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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识破 江微云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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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换池又仔细回想一番,那人的确是钟峋的侍从,一旦确认后,记忆就变得十分清晰。
为什么钟峋会让手下夜探陆府?
孙换池随意在张府转着,脑子里一直在思考这件事,不知走到哪里,径直撞上一个人。
“啊——”
孙换池回神,一个姑娘竟然被他撞倒在地上,他自认没那么强壮,可人家姑娘的簪子都被撞落一支。
孙换池赶紧扶人,而后拾起簪子递给那位姑娘,垂首赔罪:“刚才想事想得太入神,没留意路,冒犯姑娘了。”
“无,无碍。”那个姑娘接过簪子,视线有意避开孙换池,看起来有些怕生。
孙换池见她怯生生的,想来是哪家不常出门的闺秀,被陌生男子撞倒有些害怕,他没有过多交谈,再次道歉后便转身离开。
不远处,江微云见到这一幕,连连感叹:这个孙换池真喜欢沾花惹草,人家姑娘明明离他老远,非要凑过去!
今日张府人多热闹,江微云从后门混进来,打算趁着人多查探一番。
因着那个守城门的官兵头子在替张世承做事,江微云对张世承和张府有所戒备,在这里走动也十分谨慎。
偌大的张府,此次她只打算去两个地方,张世承的书房和寝房,都在后院。
看完泼皮耍赖,她混入下人中,往后院走去。
今日之宴设在中院,后院少有人影,江微云探了一番,先是潜进书房。
书桌上都是些寻常公文,并无不妥,江微云又翻阅书架,医书茶典古籍都有,就是没有和税银相关的东西。
书房不大,不一会儿便排查完一遍,没有机关暗室此类隐秘的东西,只是个普通书房。
张世承的寝房也无甚特别,寻不到一丝税银的线索。
澄阳若有异,陆玠和张世承至少一人会出问题,不然绝不可能这般瞒天过海。
今日陆玠一行人出府后,江微云先去探了陆玠的书房。
陆玠的书房和他人一样缜密,书桌上除了笔墨纸砚没有其他东西,公文书籍都整齐划一地归置在书架,一丝不苟,没有任何破绽。
既然他俩的府邸都搜不到税银相关的线索,那便只能寻求其他的破局之法。
张府中院,孙换池也不瞎逛了,乖乖回到座位上。
众人落位后,张世承赫然现身。
人到中年又身居高职,深色锦袍浑然透着巍凛之势。
阔步行至主位,他举起茶杯,大气一笑:“近日澄阳又产出不少好茶,张某特邀各位前来品鉴,大家无需拘谨,务必尽兴。”说完他举起茶杯,先饮为敬。
一杯茶喝出烈酒的气势。
孙换池看向张世承的方向,他旁边竟然坐着刚才撞倒的那位姑娘!
他听孙和素说过,张世承发妻早年过世,府上只有一个女儿。
莫非她就是张满月?
怎么在自己家还这么怕生!和她爹一点都不像。
一番寒暄后,品茶宴正式开始。
名为品茶,实则意在交际,不过半晌,张世承便带着一杯烹好的六月雪来到钟峋身边。
“钟兄弟,听闻你来澄阳是为寻找上好的茶叶,贺母亲寿辰。这是澄阳最有名的六月雪,你来试试。”
下人恭敬地递上一套琉璃茶盘,盘中呈着精致的茶具。
钟峋拿起一杯茶,缓缓入喉,眉眼舒展:“这茶味道甘醇,又沁人心脾,果然是六月雪。”
“哈哈哈钟兄弟喜欢就好,澄阳最不缺的就是好茶叶,改日你单独来我府上,我给你好好推荐。”张世承以茶为由,近一步和钟峋交谈起来。
茶道大雅,整个张府都沉浸在雅趣中,天色将黑时,孙换池却觉莫名烦闷,正好不远处有一个凉亭,可以吹风解闷。
孙换池刚走到亭中,正欲坐下,旁边的假山传来一阵低切的交谈声。
他对别人的事并无兴趣,转身便打算离开,这时,一个声音叫住他。
“谁在凉亭里?”
既然被叫住,那便不走了,孙换池坐回凉亭。
假山中,一前一后走出两人。
钟峋和他的侍从。
既是他们,那更不走了。
“我是孙换池,我姐夫是澄阳知州陆玠,你是谁?”孙换池装起虎来颇有心得。
“在下钟峋。”钟峋平静地回答。
“没见过你,你哪的人啊?”孙换池又发问。
“日前不是见过吗,那个酒楼里。”钟峋再次道。
那日他看到自己了!
