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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重逢 陈惊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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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惊鹊无力地躺在地上,随身的弓箭和箭筒散落一地,身边那个一身黑的人睁着眼,咽喉上正插着一支黑色冰凉的袖箭。
寒风将陈惊鹊额上的冷汗一点点吹干,激得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口水吞咽时咽喉和脖颈上难耐的刺痛再次警示伊方才不是幻觉。
幸好,来的只有三个人,要是再多点,伊恐怕连挣脱鞭子的机会都没有。
“嗬——”陈惊鹊从身体里呼出一口气,那口气经过咽喉发出一声难听的低吼。
不知缓了多久,伊才将身体撑起来。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寒风已经将整个屋子灌成冰窖。
伊有气无力地抖了抖手腕,将当下所处环境再次探查一番。
地上的三个人都一动不动,而石门前的地板上还保留着几个相对完整的泥脚印。
陈惊鹊将袖箭从那些身体上拔下来,借用他们的衣服一个个擦干净,又将鞋底在那些泥脚印上来回搓了搓。
伊捡起地上的东西重新挂在身上,又顺手关上那扇极小的窗子,几乎要冻僵的手指攥住又放开。屋里十分安静,只有屋外传来风雪吹打雪粒的声音,那些雪粒打在石屋的墙上、打在窗子上,像有什么东西摩擦着地板。
经方才一事,陈惊鹊对这些声音都谨慎许多,门外究竟是风雪的声音还是真的有人在,必须先仔细查探。伊一只手握刀,轻手轻脚走到门前,将手放在门上……又落下……又放在门上。
吱——
寒冷的风和雪山的白一齐打到身上,陈惊鹊握着刀的手还没收回来,可脑子比伊的身体先做出反应,一股酸涩突然从心里生出来,一滴泪掉下,落在屋里屋外之界的门槛上。
门外那人将伊下意识挥出刀的手腕握住,“你怎么来了?”那人问。
就是来了。陈惊鹊想回,可还是发不出声,只有钻心的刺痛和令伊感到可笑的‘嗬’,伊也的确笑了。
站在门外的姮娘穿着一身白色羊皮袍,腰上系着一条银红色腰带,身上还算能看,只是关节处的灰尘多了些。
可陈惊鹊就没这么体面了,伊脖子上一圈勒痕青紫,袍子表布和内里的羊皮上凝固了大片大片黑红色干涸后的血迹,已经看不出衣裳原色。
风很冷,将地上的雪卷起来,混着粗粝的石粒。
陈惊鹊将手整个缩在宽大的袖子里,姮娘正小心地给伊的伤口上药,冰凉的药膏落在渗血的皮肤上,真是疼得要人命。
姮娘接收到陈惊鹊含泪眼睛里的疑惑,抹药的动作不停。
“你知道,我跟着竹韵来的。不过现在竹韵甩开了来追杀的人,自己也失了踪迹。”姮娘轻轻拂掉伊伤口外的灰尘,“我在找伊,来了这么多时日,我还不知道伊带我来此的目的。”
陈惊鹊含了一口水在嘴里,伊一点一点咽下这口被自己的体温加热的水,疼得面目狰狞。
“不过这山上的确有一些奇怪的事。”姮娘换了一种药,伊想起过来之前看到的那片冰湖,冰湖还结着厚冰,冰的中央漂浮着一团黑乎乎的头发,头发下是一具长着翅膀的妖的尸体。
那妖已经没有了骨梦,好像真的是一具没有了执念的遗骸。“你可遇见什么了?”
姮娘一收起上药的工具,安静许久的陈惊鹊突然站起身,拉起姮娘的手臂,将地上挡路的身体向一边踢了一脚。
石门再次缓缓打开,露出不知长度的黑漆漆的甬道。
姮娘与注视着自己的陈惊鹊对视一眼,点开一只火折子,两人一前一后贴着石壁向里走去。
从冷到暖,甬道尽头的温度已经叫攀爬在墙上的植物泛了绿,脱下羊皮袍的姮娘内搭还是一件银红衫子,等两个人顺着这些石壁绕过几个弯,打算继续顺着石壁走时。
“等等。”姮娘突然开口。
陈惊鹊本着保护嗓子的目的,只是歪头。
姮娘拔出一把匕首,在身侧的石壁上划下一条刀痕。
“走走看。”
终于,在两人第三次看到同一块带着刀痕的石头后,伊们停下了脚步。
陈惊鹊蹲下身,指尖蹭过那条刻痕。是新的,还没被风带走的石头灰尘还留在指尖。伊眉头微皱,寻求姮娘的意见。
而这时,不知哪里来的雾气从脚下升上来,像水一样淹没了两人。
陈惊鹊屏息,没拉着姮娘手臂的一只手在一片白茫茫里挥了挥,但什么也没挥走。
“八阵图?”姮娘道。
但很快伊又对自己的判断提出了反对,“不,不像。”
姮娘闭上眼睛,两个人一前一后又按照方才的路线走了一遍。
那些机关的声音很细小,但姮娘还是听见了。
“站在这,等。”
姮娘说话言简意赅,陈惊鹊便听话地一动不动。
两个人向前走时这看着像是‘八阵图’的东西不动,但两个人不动时这‘八阵图’倒是动了。
陈惊鹊只觉得脚下的台子承载着伊们缓缓向下,与向下移动同时发生变化的还有缓慢变动位置的石墙。
直到四下的温度已经足以将伊们围着衣裳的腰出汗打湿,脚下的平台才停止移动,而阻挡了伊们脚步和视线的石墙也都完全挪了开。
与此同时,那些雾气也渐渐散去,不过……说散去不如说是都飘在了整个山洞的上方。
陈惊鹊收回对那些雾气的探究,两人谨慎地踏上新出现的平台。
平台只有窄窄一条,两个人并肩还能再一起抬个什么东西走在上面,不过其上布满各类青苔和喜阴花,像是从没人走过似的。
“咳……”
脚下的青苔时不时令陈惊鹊打滑一下,身边的姮娘也慢慢地和伊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很安静,面前的石壁后时不时传来一些水滴声,搭配着潮湿温热的空气,和荒无人烟的森林差不多,只是没有树。
意料之中的,面前出现了两个山洞,一个没有木门,一个木门已经裂成了几条木板,木板和生锈的铜锁上爬满了绿油油的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