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骨生花》南荣近溪

108、当年析文 锁芯转

　　锁芯转动，却拧出来一些可扭转的机械，共四组，每组都有隶书字。

　　“这锁......怎么还有字验？”伊将旧锁在手里转了转，锁上都快被人磨没了花纹。

　　伊扭动着机械，将齿轮停留在自己觉得可能的字处，锁虽然年头有些远，但字验的机械还是灵活的。

　　“执子之手？”陈惊鹊摆弄许久，整个字验里也就只能拼出这一个让人耳熟能详的词来，可锁仍旧牢固未开。

　　那……“庄”“姜”

　　“戴”“妫？”

　　格外让人惊喜的是，锁开了。

　　陈惊鹊嘴唇微抿，又做贼心虚似地将四周看了一遍，这才放心地进入。

　　里间不大，无窗。仅一案几、一凭几、一烛台、一堆纸张而已。伊将一张纸捡起来，借着手中烛火查看。

　　那第一张，写的《孙子兵法》，从前阿姊的字便与师母最像，如今更是让人分不出区别来了。

　　“阿姊，仍旧这般执着……”

　　除了那《孙子兵法》，其它便是《太平广记》或是《诗经》，皆是儿时师母讲授之书。

　　屋子里清清凉凉，陈惊鹊手指摩挲着纸上墨迹。

　　伊又想起今日信中内容，“当年析文？......析的什么文来着？”

　　......

　　天刚蒙蒙亮，萧乌行每日都起得早，伊披着夹袄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算来厨房给自己做些早餐。不曾想还没进厨房竟见着个黑耗子在偷油，差点手里的针就甩过去了。

　　“乌行姊姊，等不及了，我得赶紧去趟洛阳。你可知道干粮都在哪？”那黑耗子一见有人靠近便直起身来。

　　萧乌行一颗心回到原处，不紧不慢地掏掏耳朵，“三娘子，这是在做什么？”

　　“干粮！”陈惊鹊加重声音喊，这乌行，三天两头地耳朵不好使。

　　萧乌行不甚在意，眼神狐疑地瞧了瞧陈惊鹊身上的各种东西，“哦~这屋子里你是找不到的，要去多久，我给你拿些。”

　　“我也不知要多久。”陈惊鹊心里盘算一下，“拿个两三天的好了，不够我就在路上买。”

　　待萧乌行拿了东西回来，陈惊鹊也将两个东西塞到伊手里，“等会儿......我写了两封信，一封劳烦阿姊立刻寄到洛阳，给牡丹园的曹大郎，他知道要怎么做。另外一个送到娑三书馆，交给姮娘。可要看清楚了。”

　　“放心。”

　　“见着好看女子不准再犯花痴。”陈惊鹊又将斗笠戴在头上。

　　“能的。”

　　“阿兰姊姊说要今日在库房等我，要是见到了，帮我道个歉。”

　　“小事。”

　　陈惊鹊急匆匆向外跑着，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喊：“也同阿姊说一声，我会尽快回来。”

　　“注意安全！解决了就回来过年！”萧乌行套公式一般回复，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话太齐整，伊思考良久：“可带冬衣了？”

　　“带了的！”跑出去的陈惊鹊礼貌回答。

　　天蒙蒙亮时，便下起小雨，四下就又转阴了。

　　今日给夏玄放了个休沐假，姮娘还是给店里开了门。伊正借着烛台的光拿刀刻什么。

　　街上行人匆匆，脚步急促。

　　直至巳时，这雨才终于有停下来的迹象，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这次的声音够稳，也并不急促。

　　一个带着斗笠的中年男子走进，带来一阵有些刺骨的凉风。

　　坐在柜台后的姮娘刚刚给自己梳理好头发，伊抬眼看着眼前人，慢悠悠地理了理袖子和团髻。

　　“您需要些什么？”

　　“把那边架子上红边的拿过来看看。”指着书馆深处的古铜色手指上有不少茧子，斗笠下声音却听着很年轻。

　　“稍等。”姮娘背对着他向所指书籍走过去。

　　手伸上书架的那一刻对方终于有了动作。

　　匕首渐渐靠近姮娘后腰，姮娘反手抓住那人手腕，后脚抵着书架将人方向一扭，一个闪身亮掌直接将其拍至书馆后的院子。

　　雨几乎是停了，那人退到院中央站稳，头上斗笠掉在两人中间的地上，“听人说了你武功不错，本来不期待。但这样杀起来才爽快！”他调整自己的姿势显示出要打斗的兴奋来。

　　“有人出钱找我买你的命。当然，怕死的话就将玉交出来，咱留你一命。”

　　然而踏出书馆门走到院子走廊上的姮娘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伊只在意今天连接处的门幸好开着，要不过会儿还得换门。

　　伊将那门合上，将院内与外部隔绝。

　　那人见姮娘不理睬自己顿时有些恼火，这是不拿他当回事？“那就好好上路吧。”

　　见对方冲来，姮娘才将眼神移到来者身上。

　　伊还从未在京城杀过人，因为还从未有人会傻得到京城打斗。

　　青石板上的雨水渐起，沾湿人的衣摆。姮娘半空旋身避开攻击，雨水落在脸上，恍惚间伊觉得似是回到了多年前竹林的雨夜。

　　来人功夫确实不错，身法也像当年那人，姮娘落回原处，“可问阁下名讳？”

　　“认出来了？”那人再次进攻。

　　“嗯。”姮娘只是闪躲。

　　“新仇旧恨，名讳你就不必知晓了。”

　　“哦。”姮娘不再言语。

　　待对方再次冲至眼前，伊一记正踢腿鞋尖勾住其下巴上的肉，左手拽住对方刺过来匕首的手腕。

　　两处一同用力，一边上拽一边下踩。“啊！……”痛呼声戛然而止，刚还活蹦乱跳要杀姮娘的人已经被姮娘拿着那把匕首割了喉，鲜血飞溅在院中花卉上。

　　雨珠轻轻将花朵洗净，不留一丝痕迹。地上堆着死不瞑目生生被撕下一只胳膊的尸体。

　　雨后清爽的空气滋润着伊的毛孔，脸上气血上涌衬得伊甚是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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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姮娘十六岁那年，章家一家五口被人灭口，只剩下还小的章兑不见踪影。

　　而姮娘一早被派去到镇上拿东西，当带着东西从镇上回去，只见满地鲜血，一切尽做灰烬。

　　明明初春盛阳，却没了遮风之处。

　　后来调查的路上，伊遇见一人正对着另外一家下手，手法狠毒，那家人的死状渐渐与章家一家五口的身影重叠。

　　同样遍体筋脉变色如树根，同样腹生花。

　　姮娘拔刀，也惊动了正沉浸在杀戮中的仇人。

　　“原来还有逃出来的啊？”

　　那人认出章家特征，放下手中几乎没了气息的人，直朝姮娘面门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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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又见身法相似之人，伊就这般看了那尸体半晌，“……怎么像是来送死的。”

　　“姮娘子可在？”

　　地上血迹顺着砖缝流进土里，门外传来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