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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定情(2) 直到夕阳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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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夕阳完全落下,两人的轮廓半隐于幕色之中,沈言缓缓开口道:“其实昨晚我送你回房时,我们还做了一件事。”
江微云转头望向沈言。
沈言靠近一步,欺身吻上江微云的嘴唇,唇齿相接的那一刻,江微云心中轻轻颤动一瞬,而后毫无保留地接纳了这个吻。
感受到江微云的默认,沈言伸手抚上她的发间,将她带到草地上,在夜色中相拥深吻。
直到江微云有些喘不过气了,轻轻推了推沈言,沈言才放开她的嘴唇。
“想起昨晚的事了吗?”两人的鼻尖近在咫尺间,沈言温声问,“没想起也无妨,以后每日都亲一次,总会想起来的。”
江微云打量着眼前的人,只觉和当初在澄阳认识的已经判若两人。明明那么温柔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让她不禁脸红。
她平复片刻心绪,回应道:“想起来了,但还是可以每天亲。”
话音刚落,沈言又覆上江微云的嘴唇,这次的攻势比之前都要来得激烈,仿佛在确认她的心意。
江微云揽住沈言的背脊,轻轻闭上双眼,良久,一个吻落到她的耳际:“你终于是我的了。”
再睁开眼时,江微云的腰间已经多出一个烟青色香囊。
是那日沐兰节她想买下的那个。
原来沈言一直都带着它。
江微云拿起香囊,轻轻抚着上的织纹,一股柔和的香味传入她的鼻尖,她问道:“这是什么香味?”
沈言:“艾草和陈皮,还有一些温和的香草,有助于静心睡眠的。”
江微云轻轻应了一声,将香囊挂回腰间,道:“我们该回去了。”
沈言撑起身子,将手递给江微云,道:“以后我们常来。”
月色之下,两个身影时不时交叠在一起,悠悠地往回走着,刚回到观澜水榭,一个身影却打破这份宁静。
乔敛向来是波澜不惊的,可今夜他却难得露出慌张的神色:“阿江,不好了,连芝出事了。”
江微云听到乔敛的话,脸色顿时沉下。
乔敛解释道:“连芝染上了重症,季亭深已经替她整治过了,但一直不见好转。”
今日乔敛从菱歌河回来后闲来无事,便去各个病坊转了一圈,想看看还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可他却意外地在城南的病坊里见到了连芝。
自从寻到源头,此次时疫便被有效地抑制住,大部分患者的病情都在由重减轻,病坊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且连芝身子向来康健,前段日子时疫最严重的时候都未曾感染丝毫,怎么这种时候却感染上了?
乔敛走到连芝的病床前,她已经服药睡下,她的娘亲正在照顾她。
“大娘,阿芝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乔敛问道。
连芝的娘亲也不明白其中缘由,只道昨日人都是好好的,今早却脸色苍白,昏沉不醒,于是她只好将连芝带到病坊,求助太医。
乔敛:“大娘,你别着急,我认识一个医术高超的太医,我去请他来替阿芝看看。”
连芝的娘亲不住点头,眼中满是担忧。
暮色稍晚,季亭深出现在病坊之中,她诊了诊连芝的脉象,亦觉颇为蹊跷。
脸色苍白昏沉,呼吸衰竭,这是病情末期的症状,可连芝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便病得如此严重?
且他看过其他太医开的药方,实乃对症下药,怎么不见一点效果?
