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骨生花》南荣近溪

152、天门 正是方

　　正是方才失踪了的领队人。

　　咯咯——

　　“这花，是从伊肚子里长出来的吗？”

　　“是死因。”姮娘早已持刀等待。

　　尸魁动作迅猛，腹部生长出来的青藤如绳鞭绕于其身。

　　巳野自树上扑下，将青藤拍于爪下，连带着向反方向攻击的尸魁也被青藤拽倒。

　　姮娘将尸魁按在地上，那尸魁还想起身，却又被素和蝉拿绳圈套住头拴在一旁树上。

　　“这藤真结实。”陈惊鹊提着短刀慢慢靠近。

　　“要拿来当绳子不~”

　　“巳野。别动，不能保证无毒。”

　　“好嘛，姮崽~”

　　巳野吸了吸鼻子，“姮崽，哪里来的烧火味？”

　　“快躲开！”竹韵一声喊，同时姮娘一刀戳在尸魁腹部自燃处，站在树旁的素和蝉立刻划开了树上的麻绳。

　　“这边！这边没长草，烧不起来！”陈惊鹊自觉躲到一边找能兜土的衣服，“竹韵，铲子，往里挖土！”

　　那边姮娘转了方向握刀，刀上尸魁受体内刀尖的力不得不顺着刀向姮娘想要的方向退。

　　无法感知疼痛的手在空中抓刺，也被姮娘和巳野卸掉。

　　刀从尸魁腹部抽出来那一刻，大火瞬间吞噬躯体，燃烧的尸魁没了手脚，没了痛觉，也没有挣扎和嘶吼。待土将火灭尽，也不过是剩下枯尸一个。

　　姮娘拿出自己的铲子，几人将那片土地堆起一座小土堆。

　　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伊只要下山就会遇到当年章家灭门惨案的同类型死法，就像是跟着伊来的……

　　想到这儿，姮娘垂下眼，拿了单独的布块，将刀尖擦净。

　　月明星繁，讲的就是如今几人头顶这片天空。

　　“真是好看，要看这风景不用把脑袋挂在腰带上就好了。”陈惊鹊打了个哈欠。

　　“好好休息吧，出去之后的星空也不错啊。”素和蝉侧头看着身边几人，眼底带着笑意，“我们都在，就是最好的。”

　　“蝉儿大智慧。”

　　素和蝉有些羞涩，未说什么。

　　半夜噩梦，赤眼红嘴的黑风将陈惊鹊从睡梦惊醒。

　　还好伊不说梦话。

　　大家都还睡着，伊已经有点睡不着了，头顶繁星闪烁，树影朦胧，也不知道阿姊怎么样了，会不会知道伊已经是鼎鼎大名的‘殺世苦四君’了呢？

　　身体有些坚硬，伊小心翼翼爬起来。

　　正活动肩颈，余光却看到一束亮光闪过。

　　这里能有什么亮光？有人还是有狼？

　　伊站在原地保持动作一刻钟，四周也没有可疑的动静。

　　若是真有什么，姮娘和巳野应该会察觉到，不过姮娘没醒，巳野也在姮娘臂窝十分安静，看来是很累了。

　　陈惊鹊又躺了回去，将眼睛闭上，还是要再睡一会儿的。

　　竹韵半睁开眼，将随身的匕首往身体底下推了推。

　　伊将眼睛闭起来。

　　另一双眼睛却睁到天亮，寂静的夜里还时不时传出猫科动物的磨牙声。

　　……

　　姮娘抱着狞猫，一只手捏着狞猫的爪子，将狞猫的脸别到一旁。

　　“猫儿~心情不好？”陈惊鹊递给姮娘一块烤香了的粗面炊饼。

　　“昨晚做噩梦了？”陈惊鹊拿手指戳了戳对自己翻白眼的猫，“我也是，我梦见屋子外狂风骤雨，风还是有型的，黑灰线条交杂，有两个圆圈眼跟手抖画上去的一样，那嘴也是，都把我吓醒了。”

　　讲完话，狞猫还是一脸不高兴，“怎么没吓死你。”

