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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告别 澄阳事了 ...

  •   今夜这出是江微云在城外时提出来的。

      刚经历过一场撕杀,在场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想把张世承和张满月一网打尽。

      江微云分析:“如若那个黑衣首领真是张满月,那张府最有嫌疑的地方就是她的房间。眼下她已经受伤逃走,只要能把她和张世承隔开,我再去她的房间探探,说不定会有收获。”

      张世承是七年前升官来澄阳的,也就是说他们的根基并不在这里,若有重要的东西,恐怕不会放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江微云:“今夜就是好机会,税银进城后你们立刻带人守在张府外面,如果我能在张府找到证据,就以烟花为信通知你们,你们再带兵冲进来。”

      沈言略抬眼眸:“此举甚险。”

      江微云坚持:“张满月行动失败,今夜是他们最松懈的一天,此举虽险,机会却也大。”

      这时,孙换池道:“我觉得可行,沈大人立刻派人守住城门,张府就由我去吧。”

      “不妥。”江微云道,“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若是找不到任何证据,还不幸被抓了,你的身份会让张世承对陆大人发难。”

      同样的道理,沈言也不合适,在场众人唯独她能去做这件事。

      沈言和孙换池沉默一瞬,未曾接话。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们无法让一个姑娘独自涉险。

      “怎么?你们担心我吗?”江微云尴尬一笑,试图缓解凝重的气氛。

      可他们二人还是眉头紧锁。

      江微云见此,换了套说辞:“我永远都忘不了张世承把松罗村害得有多惨,如今扳倒他的机会就在眼前,沈大人,孙公子,请你们一定要帮我。”

      想坐实张世承的罪证,这个险非冒不可。

      夜色中,沈言良久无言。

      此前不动张世承是苦于没有证据,今夜的确是拿到证据的最好时机,一旦错过,只怕后面再难寻到机会。

      沈言回望江微云,目光中多出几分晦涩:“那你以自身安危为重,若有异常,立刻撤退,我安排人在屋顶接应你。”

      江微云点点头,如此,夜探张府便敲定下来。

      张世承被抓后,江微云带沈言他们来到张满月的房间。

      见到满墙簪子,众人不由得打起哆嗦。

      江微云走到那根挽月木簪前,轻轻转动,一条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下去以后不要轻举妄动,账本下面有一根细银线,随意拿起账本恐怕会触发机关。”江微云第一个往下走,众人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向暗室。

      探完一圈暗室,证据已是实打实地交给沈言,接下来只剩如何取出这个问题。

      一众人聚在张满月的房里,开始商讨取证据的办法。

      “啪。”

      孙换池放下手里的茶杯,提出第十六种办法:“我们把这个房间拆了。”

      沈言和陆玠都没开口,只用眼神否了他。

      见自己提出的绝妙办法被否,孙换池当场便发作:“哎,那你们倒是说个办法出来啊!”

      江微云想,事到如今,这些事就交给他们解决吧。于是在孙换池提出第十七种方法时悄然转身,离开人群。

      沈言余光瞥见江微云的背影,脸上浮现一丝别样的情绪。

      “沈大人!你到底想出来办法没有!”

      孙换池接连被否,已经生怨,就等着沈言提出个办法,狠狠否决他。

      沈言:“并未。”

      孙换池:……

      江微云走出张府时,隐约听到一声打更,她抬头望向夜空,明月依旧高悬,依旧皎洁。

      翌日清晨,绣绣早早便起床,她记得爹爹生前最喜欢吃她做的烙饼,便做了些给他带去。

      待她到时,爹爹的坟前已有一人。

      “阿江姐姐。”绣绣看着墓前的背影,轻唤一声。

      江微云正在烧金银纸,看到绣绣,侧身给她让出位置。

      绣绣:“阿江姐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江微云递给绣绣一叠金银纸,开口道:“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澄阳事了,凛褚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她得回去了。

      “绣绣,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虽然相处的时日不多,但对我而言你我已是朋友,因此离别之前特来辞行。”

      日渐破雾,江微云把京中查出税银有异,江家被封,江远州入狱以及她来澄阳后的所有事都告诉了绣绣。

      说完这些,天边已有一缕日光。

      绣绣从听到江微云是丞相之女起就睁圆双眼,再听到沈言被刺杀,夜探张府这些事,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

      沉默良久,绣绣问出心中最在意的问题:“阿江姐姐,以后你还会再来吗?”

      “你是丞相千金,必定见识过人,可你还没见过松罗村之前的样子,还没见过漫山茶花的美景。”绣绣迟钝一瞬,“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江微云眉眼弯了弯:“一定会的,等下次再见,松罗村肯定已经像以前一样美了。”

      而她,应该也已经离开江家了。

      忙活一夜,沈言他们终于成功拿到张满月房间里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在,这件事便可盖棺定论,最后处理完一件事,沈言便该回凛褚了。

      官府。

      沈言还是坐在高位,陆玠还是站在下方,可张世承那个位置却空无一人。

      澄阳大小官员,大部分都跪在下方,瑟瑟发抖。

      沈言:“可知为何让你们下跪?”