季亭深想了想,提笔写下一个药效更猛的方子,神色严肃地对着连芝的母亲道:“大娘,连姑娘目前的情况已不容乐观,这个方子药效猛烈,或能奏效,可若是今晚之后连姑娘还是醒不过来,那她……”
连芝的娘亲听到这话,脚下一软,险些晕过去,幸好被身旁的乔敛扶住。
乔敛安慰道:“大娘,眼下只能冒险一试了。”
连芝的娘亲点点头,泪水溢满眼眶。
半个时辰后,连芝服下汤药,白卿禾,孙换池,乃至周围的其他邻居都来到病坊之外等待着结果。
可连芝依旧沉睡着,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这时,白卿禾指节握紧,对着乔敛道:“你去看看微云回来没。”
江微云和沈言来到病坊外时,连芝的娘亲已经泣不成声,白卿禾正搀扶着她。
病坊内,季亭深清退所有人,正在替连芝施针。
江微云走到白卿禾身边,与她对视一眼,白卿禾露出无奈的眼神。
眼下能救连芝的,恐怕只有江微云了。
半晌之后,季亭深从病坊中出来,脸色深沉道:“已尽所有人事,只能看天意了。”
连芝娘亲的哭声陡然增大,立刻便想冲进病坊内。
白卿禾拦住她,劝解道:“现在不宜进去,连芝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撑过这关的。”
稳住连芝的娘亲后,白卿禾转身对着其余人道:“夜深了,你们守在这里也没用,我留下来陪着阿萍就行了。”
后半夜,病坊周围已没有人烟,白卿禾劝连芝的娘亲打个盹,自己替她守着连芝。
待她睡下,白卿禾望向远处的转角一眼,江微云收到白卿禾的信号,从黑暗之中走出。
二人刚走到连芝身旁,便见她脸上浮现着痛苦的神色,江微云拿起她的手腕,而后手指轻旋,将落羽的蓝光入她的身体之中。
这一次,随着蓝光的过渡,江微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连芝还没有什么反应,江微云却快撑不住了。
身子的反噬越来越重,江微云全身就如同蚀骨那般难受,但她还是不肯松开手。
最后一次了,让她救活连芝吧。
指尖的蓝光忽明忽暗,连芝的脸色慢慢稳定下来。
最后一点亮光消失的那瞬间,江微云骤然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白卿禾连忙扶住江微云,着急地问:“你这是用落羽救了多少人?怎么会被反噬得这么严重?”
江微云虚弱地笑了笑,“没关系,以后我应该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白卿禾望了望病床上的连芝,她的神色已恢复如常,于是道:“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江微云点点头,和白卿禾一同离开了病坊。
还没撑到观澜水榭,江微云的视线就慢慢变窄,变黑,她再睁眼时,已是第二日午后。
昏睡大半日,江微云刚睁开眼意识还不太清醒,只见沈言守在她的床边。
她坐起身,手指拂上沈言的眉间,不知他守了多久,已经睡过去了。
沈言感受到眉间的温暖,睁开双眼,与江微云四目相对。
片刻,他紧紧抱住江微云,后怕道:“你终于醒了。”
江微云也揽住沈言的肩背,轻声道:“放心吧,我只是有些疲劳罢了,不碍事。阿芝怎么样了?”
