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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端倪 ...

  •   沈言:“病坊里没看到你,问了问宜年。”

      他这几日都在研究地图,郭大夫当时交代的是要一副详尽的地图,他便寻来楚棠最详尽的地图,可惜,依旧没有发现线索。

      江微云注视着沈言,不由想起那晚他身上的味道,不知今日还有没有。

      福至心灵的那一刻,江微云轻挪身子,凑到沈言肩前,嗅了嗅,清凉之感扑鼻而来。

      “真好闻,这是什么味道?”江微云这样问着,侧倚进沈言的怀中,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她直接便寻到了最舒适的位置。

      沈言身体僵了一瞬,而后下颌轻轻抵上怀中的额头,温声回答:“是苏合香。”

      沈言的衣物洗净后,会用苏合香细细熏染,久而久之他的身上也沁着这清远的香气。

      江微云:“以前怎么没有闻到过?”

      沈言:“香味不重,要靠得很近才能闻得到。”

      江微云轻哦一声。

      沈言单手搂上江微云,问道:“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如此亲呢。

      江微云:“没事,就是有些疲倦而已。”

      沈言:“不如今日先回去休息吧,”

      江微云轻轻摇头:“我休息片刻就好了。”说完,她便轻轻合上双眼。

      转角之外不远处,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不绝于耳,沈言却静静地搂着江微云,脑海中难得什么都没想,静静感受着每一刻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一个脚步声渐行渐近。新的药已经煮好了,可孙换池却寻不见盛药的碗,无奈之下他只得来问问江微云。

      刚转过角落,他猛地回头,嘴里直叨叨:“对不住,对不住。”

      可他想了想,他似乎也没做错什么啊,谁家好人会在大街上搂搂抱抱的!这么一想,他又底气十足地转身回去。

      江微云依旧依偎在沈言怀中,不过睁开了眼睛,她平静地问道:“怎么了?”

      沈言的手也依旧搭在江微云的腰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孙换池深吸一口气,道:“我来问问盛药的碗在哪里。”

      江微云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于是站起身,道:“我带你去。”

      两人走远后,沈言缓缓起身,他似是留恋般地看了一眼刚才搂过江微云的手,明明之前也抱过,可今日的感觉却别样不同。

      所有人力能及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还剩下两件事:找出这场时疫背后的阴谋,以及等待凛褚的大部队到达。

      深秋九月,霜重菊黄。重阳这日,凛褚的救疫人马终于到达。

      此次有不少太医随行,他们刚到,便被沈言召到一起,共商救疫之法。

      官府内,沈言将时疫的症状,医治药方以及当下的困境详尽讲述了一遍,而后对着众太医道:“眼下最关健的便是要找出有效的药方。”

      这病说怪不怪,只是常见病症,但一直医不好却是诡异。

      沈言目光掠过在场的所有人,想从中发现一丝端倪。

      郭大夫之死说明有人想隐藏时疫的原因,可那人是何目的,是否有同伙都不得而知,眼下且先当作最坏的情况来处理吧。

      药石图周围,众太医皆拧紧了眉毛,脸色一片肃然。唯独一人,为首的韩墨,他眼神迷离,身形不稳,似是困倦,想来是长途跋涉后还未喘过气。

      沈言:“诸位刚到,先稍作歇整,我会派人将病案送至你们房间,你们晚些再出诊吧。”

      众太医拱手,缓缓退出议事堂。

      人退尽后,沈言提笔,凭借他对此行太医们的印象,划分起每个人的职责。

      不多时,锦簇和抚琴走进议事堂,禀道:“世子,所有药资物资已经搬运到官府的库房了。”

      沈言:“此事事关重大,需要严加看守。”

      一个时辰后,众太医聚在官府庭院中,却不见韩墨。

      沈言问道:“韩大人呢?”

      韩墨是太医院之首,医术多年累积,经验十分丰富,由林朔钦定随行楚棠。

      人群中,季亭深上前一步,答道:“回大人,韩大人身体不适,无法出行,特意交代下官替他好好诊治。”

      此人两年前刚入太医院,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原本此次没有安排他随行,是他主动上奏请求同行的。

      沈言:“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诸位大人了。”

      按照原本的安排,每位太医各司其职,分治特定区域,病坊的重患则交由资历较深的太医负责诊治。

      日暮时分,沈言巡视完每个区域,来到南边的重患病坊外,却见江微云和孙换池不知在讨论着什么,他们中间还站着那位年轻的太医季亭深。

      沈言走到江微云和季亭深的中间,将他二人隔开,而后看向季亭深:“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负责诊治的区域应该是旁边才对。

      季亭深:“回大人,我那面的病人皆已安稳下来,因此下官才到附近看看。恰好遇到江姑娘和孙公子正在此处讨论,便加入了他们。”

      沈言身体微侧,将目光转向江微云:“在讨论什么呢?”连他来了都没看到。

      江微云指着桌上的图,“你看,这是季兄画的患者分布图。”

      季亭深将患者分为轻,缓,重三类,每一类用不同颜色区分,从图上可以直观感受到一件事:患者病情的程度与他们居住的地方有密切的联系。

      首先,同一条街道上的患者,病情程度大致都相同。其次,若是将重患的居住点视为中心,则每个中心都能按照病情的由重到轻向外延展,普通时疫绝不可能如此,这简直就像精心排列过的布局。