“我问你是哪儿的人!”孙换池提高几分音量。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蛮横!”锦簇实在忍不住了,澄阳知州的小舅子?听都没听过!
钟峋却示意锦簇退下,无视孙换池的挑衅,答道:“扬昌人士,特来寻茶。”
孙换池打量钟峋几眼,“我没偷听你们说话,喝多了茶出来吹吹风。”
锦簇又要忍不住了,听听他这是什么话!谁喝多了茶会吹风啊!
钟峋面色依旧和煦:“无妨,原本也没谈重要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暮色的浸染,孙换池觉得这个钟峋表面虽温和有礼,内里却暗藏锋利。
“不重要还叫住我!消遣我呢!”孙换池不满。
此人目的绝非寻茶这么简单,要想办法提醒一下姐夫。
就在这时,陆玠出现在孙换池的身后,训斥道:“换池,不可放肆。”
孙换池转过头,替自己辩解:“姐夫,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你什么,我和钟公子有事要谈,你先去找你姐姐。”陆玠面色微蹙,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孙换池瞪钟峋一眼,悻悻离开了亭子。
待孙换池走远,陆玠把目光转向钟峋:“幼弟无状,烦请见谅。”
钟峋却道是自家侍从无理在先,不必在意。
陆玠向钟峋靠近几步,故作神秘地问:“钟公子除了茶叶,还对其他事情感兴趣吗?”
钟峋:“比如呢?”
“钱。”
陆玠说出这个字时语气与之前无异,仿佛并未有什么不妥。
钟峋却扬眉:“陆大人这是何意?”
陆玠不愿意再说下去,只道:“今日不方便细说,钟公子若有意,明日午时来我府上,到时候陆某定为钟公子解惑。”
暮色里,陆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钟峋莞尔:“那明日便叨扰大人了。”
掌灯时分,张府檐角的灯笼依次亮起,一辆辆马车缓缓驶离张府。陆玠回府后直往书房而去,才入院中,他便见到江微云和绣绣二人。
绣绣向陆玠行一礼,低声道:“承蒙大人照料,小女身体已经大有好转,只是家里乡亲还在受苦,小女无法安心,这才前来叨扰大人。”
江微云站在绣绣身后,没有说话,只等陆玠的反应。
陆玠却像知道她们会来找他,没再推诿,而是让她们去书房说话。
三人进入书房,陆玠清退下人,立于案前,问道:“你们说的事可有证据?”
绣绣:“当然有!每次交税的时候官府都会给我们一张凭证,证明该户已上交钱税,所有凭证我们都好好保存着的。”
“那现下这些凭证在何处?”陆玠顺着她的话提问。
“证据在我们村子里每户人家中,若大人需要,我立刻回去取。”
一张张凭证便是松罗村这些年的血肉,想到这里,绣绣抑制不住内心的波动,又轻咳几声。
陆玠见绣绣身体仍然有恙,劝道:“你还需静养,不如再……”
“大人,我们已经等得太久了,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人度日如年,生不如死。”绣绣第一次打断陆玠的话。
书房里,一片沉默。
这时,江微云提出建议:“不如这样,绣绣就在这里好好养着,我独自回去取证据。”若是快马加鞭,很快便能来回,想来应该妥当。
陆玠大部分时间都在和绣绣说话,听到江微云这样说,才把目光转到她身上。
虽是同样的穿着打扮,但她却没有绣绣眼中的焦虑不安,相反,她看起来很从容。
“堂姐。”绣绣看向江微云,一时语塞,自从遇到阿江姐姐,实在承了她太多的帮助。
江微云搭上绣绣的手,“不用担心,我一人回去便可,你在这里好好养着,等我把证据带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绣绣低下头,紧咬着牙。
见她们已有决断,陆玠不再阻拦:“那便如此吧,绣绣姑娘安心养伤便是。”
第二日一早,江微云让绣绣替她写了封信,告诉村里大伙需要他们的凭证。
信写好后,江微云立刻便打算出发,绣绣却让她等等。
松罗村在群山环绕之中,有一段窄路,两边都是高山,那段路历年都会发生山体滑坡,特别是雨季。
而现在就在雨季里。
午后过那段窄路会安全些。
午时将至,一辆马车缓缓驶至陆府门前,钟峋半撩车帘,对着锦簇吩咐:“今日你不必随我进去,我有其他事交给你办。”
锦簇:“公子有何事吩咐?”
钟峋:“去查查张世承和陆玠的生平。”
“张大人也需要吗?”
钟峋缓缓点头,转身面朝陆府大门。门前的两蹲石狮子爪锋隐现,似乎已候他多时,他整理一下衣袍,向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