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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独活(上元) 杀了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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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猪,菜刀剁着案板上的骨头,菜刀一下又一下,多的动作一概没有。
骨头在锅里慢慢烹饪,陈惊鹊盯着上升的水汽,一盯就是一晌。
“今个上元节,你怎么不出去玩?”上元节各个铺子都休沐,伊这肉铺里也就风叶忙活了一上午。
“还是说~鹊娘子等着我陪呢?”萧风叶穿了一身白袄,里头层层叠叠穿了不少颜色,头上戴了闹蛾雪柳,金蛾的缠枝随着跑动,在陈惊鹊面前晃来晃去。
“不用你陪,我今天就想自己走走。”
“也是,你的姮娘子还没回来呢。”
陈惊鹊心情更低落了,伊不抬头只抬了眼,“玩你的去。”
“那我自己拿工钱了~掌柜?”
“拿!”
佳节之时,外面热闹得格外早。
火树星桥,笙歌未央。金吾不禁夜,罗衣逐流光。一路不乏见到灯下偷偷拉手的女女男男。
陈惊鹊抱着文殺,沿着岸边走,遇见有带狸奴的就用自己的螃蟹灯逗人家的狸奴。
“当心妞妞爪子利着呢。”
“挠就挠了,不要你赔。”
“又贫,我是那意思吗?”
陈惊鹊笑笑,“不逗了,你的妞妞累了。”
“今儿白日里妞妞玩得欢,北边的鳌山灯高得很,河里的船灯也好看,你慢慢转,我先走了。”
“好嘞,弗妹,岁岁安宁。”
“同祝。”
与王弗道过别,陈惊鹊又回到了一人静默的状态。
一路逗猫遛狗,走着走着,便又到了书馆前。
门竟是开着。
“姮娘?”陈惊鹊提起灯快步走进去。
“陈娘子?”一道声音疑惑着。
“是你啊。”陈惊鹊看清了说话的人,手里的灯往下落了几分。
夏玄正在窗户边上摆弄自己新买的鱼灯。
“来找姮娘子?伊下午就到外面转去了……”
夏玄的话还没说完,陈惊鹊就又提起灯快步跑出去。
“哎!你知道往哪儿找吗?!”
“最热闹的地方!”
歌舞百戏、药发木偶、雕车宝马、彩结如画,陈惊鹊将小文殺揣在怀里,穿过大相国寺前的人,在州桥停下脚,在这里能看到宣德楼正对面最高最亮的鳌山灯。
御街和州桥上的人很多,甚是嘈杂,伊踮起脚什么都看不到。
手里的灯越攥越紧。
“哎!~开船啦!”
汴河上一声吼,叫陈惊鹊回身看去,灯船缓缓开动,女性匠人在灯船上赤膊打的火花在眼前闪烁、落幕……
陈惊鹊看见了,桥下水边,伊坐在那里,一身白衣一袭银红的裙,那么鲜明。
独自坐在水边的姮娘,动作轻微地眨眼、睁眼。
陈惊鹊低头,手指握了握,伊好像有了错觉。
像有一阵轻柔的风,从指间溜走。
“呜……”
怀里的文殺跳出来,寻仇似得,跑上州桥,惊得游人纷纷避让。
“文殺!”陈惊鹊压着声音,也不知姮娘是不是已经听到了。
待伊将文殺抓住,已经走到了姮娘身后。
“你看来来回回的人们,个个都不一样。”姮娘道。
伊已经察觉了陈惊鹊的到来。
“你在这里看了一下午人?”陈惊鹊双腿伸直坐在姮娘身边,这里可以看到宣德门前的灯,可以看见药发傀儡的火,可以看见很多很多人。
“嗯,多有趣。”这些人里有的或许只有一面,有的或许见了很多面,但很有可能就见不到下一面了。
“嗯,确实有趣。”陈惊鹊看着姮娘的侧脸,明明积极入世,却偏偏有种脱离世俗的感觉。
伊安静地看着一切,像一潭很深的水,表面没有波澜,底下什么都有,如孩童坦率纯粹,又藏着许多秘密。
“人生,得遇众人,得见百事。”得以剖析自我,陈惊鹊道,“前段日子走那么急,是发生了什么吗?”
“是……”姮娘挑动一根线,螃蟹灯的一条腿随之翘起,“竹韵杀了许意,许意……是我的另一位朋友。”
“我怀疑我母亲和父亲不是真的。”
陈惊鹊对上姮娘的眼睛,不由得发出一声笑。
“看来我们都有麻烦。”
“那……看看我们谁先找到真相咯?”
“嗯。”
乐声嘈杂,灯火十里不绝。
“今夜还有什么安排吗?”
姮娘摇头。
“那跟我走!”
两个普通女孩牵着手走进各家铺子,又各自拎着东西出来,一夜畅游。
“再有事,记得给我留个信。”
已是正月十七,街上游人不断,一点没有结束的意思。
“好。”姮娘道。
姮娘回书馆,而陈惊鹊要到郊外去,一路的灯,并不会让人感到孤单。
到了某个地方,只听一群翅膀扇动的声音,伊抬头一看究竟,竟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鸟从伊头顶飞过,似乎是被风影响了,伊四下的灯也都灭了。
“灯怎么灭了?”有人惊呼。
四下只有月色和城中的灯光能让人看清些。
“呼……”有人吹亮了火折子。
路旁大宅子里的女使们也很快将院子里的灯重燃。
陈惊鹊疑惑了一瞬,继续朝外圈走。
“走水啦!”
“走水啦!”
人声未起,望火楼上已经传了信,军兵们已经挑了大小桶进院子。
不出半刻,火便已经扑灭。
这处院子陈惊鹊有印象,好似是个贵族的宅子,极少有人。
陈惊鹊没那么喜欢看热闹,尤其是带着这么多东西。救火这么迅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伊记得前边有个巷子口,卖的果脯很是好吃,要是在家边看话本边吃简直是一大享受。
正想着,脚下也更快了些。
这一快,就不容易刹住脚,与另一人撞个满怀。
“哎!这么急干什么!”幸好伊的螃蟹灯灭后就没点起来,这下把伊的东西都碰掉了,总算没起火。
“长焰……长焰……”
“周娘子?”
与陈惊鹊相撞的正是周卯师,借着灯光,陈惊鹊看见坐在地上的周卯师神色恍惚,手里使劲攥着什么东西。
“周娘子?”陈惊鹊蹲下身,又唤了一遍。
周卯师这才看陈惊鹊,伊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一只手也使劲抓住了陈惊鹊的袖子。
“长焰……”
“长焰怎么了?”
“长焰……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