　　“哎？”

　　“炊饼烤好了，来吃吧。”竹韵的声音传来。

　　“不气。”姮娘将手放在狞猫两只耳朵上，向旁边走了几步。

　　陈惊鹊委屈抿嘴，“嗯，不气。”

　　直至未时，几人终到天门之下。

　　向上望去，云气怒涌难辨其位。

　　“有人在上山。”素和蝉注意到山上移动的人影。

　　“很多人都在。”姮娘听到许多声音，“跟着他们吧，他们选的路不错。”

　　次日清晨，几人才来到天门外，这里已经聚集许多人，不乏有要以上山时的植被、土地情况推算出天门所在方位的。

　　“这里长什么的都有，哪里看得出来方位。”

　　“天门位置千年来都无法得知，我倒觉得极可能就是如骨梦一般的地方，只是循着规律，位置不定。”

　　“你该不会是想说这地方就是要找的天门吧。”

　　“哎！我没说。”

　　天门前某个角落，陈惊鹊已经将所有衣服套在身上。

　　入目之处积雪遍地、一片枯败。

　　门侧红色巨树枯败无芽，门中空无一物。

　　“书中记载，‘神火凋零，清泉绝迹，天门隔绝。’，居然什么都没有了。”

　　“太阳升起来了。”

　　天际渐发金光，一阵风吹过，原本枯败巨树上骤发新芽，又一眨眼，树上植物千百种，漫天花瓣，流水潺潺。

　　四下顿时热闹起来，不论是进入骨梦寻宝的，还是花瓣青草里嬉戏的妖与人。

　　只见走兽飞禽，金蝶繁花，天门中流出清泉。

　　一只三只眼睛的小熊从角落跑出来，跑到一只趴在草地上的棕熊前三眼小熊一来就引来了一群小家伙，有穿着草衣、兽皮的小孩，还有刚刚化成人形还没褪去一身毛的小妖。

　　“好可爱。”素和蝉看看小熊，又偷偷瞥了一眼在姮娘怀里的狞猫。

　　“猫之前也是这样和其余妖生活吗？”陈惊鹊问。

　　“不许提他们。”巳野蓝色的眼恶狠狠。

　　“好嘛好嘛……”看来没这么愉快。

　　“那小熊想听故事。”姮娘歪着头，似是对自己有些疑惑。

　　“小熊又干什么去了。”陈惊鹊眼睛跟着满场窜的小身影，分外好奇。

　　“那人也有故事可讲。”

　　“那是……”

　　“烤肉，人和妖交换了猎物。”姮娘神情不再疑惑，为几人讲着自己所知，“伊说恨不得自己长出好多眼睛和耳朵来。”

　　天门中火苗燃烧，群鸟环绕，天门外清泉流淌，人妖相依，像一场绮丽的梦。

　　“门里的火苗是？”

　　“应当是象征文明传承的神火。”

　　“这神火也是法器吗？”

　　“嗯……是金乌。”素和蝉想了想，“天地交界处，金乌栖息地。”

　　“天地有十金乌，常以火苗降临，寓意文明延续。据说当年事故突发，一点神火流落世间，这火被好奇的妖带走，又被妖送给了致力于妖和人和平相处的阴阳宗祖先。然后在魏晋时托身于一个婴儿，便是后世炘君。”

　　“真的？”实在有点太神奇了。

　　“传言。又或者是许多个传言杂糅。”

　　“蝉儿，知道的真多，要是没你解答，我会在出骨梦之前憋死的。”陈惊鹊拽着素和蝉的手，捏着嗓子说话。

　　“看的什么书给我推荐一下哈。”

　　“我可以带你去素和家书阁看，那里写了很多猜想。”

　　“咦～蝉儿～呀～～鹊儿～”巳野也捏着嗓子学。

　　“发疯？”陈惊鹊佯气，眼球一转，“蝉儿，手借用一下～”

　　素和蝉下意识点头，下一秒，毛绒绒的触感出现在手指上。

　　“嗬！——”巳野佯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