      原本只有江微云和孙换池正在讨论,季亭深经过时恰好瞧见桌上的地图,他灵光一闪,走到桌旁,将自己画的图置于地图之上,于是便得出了上述的结论。

      但这张图只画了南边一小块区域,此结论适不适用于整个楚棠还不好说,于是三人便合作将剩下的地方一一补全。

      果然,整个楚棠亦是如此。

      沈言望向桌上重制的地图,若干重患点跃然而现。

      这些点一定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可惜,想到这里三人却无法再进一步。

      他们从日常生活习性,讨论到具体地理位置,都找不出其中的必然。

      孙换池将他们讨论过的线索一一道给沈言听,水井,河道,市集,庙宇,甚至青楼他们都盘算过,可都无法找出规律。

      沈言注视地图良久,亦寻不出一点线索。

      天色见晚,三人回到观澜水榭,沈言径直便回房间。他觉得这条思路并没有错,只是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需要好好找出其中所在。

      深夜,沈言依旧立于案前。

      地图上的那些点不停在他脑海中重现,他闭上双眼,想抓住其中的细节。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传入他的耳中。

      “沈言,你睡了吗?”

      沈言闻声,走到门前,轻轻打开房门:“怎么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江微云示意一眼手上的木盘,“你今晚还没吃饭吧?不饿吗?”

      沈言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进来。”

      江微云把莲子粥放到桌上,道:“趁热喝吧。”

      沈言拿起碗,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江微云身上。

      难得抓住一点头绪,江微云不想轻易错过,因此即便来给沈言送吃食,她心中也念着这件事。

      沈言温声问道:“在想什么?”

      江微云:“我在想季亭深……”

      沈言愣了一下,江微云继续道:“他并不知道郭大夫被害一事,却能一瞬就把病患情况和地图对上,正是因为他是太医。我们参不悟其中的联系,会不会是因为自身的局限。”

      不觉间沈言已靠向江微云,江微云说完自己的猜测才发现沈言距她不过咫尺之厘。

      “怎么了?”江微云问。

      沈言眉宇轻沉,一直凝视着江微云的唇畔,虽然只吻过一次,但他还记得这唇间是什么滋味。

      “我在想你说的话。”沈言的喉结轻动,话音带上一丝低沉:“此前我便在想,为什么郭大夫能参透的事我们却束手无策,经你提醒我终于明白了,是因为我们不够了解楚棠。”

      纵然江微云从小在这里长大,可涉及到细枝末节的事,她也知之甚少。

      也许他们应该寻求其他的帮助。

      江微云点头:“和我想的一样,明日我们便按照傍晚想出的那些线索,一一去找专人辨别。”

      沈言:“嗯。”

      江微云:“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伸手揽住。

      沈言像她倚在自己怀中那般,轻轻倚靠在她的肩上,道:“好累,靠会儿。”

      温热的呼吸扫过白皙的颈侧,江微云静静感受着清凉的味道沾染到自己颈窝,良久,沈言忽然偏过头,在她的颈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江微云全身一僵,酥落的痒意游于颈间,她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开这撩人的触碰。

      可才动半寸,腰间的手臂已攀上她的后颈,没给她留任何躲避的空间。“不要躲。”沈言低声沙哑道,温热的唇又贴上肌肤。

      厮磨数息,沈言才不情愿地放开江微云,他温柔地道歉:“一时情难自禁,冒犯了。”

      江微云嗡声道:“才不是一时,当我看不出吗?”

      沈言却没反驳,而是诚实道:“你说的对,的确不止一时。”

      烛光之下,江微云脸色不住泛红,最后轻骂一句:“以前真是瞎了眼,没能看出你这些坏心思。”

      沈言:“是沈某唐突了,那我们这算是定情了吗?”

      江微云站起身:“自然不算,谁家定情是这样的?”

      沈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刚想说那也无妨,他可以再等。

      江微云却接着道:“再怎么也要等时疫之事了结吧。”说罢,她快步离开了沈言的房间。

      良久,沈言轻笑一声。

      第二日清晨,所有太医都被召至议事堂。

      原本昨日就劳累了一整天,今早还不能休息,大部分太医都拖着步子,想着能晚片刻便晚片刻。

      人群中,季亭深却一直没等到韩首医。

      原本他昨晚回到官府便想请韩首医看看那副地图,可韩首医却道自己尚未歇息好,让他明日再来。

      所有太医都走完后,季亭深走到韩墨的房门外,轻轻扣响门扉。

      “谁?”韩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季亭深:“韩首医,晚辈季亭深。”

      韩墨:“何事?”

      季亭深:“适才沈大人传召太医们去议事堂,晚辈怕韩首医没得到消息。”

      房间里安静片刻,韩墨打开门,意味深长地看向季亭深。

      季亭深:“韩首医,晚辈有何不妥吗?”

      韩墨:“季太医,你入朝为官多久了?”

      季亭深:“两年。”

      韩墨:“那你可知沈大人是什么人?”

      季亭深:“沈大人任职于监察司,是此次救疫的钦差大臣。”

      韩墨:“他身边又有何人?”

      季亭深思索片刻:“您说的是江姑娘和孙公子吗?”

      这两人在凛褚颇有名气,季亭深也曾听说过,可昨日一见,他二人却似乎并非传言中的那般不堪,相反,他认为他们二人都是可交之人。

      韩墨:“年轻人,为官可不是空有腔热血就能行的,其中之道你还得多学学。去禀告沈大人,我因长途跋涉,感染了风寒,眼下无法下床。”

      季亭深轻愣一瞬,回应道:“遵韩首医之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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