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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消失   “那小 ...

  •   “那小真妹妹睡下了?”

      “刚我上去看过,确定已经睡下了。”有合的声音响起。

      “到底还是个年青的。”

      两人没再说话,传来衣服的摩擦声。

      “可是……村子里的人还不够多吗?”有合似乎在叠衣服,“马上大祭了,我可做不了那么多人的饭。”

      “人是群队生活的,这一个人上山来,危险得很呐。”

      “我看你……”

      风潜打断了有合没说出口的话,“嘘,好有合,你只管自己的事就好,那以后的事儿和其它的事呢,都有办法解决的。”

      楼下,两人压低嗓音聊着,楼上,陈惊鹊将耳朵贴在墙壁上。

      这对话含含糊糊又说的博语,陈惊鹊的耳朵也不如姮娘和巳野那样好用,自然只听到一点。

      “你去休息吧。”风潜道。

      “你也是,早些休息。”

      “等处理完今天的事。”

      楼下的人说完这三句话,陈惊鹊已不在原处。

      陈惊鹊知道,雪山中的羊圈一般背风向阳、在高燥处,这寨子不大,这样的地方也是不难找。

      山里的屋子到了晚上极少还有点灯的,只有石屋黑压压一片,和屋子的主人们一样早早入了梦乡。

      咔嚓——

      陈惊鹊脚下一顿,伊并没有踩到树枝,伴随着树枝折断声,伊还听到细小的“扑通——”,像风吹倒了什么,像有什么被摔打在地上。

      伊一动不动,只有眼睛转动着将四周探查,会是……什么东西?

      有人跟踪吗?

      伊嘴角颤动,咽过口水,将短刀以一个极易进攻的方式握在手中、背在身后,若无其事地到另一条路上继续走。

      天上圆月极亮,猛地,伊被脚下浅坑吸引了目光,五个脚趾、前掌半圆、后掌长条。

      熊?

      陈惊鹊一边眉毛挑起,居然有熊?

      伊抬头遥望山上的雪,又换了条路走。

      这条路上的声音果然少了。

      等找到羊伊就连夜离开。

      呜——

      突然,一阵尖锐的呜咽声撕裂了寂静。

      风钻进了寨中几座早已废弃的石磨坊的孔洞,发出的声音像极了某种古老乐器的走调悲鸣。雪山的夜里起风和不起风可以说是两个地境,肆虐的声音都如灵魂嚎叫般绝望。

      陈惊鹊连忙扒住墙体,在墙边半蹲。

      就在风渐渐弱下的那一瞬间,光变了,原本被风扯碎的云层遮住了月光,寨子的轮廓瞬间模糊。

      陈惊鹊从墙后探出头,远处不知是谁点了灯,还是伊被雪迷了眼产生了幻觉,伊下意识地眯起眼,试图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却在正前方那片最深的阴影里,看见了一个轮廓。

      淡蓝的灯火在轮廓里摇曳。

      那不是岩石的剪影,也不是树枝。

      是一团比夜色更浓稠的黑影,似是一个披头散发身穿黑袍的人影,又像是被风无情卷来的一块巨大的、吸光的黑布。它的下半身融进了地面的阴影里,随着风的律动,像水波一样缓缓地向陈惊鹊这边流淌过来。

      “见鬼了?”陈惊鹊心脏跳动极快,呼吸却有些跟不上。

      伊屏住呼吸,试图在黑夜里捕捉它的细节,但伊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

      一种冰冷、空无的视线,正透过那片漆黑,死死地钉在伊的身上。

      陈惊鹊后退一步,那片漆黑也越来越近。

      如果没有进入骨梦,那这东西,就只能是人在装神弄鬼。

      伊伸出背在身后的手,挽了个剑花。

      “再近点~?”

      银白的刀刃在月光下照射到那片漆黑上,陈惊鹊一顿,银光竟穿透了它。

      黑色液体般的身体里灯火微晃,陈惊鹊一瞬间竟有些怀疑自己,伊出刀向那黑影刺去,刀尖竟无一点阻碍。

      那黑影似乎要证明自己的真实,而陈惊鹊也分外想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伊看着黑影从自己面前流走,似引路般。

      似乎只有几步路,那黑影忽然停在一处,寒风在山脊吹过,卷起细碎雪沙。

      脚下影子扭曲盘结、仿佛无数条被冻结的黑色毒蛇盘踞挣扎。

      陈惊鹊抬头,月光恰好照亮这东西的顶端,是寨子口那尊螭王雕塑。

      黑影像是瞬间没了骨头,软在地上,在寒风中烧了起来。

      嗡——

      一声极闷的震颤声从身侧传来,紧接着是一段小机括转动的“噼啪”声。

      陈惊鹊抱着手臂,目光死死盯着不似寻常颜色的蓝色火光。

      “为什么不站出来和我面对面聊?”

      “要试探我?”

      “可我不吃这套啊。”

      “咩——”方才缓缓打开的门后传出一声羊叫。

      陈惊鹊眉头皱起,连伊是来找羊都知道?

      但这只羊,伊也可以不找的。

      既然已经到了寨子口,那当然是走为上策。

      伊的第一只脚还没迈出去,一只个头不算小的鸟便直冲着伊飞来,叼走了伊腰间的荷包。

      那荷包里是阿姊给伊的令牌,伊明明系了结!

      没看错的话,那鸟是一只雌丝光椋,这严寒之地,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丝光椋?

      伊站在雕像旁那狭小的门前,微弱的淡蓝色火照在里面,正照在那只荷包上。

      非要逼伊进去?

      好,那就进,要是什么被圈养的“宝贝”,不搞破坏就不是伊陈惊鹊。

      如人意料,伊刚整个人进入这类似地窖的地方,身后的门便被合上。

      地窖中有动静的只剩陈惊鹊和点着的一支蜡烛。

      风声在墙上碰撞,似呜咽、似哀嚎、似咀嚼……

      可这么小的地窖里哪里能叫风碰撞起来?

      “下山的人身上可带了宝物?”说的是偏南口音的宋话,风潜的声音在地窖中回响,落入陈惊鹊的耳朵,可明明伊面前一个人都没有。

      衣摆被不知何处漏进来的风吹动,陈惊鹊也察觉脚下凉意。

      “没有,什么都没找到。”白日里那个被叫“傻子”的声音响起。

      这地窖的墙上有许多缝隙,而脚下的寒风便是这细小的缝隙里吹来的。

      “那就问问其它的,看他都知道什么。”墙的另一边,风潜的声音再次响起。

      “哎……山上的守着螭王殿和宝贝,山下的,到各地去做生意当官发财,就咱们这到山腰腰的……”

      “行了,想走你就走,别叫人听见你这话。”

      “这不是不能走……”

      “知道就别想这想那,被安排在哪儿就在哪儿好好过。”不知是哪个人拿起了剁刀。

      陈惊鹊看了眼顶上那只蜡烛,烛火正向伊的身后颤动。

      “收到个消息。”风潜的声音混合着剁肉声再次回荡。

      “什么?”

      “有不该来的人被引到这山上了。”剁肉声停下,“大祭正常,其余一律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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