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神之棋盘 灰烬 无论身处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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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止的空间里，宛如花般美丽的女子幻化出了桌椅让少年坐下。她还顺便拿出了茶水糕点来，叫飞云不要客气，以此止渴解馋。
见少年坐下，拜居微也翩然一笑，开口：“居微受主公所托带阁下前来此，行事匆匆，还请阁下见谅。不过在带阁下前去见主公之前，我见你有些许疑难，不妨与居微一言。”
这拜居微说话文绉绉的，让飞云想起了柠檬那个世界，似乎也是这样。本来混乱的大脑也要不少时间处理一下语言，幸好他确实能听得懂，心里也十分迷惑。且不说拜居微口中的主公是谁，之前他听到她喊那位蜗牛王的话便惊异十分。繁衍？橙黄的神明？这些话他记得清清楚楚，还有拜居微居然能出现在那颗说是蜗牛统治的世界，这点也让飞云困惑不已。
对此，拜居微对飞云知无不言。
“让阁下受惊了，那位蜗牛王乃是丰收与繁衍之神麦秋的分身之一。祂忠于神权与本能，身体化为万千繁衍之母孕育万物，旗下所统治的世界大都为原始的乐土，蜗牛王便是其中之一，刚才事在紧急，倘若我不及时将阁下带走，麦秋神王的繁衍权能便会发动，将阁下变为蜗牛人。”
“什么？！”
飞云实在没想到这回事。那个名叫麦秋的什么什么神明居然如此邪门，还能将他变成蜗牛人。真变成蜗牛人啊——飞云闪过刚才那些零星画面，打了个寒颤，诡异的毫无神智的只知道繁衍的样子。见飞云如此，拜居微浅浅一笑，又说：“只是居微担忧过甚了，麦秋神王恐并不能将阁下变为蜗牛人，但纵然不变，其后结果也凶险异常。”
“那个麦秋神王是对我厌恶吗？”
“并非。”
“那为什么？难道还是喜欢我？”
“正是。”
拜居微没有多言，她看飞云抓耳挠腮的样子，止住了这个话题，表明只能让主公来告诉真相。
橙黄的神明麦秋？是喜欢他？这个莫名其妙的事情让飞云脑子一团浆糊。他试探着问了拜居微有关神明的事情，这一切都要从很远的过去说起。
“可以长话短说吗？”
“当然可以。”
拜居微一笑，问飞云知不知道其他的神明。他想到之前在神之卡册上看到的名字，说了出来。烈阳，秉靛，还有半个的灰……于是飞云回想起来那上面说了有个九个存在，莫非就是九位神明？
拜居微肯定了飞云的话。
在久远的过去，世界曾有一位创世的神明，他的步伐衍生出了司掌繁衍的神明麦秋，目之所至便是荣光的神明烈阳，生命的源泉带来了名为蓝绝的神明，然后……然后创世陨落，灰烬生出了死亡与灾厄。
“如今的九位神明其实应该是九大神王，神王之下也有诸神。而他们分别是荣光的神王烈阳，繁衍的神王麦秋，星光的神王晨曦，智慧的神王双子，公正的神王秉靛，源水的神王蓝，虚幻的神王紫，灾厄的神王灰，死亡的神王黑。”
“……后面的名字？”
飞云只看到拜居微的笑脸，意味深长。
在这无风无雨的空间之内，两人相对而视。她淡淡地饮了口茶，意有所指：“神王并非常人所能揣测，我等也只能看见隐蔽之后的表象。倘若神王不愿让世人知道祂的名讳，又有何人能够说出。我也不能告诉你主公的名讳如何，有些你已经知晓所以我能说出，有些我不能道明，唯有星光的神王晨曦大人，因为上一场神战被麦秋大人打碎分裂各界，我才能告诉你一二。”
“原来如此。”
虽然这位姐姐说得不多，但飞云差不多已经明白过来——九位神王所指了。目前他所接触到的就是红日大哥所属的烈阳神王，刚才蜗牛世界的麦秋神王，能够穿到另一世界的鸣雪所属的秉靛神王，还有那位神秘出现的少年与面前女子，暂不得知——不过这九神莫不是对应彩虹的颜色？红橙黄什么的，好像都有了，也难怪叫那个麦秋神王为橙黄的神明，指的是对方对应的应该是橙色吗？话说橙黄色的蜗牛确实很稀奇啊。其他神明都是人形吗？还是说不是呢？话说在进入蜗牛世界前看到的章鱼触手又是什么？与那麦秋神王有什么干系呢？
