崩了,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