沈言:“缓过来了,昨日已经醒了。”
江微云:“那就好。”
沈言:“倒是你,需要好好养养。”
江微云没说话,静静倚在沈言的肩头。
好一会儿,沈言问道:“饿吗?我去给你拿些吃食。”
江微云摇摇头,“不饿,再抱会儿。”
虽然已经醒来,但此番她突然的晕厥让众人都放心不下,白卿禾自是不用提,每日都要往她房里跑好几次,乔敛和孙换池也时不时送这送那,沈言更是形影不离,只差住在她房里了。
他还真提过,睡在外间的榻上,方便照顾江微云,被她回拒了。
这几日她一直被人围着,又叮嘱她好好卧床休养,是以一连三日,她都没踏出过房门一步,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去院子里透透气。
在众人的细心照顾下,江微云的身体很快便有所好转,不过白卿禾还是不许她走远了,只道要先养好身体。
这日,江微云正在房内摆弄着刚折下的桂花枝,连芝来了。
经过几日的修养,连芝已经完全康复,她和母亲都只道是季大夫医术高明,季亭深却道是连芝吉人自有天相。
听说江微云也病倒后,连芝立刻便赶到好友家中。
“阿江,你怎么下床了?”连芝刚进江微云的房间便把房门关上,怕她受凉。
江微云:“放心吧,我和你一样,已经完全康复了。”
连芝坐到江微云身边,道:“说来也怪,我明明染上了时疫,现在却觉得一点事都没有,仿佛前几日就像在梦里一样。”
江微云:“我也是这种感觉,这说明我们底子好,恢复得快。”
这时,连芝却支支吾吾地问:“怎么你家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江微云提高几分音量,打趣道:“什么其他人呀?我看你想问的是乔敛吧。”
连芝急忙捂住她的嘴,生怕被别人听见。
江微云笑道:“放心吧,乔敛和孙换池去隔壁镇上帮忙解治时疫了。”
连芝这才放心下来,而后轻嗔道:“你可真坏,就该在床上多躺几日。”
江微云轻声一笑,眼中尽是戏弄的神情。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两人分别讲诉了这一年里各自的生活,不知不觉,已至日晡时分,观澜水榭的人也都回来了。
江微云特意留连芝一起用晚饭,白卿禾见连芝都来了,索性将连芝的娘亲也请了过来,大摆上一桌,道是替两个孩子洗洗病气。
连芝坐在乔敛的对面,吃饭时,她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望向他,却又在一瞬间收回。
孙换池累了一日,从上饭桌就开始猛吃,谁的眼神都没注意到。
沈言见江微云气色比前几日要好得多,于是主动道:“明日一起出去走走?”
江微云点头,这些日子她在家里已经闷坏了。
夜晚,江微云躺在床上,想着明日要带沈言去哪里。
也不知道之前她爱去的那些地方有没有恢复,索性也没什么事可做,去看看吧。
江微云闭上眼,正欲入睡,一个念头突然涌进她的脑海中。
用不了多久时疫就能彻底结束,沈言也该回去了。
那她呢?
原本她定会留在楚棠无疑。
可如今。
想到这里,沈言的身影不觉盘旋在她脑海中,直到半夜她都没想出个结果。
第二日,沈言见到江微云时,她的脸色比昨日还差了些。
沈言问:“身子又不适了吗?”
江微云摇摇头,没说话。
沈言向她投去关切的眼神:“怎么了?”
江微云左右望了望,没人,于是向前一步,轻轻抵在沈言的肩头:“昨晚没睡好,都怪你。”
沈言回揽住她的腰间,轻声道:“对不住。”
江微云抬头看向他:“对不住什么?”
沈言:“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晨曦的第一缕光照在两人身上,江微云突然不想去想那些烦人的事了,今日她还要和沈言一起出门呢,应该开心才是。
江微云:“我们出门吧。”
沈言点点头:“好。”
笼罩楚棠多日的阴霾终于散去,今日乃难得的艳阳天,街上也多出不少人。
漫步至城北,江微云对着身旁的人道:“这里以前是楚棠最热闹的地方,我能玩一整天。”
说罢,江微云的目光被不远处的铺子吸引过去,她欣喜道:“沈言沈言,永遇甜水铺开门了,他家的甜水特别好吃,我们去尝尝吧。”
沈言寻着江微云的目光看去,永遇甜水的牌子已经重新挂上,老板正在擦拭着桌椅。
“走吧。”
两人走到铺子里,老板迎上来,招呼道:“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我们的铺子是三代单传,目前我是第一代,包您满意。”
江微云:“我要一份竹影浮香。”
沈言看了看墙上的牌子,道:“我和她一样。”
老板:“好嘞,两位稍等。”
江微云轻轻敲着桌面,看向沈言的眼神里透着笑意。
沈言的指节覆上江微云的手指,他轻声问:“能告诉我昨晚为何没睡好吗?”
江微云正欲回答,一阵急切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至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