飞云的大脑乱七八糟地想着，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
少年人的笑容纯净美好，就如春日的花儿般美好。
拜居微也笑了笑，她闭着眼，以花蕊的气息感知这世界，仍然能看见面前的情况。真当是位活泼的少年郎，于此截然不同的是她那位主公，少年模样，魔鬼异变的心肠。在无尽的岁月长河里，神不单单是与天同寿的存在。那些过往淹没在时空之中，拜居微略知一二，只是感慨。
以黑暗浇灌的幼苗，结出扭曲的果实。未曾像荷花那样出淤泥而不染，只是独善其身，也太难太难。
也是此时，她收到了消息，放下了手中茶杯，对飞云温声道：“让阁下久等了，主公有请。”
话音刚落，金发女子的脚边便出现一丛丛的金色的白色的小花绽放，然后一路延申到了不远处的出现的门前。抬头望去，那扇门黝黑如墨，上面空无一物，仿佛什么都没有，却散发出令人害怕的气息。
飞云站起身来，观察一番后又回头疑惑地看着拜居微，后者似明白所想地颔首，手掌向上示意正是那边。
她所说的主公便在那里，并无别处。
真是一扇邪恶的大门，直觉告诉他最好绕道而行，可是有虎偏向虎山行。
于是飞云只好往那走去，没走几步，忽然回头问道：“你不一起吗？”
“主公只见阁下一人。”
拜居微微微弯腰，又是一个完美无瑕的礼节。这个姐姐看起来和善，做事也滴水不漏。
见此，飞云不再多留，转过身小跑了过去，他没看见把手，便推开了这扇大门。门后是黑洞，手伸过去空无一物，没什么影响。再难又能难到哪里去？自信满满的飞云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随后，门也消散了。
停留在原地的女子手扶心口，略略感叹地低吟：“真是年少气盛呢。”
“可话又说回来，谁会伤害自己呢？”
金色身影的旁边一个漆黑的影子突然出现，宛如水仙花般高冷的女子现身，装束打扮无一不是暗杀者的样子。无人回话，可拜居微脸上的笑意却更深，握住对方的手，嗯了一声。
“是啊，纵然主公想，但他身边的阁下却不会让此事发生。好了，亲爱的，你不是被幻神吩咐去做事了吗？”
“事情做完了。”
影五冷漠地说，但她的样子却一点也不排斥身边的女子。而拜居微回想前不久影五被召见的事情，若有所想。
“也不知道，这些事情会不会让下一场神战将近。”
神战并不遥远，过去几位神王之间便时有摩擦，但并没有完全发生。她的预感让她觉得幻神阁下预备的定是极深的谋划，这谋划与神王有关，也与其多年的夙愿有关。
“不过是风雨欲来，见招拆招。”
要变天了。
从黑洞穿过去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看见眼前宛如地狱一样的场面也让飞云狠狠吃了一惊。这里就像是某个刚刚结束的战场，硝烟弥漫，一股血腥味浓浓地缠绕着周围的空气，脚底的土地上还残留着鲜血的余烬，大地千疮百孔，旧人居住的草屋被摧毁，只剩断壁残垣。走了几步路，飞云看着眼前断了一截的长枪，上面还残留着血迹与软体的组织，沉默了片刻，似乎连呼吸都感觉不舒服，连忙顺着心中的呼唤来到了不远处的木屋。这个屋子塌陷了一半，门还存活着，好好地关上了。
如果一定有人，那人定在这里。
飞云走到这里，果真听见有人说：“进来吧。”
有些熟悉的声音。平日还能找小亮商量一二，但见到蜗牛王到现在，小亮沉默很久。这件事之后再说。
来不及多想，他推开门，看见门后的稻草堆前，坐着被人抱着的少年与他身后沉默的青年。
那少年有一张宛如美玉般圆润白皙的脸庞，露出一只黑色的眼睛，似笑非笑。他被身后人抱着，而他的一只手放在对方肩膀后，仿佛玩笑般捏着后颈，微笑的嘴唇带着一丝光泽，泛着叫人有些不解的艳红，在飞云到来之后他就将手伸回，头靠在身后人的胸口，向门口看了过去。飞云看不清后面那位青年的样子，对方隐藏在阴影中，只有那高大的身躯始终保护着胸前的少年。
隐约有些熟悉的样子，这少年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
“总算找到你了，异界人。”
“我？”
