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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红锦尺素   陈惊鹊 ...

  •   陈惊鹊眼睛盯向下方的人,头却没怎么动,“姓张的,你想好了再说话。”

      “这就是乐娘的葬礼。”

      陈惊鹊看着那空棺。“尸体呢?”

      “没了啊。”姓张的跪在排位前双目无神,似是丢了魂魄。

      陈惊鹊站在他面前,直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陈惊鹊不信,四周格外安静,伊慢慢蹲下来,屋子里的白布似是将所有物件蒙上,叫人看不清。

      “那你总该知道伊是怎么死的吧?”伊问。

      宣乐是战场上回来的人,断不会自杀。无论是哪个时代,女子从军的标准总比男的高,获得功勋的标准也是。宣乐战力不弱,要说掉进河里没了的可能性很小,宣乐会水,都能在海里救人,不至于连个尸体都找不到。

      更何况伊收到了那封信,陈惊鹊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掏出那信来。

      有那封信,伊一定会等我过来的,

      当年析文,宣乐究竟要对伊说什么?那块红锦又有何意?

      “我早说了,让伊不要总是走那条路。”张生哽咽着,将陈惊鹊的思路拽了回来。

      “伊说快过节了,就非要回去探亲。夜里雨下得大,车便埋山里了。”

      张生身形格外瘦弱,宣乐的逝世也给了对方极大的打击。

      张生面目憔悴,低垂着眼睛,一滴泪滑下来,“能埋山里,伊应该也是欢喜的吧。”

      “何时的事?”

      “前日。”

      哀乐似是要奏一天,乐人们干劲十足。陈惊鹊从院子出来,沿着路旁朝着栓马的地方走去。

      “你说,最近怎么回事。”一人叹息,“胡麻子没了就没了,宣娘子这么好的人也......”

      “前段日子不还说这宣娘子同官府牵扯上事儿了?”

      “那事传得模糊不清,应该不是真的吧?”

      陈惊鹊停下脚步。

      “人都死了,死者为大。”

      什么事?为什么张生没说?人死了,清白就不重要了吗?真相就不重要了吗?更何况……我才不信伊死了。

      陈惊鹊打开水壶灌了口水将嗓子里噎着的悲痛压下去,愤然将嘴边水珠擦去。“恕在下叨扰,方才几位娘子所言为何事?”

      几个娘子回头,“外乡人?”

      “我是张生家的亲戚。”

      “那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讲话的娘子一脸防备。

      陈惊鹊恍若未闻,语气如同话家常,“远房的嘛,统共没见过几次,这次路过洛阳,又碰上这样的事,这才过来了一趟。”

      “嗯~”另一个讲话的娘子打量陈惊鹊一番,伊一身葛布表的夹衣,头做包髻,腿戴行缠,倒是合理。

      “榴娘,小宣人都不在了就不给人说了吧。”另一个半个身子遮在榴娘后头的娘子拽拽前方人的衣裳。

      “我看你不像是张生的亲戚。”榴娘眉毛一跳,“不会是朝廷派来套话的吧?”

      “行了你们几个,本事不大疑心挺重。你们知道个什么有价值的事儿啊,还来套话的。”本来站在一旁看戏的人这时才放下手里耙子等物件。

      “也是哦。”榴娘恍然大悟。

      方才拿着耙子的娘子身形壮硕,看着格外亲和又洒脱,引着几人到旁边的摊子上坐,“这位娘子,也不是说不得,就是朝廷的事儿咱也不知道多少。你就当个闲话听了。”

      “我明白的。”

      “大抵是三个月前……张生与小宣在运送货物回来的路上救了个人,两人当时也没求什么,那被救之人也未醒。过了五日,镇上传来个消息,说是上头来的大官找寻恩人。”

      “他们找了几日,将张生带走了。”

      “当日晚上宣乐到那府上寻人,第二日张生才得以出来。”

      “可不知为何,自那之后,乐娘连自己的摊位都变了地方,现今想起来,新的位置离那府邸确实极近。”

      “对,因这个,乐娘被带进衙门问话去了。”这娘子边讲话手边动,似是要以肢体表达自己的情绪。

      “说什么……窥视朝廷密信……”

      “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个事,都这么传的。”

      陈惊鹊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些事乐妹未在信中讲过,可这由头……实在荒谬。

      “笑话不。”那娘子道。

      “都是寻常百姓,竟然要给安个这种罪名。”

      “乐娘曾也是为国征战的战士。”陈惊鹊冒出一句。“忠义之士未能受勋,被遗忘后竟还被栽赃。”

      那娘子将头扭到陈惊鹊看不到的地方,“说的是……女子从军本就不易,不是被以‘本弱’阻挠就是难得功勋。”

      伊手袖在脸上动了动,又看向陈惊鹊,“罢了,我随便说说,娘子随便听听。”

      伊自座位上站起身来,“过会咱们几个还得下地,就不陪娘子聊了。”

      “现在就下地呀?我的布还没织完呢。”榴娘不情不愿。

      “快去做事。”陈惊鹊坐在原位,看着几个娘子拿上钉耙镰刀等作具推搡着到地里去了。

      几个娘子的交谈声还能顺着风传过来,“往后张生家的地可没人种了。”

      院子里乐声夹杂着哭丧声。

      院子外风声夹杂着闲谈声。

      “听说张生请这乐者一直奏乐到衣冠下葬,宣娘子本来是有福的人那。”

      “好人命薄。可惜,再也见不着那活跃的影子了。”

      “这些乐者要价不便宜呢。”一戴头巾的人像是自言自语。

      “也不知张生科考如何了,要是榜上有名,定能做个好官。”

      “是啊。上次他可是救了朝廷来的大官。那大官给旁边城里做了不少好事。”

      “那大官应该给了不少报酬吧?”戴头巾的人似是仍在自言自语。

      “报酬再多,出了这么大事,谁还欢喜得起来。”有人接上头巾的话。

      “你可听说了,张家娘子娘家那不是普通天灾。”穿绿衣的人凑上来。

      “山上石头都掉下来了,怎么不是天灾?”问话的弓着身子,讲话声极大。

      “普通!”绿衣大声道。

      “普通?”

      “不,不普通!”绿衣凑到耳背的人耳朵旁,“哎呀,我说的是‘不是普通天灾’!”

      那人语气遗憾,“说是有人发现个藏宝的山洞,里头都是好东西,可惜被那边的人拿了,洞就塌了。”

      “这么说,还是人为的啊?”

      听着邻里交谈的内容,陈惊鹊撑着桌子站起身,更是坚定了要去宣乐家里看看的想法,但怎么安全地到达是个问题。

      “……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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