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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二巨像   “我好 ...

  •   “我好了。”待宣乐将自己的发髻梳理好,几人便朝着前厅走去。

      姮娘似乎不习惯穿这样的广袖袍,一只袖子端在腰间露出手,另一只长袖子则直接垂到地面上。

      临近前厅拐角时,便听有人讲话,“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还得让我们在这儿过夜……”

      “走一步看一步吧。”

      “早知道就不今天出来采药了。”

      几个人正被人领着到别处去,前厅里没几个人了。

      “跟着。”姮娘道。

      大厝在山中,台阶总是少不了,厝中的一间院子也像是个单独的院落。

      迈过石槛便是青砖,青苔爬上灰墙,陈惊鹊一进来便见院中的两个巨大石头,像是假山又像是两个并立的人,高得惊人。

      “姮娘,怎么了?”

      陈惊鹊顺着姮娘的目光向楼上看去,并无异常。

      “没事。”姮娘不再看那扇窗户。

      那几个宫人装束的女子将人带到后便离去了。

      几人挑了间屋子进去,并未与那几个满眼好奇的人交谈。

      这间屋子比较大,正中有面乐舞壁画的屏风,两侧则分别是花鸟屏风和宴饮图屏风。

      屏风内分别摆着一样的莲花纹木床。

      姮娘直接走上楼梯。

      楼上几乎是一样的构造,没有看到别人。这样一来,伊们五个正好都住下还能空出一张床。

      “发现什么东西了吗?”陈惊鹊跟了过来。

      姮娘摇摇头,“没有。”

      “那先吃点东西吧。”伊带的小干饼都还脆,正是口感还不错的时候。

      “好。”

      两人到楼下去,几人正将头上的发饰往下摘。

      “来,都吃点东西。”陈惊鹊又将自己兜里的吃食拿了出来。

      “我还不饿,自己也带了些,后头再吃吧。”宣乐摆摆手。

      “那我就自己留着了,你吃自己的好了。”

      “你这衣服里还是什么都能装进去。”已经将发饰拆完的赵长焰看了看伊那衫子上缝得密实的针脚。

      “我可不敢再弄丢食物了。”弄丢食物……真的会饿死。

      “我出去一趟。”没等几人说什么,姮娘已经打开了门。

      巳野抬脚就要跟上。

      “你在这儿休息,很快回来。”

      ……

      “在等姮娘?”

      陈惊鹊已经独自一人在楼上窗子旁坐了两刻钟。

      “是啊。”

      “那不如出去看看。”宣乐真不知道这窗户外能看见些什么。

      “算了,我要是遇到什么就只能添麻烦。”

      两个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陈惊鹊看着那两个女孩渐渐靠近水井,“这里的水也不能吃吗?”

      “方才那娘子都说了这里给的东西不能吃,那水也不要瞎吃了。”

      “伊瞧着和咱们一样都是从外头来的。”

      “想来是之前听说过这种事?”

      “看着还是个练家子。”

      “伊那袖子里好像藏着东西呢。”

      “别乱看,刚刚一起进院子的血腥气都不小。”

      “都是杀过……的?”

      “八成是。”

      “幸好采药的时候还采了些野菜,咱们还能填填肚子。”

      “省着点吃吧。”

      眼看一人要抬头,陈惊鹊立刻将身体从窗台上缩回来。

      伊隐约听得其中一道声音压低了,“都得藏好了。”

      两人没在院子里待多久便回去了。

      “这里的东西……”宣乐低喃。

      “不能吃。”陈惊鹊突然转头,捏着宣乐的嘴就要扣伊的嗓子,“你没吃吧?!!”

      “没有没有。”宣乐赶紧向后退去。

      这一退便见着陈惊鹊手边断作两半的玉簪。

      “你拿到了这个?”

      “一位老婆婆给的。”陈惊鹊又问:“你的?”

      “不是我的,但也可以说是我的。”

      “搞这么绕,怎么回事?”

      “张生带回来的。”

      “张生……我记得你成昏时给我说过一段话,你说张生断不会给你一只玉簪。”方才伊也有在想这事,宣乐喜武,玉簪易碎,张生只有送给过宣乐一只铜钗,还是那书生自己打的。

      伊看向手边的玉簪,这和宣乐口中的张生不一样。宣乐口中的张生就是个书呆子,柔弱但不淫邪、坚定也执着功名,而那位婆婆所见的张生却是个表里不一的黑心肠。老婆婆所讲的细节格外多,宣乐所讲细节更不少。

      “告诉我。”

      “这事说来话长。”

      “你既然写了信给我,就该知道我是不会白来一趟的。”

      “临狩,别急。”宣乐坐下来安抚道。

      “我知道你担心。”

      “我也的确有事未曾同你讲。”

      “那事的确令我失望,我便打算直接去杭州的姨母家住段时间。后来想明白了,我便又回来了。”

      “想明白了?”什么想明白了?

      “我觉得张生,不是张生。”

      张生,名荧。两人算不得青梅竹马却也是年少相识,宣乐比张荧大五岁,张荧比陈惊鹊大一岁。宣乐原本是西北人,十二岁在边境从军,十六岁因伤回乡,西北并不适合给伊养伤,于是母女两人便打算到南方来。路上便遇见了十一岁的陈惊鹊。

      张荧是两浙路本地人,家中同样只有一位母亲,宣乐和母亲在此处安定下来后,两人相识、互尊为知己、相恋、成昏,一切都很顺其自然,宣乐耕织、张生科考,一切看着和别人家没什么不同。直到,两人一起救了那过路的官员。

      那官知道是宣乐救了自己,面上不显,心里却瞧不起宣乐,要将功劳加给张生。明明这世上因才能得以封将称官的女子不少;明明权力的影响和性别无关;明明只是不想给伊这份荣,还要说成为伊好;明明宣乐靠自己得来的功,却一定要加到别人身上伊才感受得到。

      张生与伊一同前来,也看得出伊心中不满,“多谢官人厚爱,小人的妻子并非小人的所有物,还当奖赏伊可受之物。官人之清名自得广传。”

      “我确实得了赏赐。”

      “我以为事情便这样结束了。”

      “后来张生总被唤去,我才发现……”

      “我救错了人。”

      “前几次,他总是被灌得晕晕乎乎,回来便同我哭诉。”

      “后来他不哭诉了。”

      “也渐渐变得不再像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人。”

      “他什么都不同我说了。”

      “最令我察觉到不对的,还是与那个官员有关。”

      “那官员素有清名,政绩也不少,已50余岁,却贪恋一已婚年轻女子样貌,要其做外室。而那女子一家恨不得立刻将伊送上祭坛,以换荣华富贵。”

      “我心中悲愤,将心事同张生说。”

      “却得来句我自作多情。”

      “太怪了。”

      “临狩,我要救张生,可是那人不好惹。我不求将那人扳倒,只愿他付出代价。请你来,是希望你给我易容。在外我已经是个死人。他不会想到是我救了张生。”宣乐拳头半握着,“此事过后,我会带着阿娘到别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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