      怎会不知呢?因为他们都是帮着张世承提税欺民的人,那本织锦册上记录的所有澄阳官员都跪在堂下。

      陆玠往后一暼,辛复低垂着头,眼里似乎还有一丝不甘。

      察觉到陆玠的目光,他自嘲一笑,仿佛在说:恭喜你,你赢了。

      他的眼中有不甘,有懊恼,却唯独没有悔意,死不悔改。

      无论他们作何反应,事到如今都不能抹去罪行,沈言将判令扔到地上,冷声道:“下跪官员,涉及协助张世承提税欺民,全部入狱,押回凛褚,如若再有欺瞒,按重罪处。”

      此令一下,缠绕澄阳多年的噩梦终于全部结束。

      陆玠忙了半日,终于把后续事宜处置妥当。回到府上,刚进院子,一个身影便向他扑来,紧紧抱住他。

      突然的亲近,陆玠身体不禁一僵,他正欲开口,却发现孙和素在他怀里低声抽泣。

      陆玠轻轻拂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这几日孙换池和陆玠的行踪实在奇怪,今日孙和素好不容易抓住孙换池,威逼利诱,说要将他送回凛褚,这才从他口中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

      一想到陆玠长久以来的隐忍,孙和素便止不住难过,她哽咽着问:“为何这么多事都不告诉我?”

      一直以来她都不清楚自己在陆玠心中是何位置,今日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陆玠一只手轻拂孙和素,另一只搂在她腰间,嘴角贴近她耳边:“怕你担心我,怕你终日不安。”

      “怕我担心,那你为何还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孙和素边哭边问。

      陆玠:“有些事总是需要人去做的,而且不是你让我去做的吗?”

      孙和素:“我?什么时候?”

      就在陆玠刚到澄阳后不久,那时他发觉张世承只手遮天,尝试过很多方法都无济于事,某晚,他心中苦闷,在家酗酒。

      孙和素见他喝得醉醺醺的,怕他身子受损,于是劝道:“夫君,这世上有那么多事可做,为何非要醉酒呢?”

      陆玠放下酒杯,看向孙和素:“若是我想做的事十分艰难,甚至会连累到家人呢?”

      孙和素当时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只凭着本心道:“夫君不要害怕,更别担心牵连我,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就是这句话,让陆玠撑了这些年。

      “问你呢,我什么时候说的?”孙和素在他怀里轻嗔。

      陆玠抚过孙和素额前的碎发,将她轻轻抱起,朝着房间走去。

      “说过的,你忘了。”

      经过几日变动,澄阳官府终于稳定下来。沈言收到陆府的请帖,贴中道澄阳凛褚相距百里,下次相见不知何年,特请他离开前到府一叙。

      这日,沈言忙完公务,直接和陆玠一道去了陆府。

      孙和素将宴席设在后园的凉亭中,今日来的人不多,将宴席设在此处更像是友人的聚会。

      路过陆府后园时,沈言赞许道:“上次来时未曾细看,贵府的园艺布局可谓精湛。”

      陆玠:“下官平日忙于公务,多亏了和素打理家里。”

      孙和素听到陆玠夸自己,脸色微红。

      “堂姐,我回来了!”

      今日一大早,孙和素便让孙换池去松罗村将阿江和绣绣接到府上。

      若非这两位姑娘勇敢果断,恐怕事情也无法推进得这么顺利,这顿宴会必定得有她们。

      可眼下回来的却只有孙换池一人。

      孙换池风风火火地走进凉亭,拿起一杯酒便下肚,喝完自顾自地坐下,准备开吃。

      “换池,阿江和绣绣呢?”孙和素问。

      孙换池先给自己夹一筷子菜,再回答:“绣绣她父亲刚过世,而且现在村子百废待兴,事多,她走不开。”

      说完他故意停下来,开始吃菜。

      “换池。”孙和素又唤他一声。

      孙换池扫过沈言一眼,有些不满道:“我压根没见到阿江,绣绣说她回家了。”

      沈言品了品杯中清酒,问道:“知道她是哪里人吗?”

      孙换池:“问了,绣绣不肯说。”

      沈言没再说话,只为自己添上一杯酒。

      孙换池奔波一整日,早就想吃饭了,见没人再提问,他便大口吃起来。

      一段事了,所有人心里都放松不少,不一会儿,孙换池喝醉了,非要举着酒杯到处敬人。

      孙换池凑到沈言面前,醉醺醺地嚷着:“沈…沈大人,这杯酒一定要喝…以后…恐怕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沈言:“你我都在凛褚,还会见的。”

      孙换池已经醉得听不懂沈言的话,但听到“凛褚”两个字时,不禁撇撇嘴,转身去敬孙和素。

      沈言看向陆玠:“张满月还没抓到,澄阳以后还需陆大人多费心。”

      他来此已经月余,明日便要启程回凛褚,可这件事却远远没结束。

      张满月还在外面,为何她比起税银,更想取自己的性命?

      凛褚到底是谁在“庇佑”张世承?

      此番回到凛褚,只怕也免不了腥风血雨。

      这种腥风血雨,江微云也感同身受。

      她刚回凛褚就听到一个令她瞠目结舌的消息:

      归平将军周来故,竟然是她那五岁就葬生火海的未婚夫。

      大皇子林初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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