飞云觉得少年的眼睛异常熟悉，可混乱的记忆无法告诉他答案。这两个人也实在过于亲密，闪回蜗牛世界的画面，不由得让飞云想起不好的记忆来，不过两个男人也能如此吗？他们靠得那么近，仿佛浑然一体，可飞云却觉得两人似乎又隔得很远。奇妙的感觉拉扯着他的大脑，叫他不知说什么好。
少年没有直接告诉他答案，转而说了其他。
“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很快就被排斥了出去，这次若不是我与阿莫相连，恐怕我们仍然无法见面。”
“上次？你是柠檬世界那个！哦！”
他很快回想起来了，然后也想起来对方恐怕与自己有很深的关联，只是这个关联却十分奇妙——小亮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或者是格外相似到几乎一模一样的灵魂。
连双胞胎也无法类似的灵魂吗？相似到足以让世界排斥另一个人的样子。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就算飞云很久没有照镜子，也能发现自己普通的样貌与面前少年完美到失真的模样的差距。
这不得不陷入一个疑惑：灵魂究竟是何物？
在飞云没有察觉到的角落，少年身后的人忽然看了他一眼，怀着异样的情愫，抿着嘴一言不发。
仿佛只有视线相交，才能传达其中的感情。
但是他们并未对视。
另一边，少年对飞云所思所想毫无兴趣，可对方的出现却叫他烦心至极。他狠狠地抓着身后人递过来的手腕，力气之大仿佛要将其捏碎。这样的变数不知为何出现在世界里。少年总是充满混乱杀戮的神智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开始蠢蠢欲动。这个时候，他总是想要毁灭的。
正如他的神权，既是赋予他的力量，也是束缚他的枷锁。
——灾厄的神王。
“灰云。”
少年忽然出声，告诉了飞云自己的名字。
奇怪的少年，很复杂的眼神，这让飞云有些不知所措。
对方似乎厌恶着他，但却帮他将柠檬留下的宝石交给鸣雪，也帮他从蜗牛的世界逃离。
矛盾的情绪仿佛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
而飞云则看见少年身后的人站了起来，连带着灰云一起靠近。少年没有反对，只是告诉他身后人的名字。这仿佛不是什么大事。
“他叫溯莫，溯游而上，直到一生的尽头。”
听完，飞云脑海中突然回想起拜居微的话，突发奇想，这两位莫不是神王，是那死亡与灾厄的神王，毕竟几乎相伴着诞生，那么总是在一起也合乎常理。这个猜测十分合理，就像那位姐姐说蜗牛王是一位神王的分身，能将他从神王手中带走的是另一位神王的手下，面前的是神王——
只是为何灰云会与他相似，他居然能跟一位神王的灵魂相似？
他是一个人？神王的灵魂又有何种不同？
“神王？”乱七八糟想着的飞云听见少年嗤笑着，仿佛瞧见了什么好笑的东西。飞云确信自己没有说话出声，兴许这些神明有读心的本事，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神明要是没有什么独特的本事，那还真稀奇。
他听见灰云说：“我们曾经是人类。”
人能变为神吗？没有多少常识的飞云觉得并不奇怪，像是之前在思考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存在，飞云也开始思考神明到底是什么。不过他没有多想，便听见少年说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你不想知道你的来处吗？”
“我想。”
这个回答没有犹豫，相当肯定。
过去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零星的画面。虽然有过思考自己的过去实则残酷的想法，但少年至始至终也没有放弃对自己过去的探寻。也正因如此，他才会义无反顾地踏入这个黑洞，去见什么主公。不断往前既是未来，也是找寻自己的过去。
或许人总是要有个归处的。
无论以何种形式出现。
这个与他灵魂类似的神王，会知道他的过去吗？飞云悄然捏紧了自己的手心，他紧张地看向被人抱在怀中的少年。这个姿势实在让飞云有些不知道该看哪里，总觉得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再次感慨这也太近了吧。
他们的身体靠得那么近。相连？怎么相连？
可灰云觉得还能再近一点，要不是觉得这个少年涉世未深的样子。他舔了舔嘴唇，想起不久前命令身后溯莫的事情，对方就像人偶一样准确无误地执行了他的命令，将彼此的气息交融在一起，相融的灵魂暂时让他骗过了世界。只是这一次见面，他发现对方的灵魂似乎增添了不一样的色彩，或许再过几个世界，他们便真当截然不同了。
就像行走在不同道路上的一个人，殊途是同归，可又全然不一样了。
飞云就像一张白纸，当白纸上没有过多描写之前，还能与他这张漆黑的纸张相似，但这一次，对方身上有了不一样的气息，就像——溯莫一样。
恐怕他身后的溯莫早已经看穿了，那几乎快要消散的气息，与他相似。
灰云想起来二姐对他说的话，无论身处怎样的世界，他们永远会相遇。那是刻在彼此灵魂当中的命运。
有另一个他，自然也有另一个溯莫——纵然对方不一定叫这个名字。
那并不明显的灵魂的气息。
是你吗？
“但我不知道你的过去。”
灰云坏笑着，看飞云染上希望的眼睛一点点沉下去，却又在对方不抱希望之前转折，提了口气。
“可我知道，有一个存在能够帮你。”
“是谁？”
灰云脸上的笑意加深，好像看见了主动跳入陷阱的小不点，吹了个口哨，轻描淡写。
“不过她主动陷入沉睡，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唤醒——你要去吗？去追寻虚幻神王的踪迹，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球，总是玩弄人心的神棍。”
灰云的这些形容让飞云脑壳冒汗。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至少灰云在他眼中并不算个十分稳定的存在，也许他说的不是真的。话又说回来，这两位神王又是为什么找他呢？难不成是帮他的？他挠了挠头发，十分困惑。
没过多久，灰云好心地耸了耸肩，为他解惑：“一山不容二虎，我可不想老是有一个一样的人在这个世界转悠，你看到繁衍了吧。”
“麦秋神王？”飞云觉得麦秋与灰云的关系并不融洽，事实上正是如此。
灰云毫不掩饰地嫌弃地说道：“那个满脑子都是繁衍的家伙，你如果着了对方的招数，弄出个后代来，我可是很难办的，毕竟——神王不能有后代。”
不能有后代？还是不会？直觉告诉飞云，这里面的水很深，他把握不住。不过他跟灰云的关系居然如此亲近吗？他的后代会影响灰云？如果是这样的话，也难怪灰云帮他了，也许是赶他走。
居然不是杀了他吗？这样看起来灰云还算好的。
可下一句话立刻让飞云醒悟了过来，这个性格恶劣的少年不是不想杀了他，而是杀不了他。他的身体，他的能力或许丝毫不会比这漫天的神明弱小。
“如果不是杀不死你，我想我会动手，亲手杀死另一个自己，是什么滋味呢。”
飞云从中听出了满满的恶意。
少年似乎不想多说了，他又舔了舔嘴唇，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可身后的溯莫却悄悄握住了他的手。真是碍事。
他开始不耐烦了。
毕竟面前有一个想杀却杀不死，也杀不了的人。
这样不耐烦的态度立刻表现在灰云接下来的话中，他开始赶人了。
“去吧，去那个世界找到虚幻神王。”
一道响指，一条神秘的裂缝顿时在飞云的身旁打开，那里连通着另一个世界。从那幽深的裂口，全然看不出面貌。飞云还没答应，嘟囔什么，就被灰云施展法术扔了进去。
速度之快，原地只留下了对方条件反射的叫声。
——“你大爷的！！！”
他平生难得骂一次。
在陷入沉睡之前，他还听见灰云的笑声，十分嚣张，得意之至。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神之棋盘 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