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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回忆 等过你一辈 ...

  •   南笙气的冷哼出来。

      当年年岁小,不明白什么情与爱,只觉得他是个顶顶重要的人,便一心想要侍奉左右。

      出征前她是说过这些话,说没有期望是假的。

      可他怎么就忘了,那次回来,他带来的不仅是凯旋的消息,还有董王妃,朝野上下都在为他庆贺。

      皇帝赏赐无数金银,借宸妃之手要与他道喜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她跟傅云倾从外面回来,宫里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当天夜里她就发了热,一连几天吃不下一口饭,宸妃娘娘看她可怜,亲自为她擦洗身子,直到第五天早晨,她才能吃下一碗粥去。

      至于他说什么在意位分,她那时只想要逃出去,只要不见到他,去哪里都可以。

      忽而,他停了下来,看着大剌剌的伤口,愣在那里不说话。

      “如果倒在你怀里的人是我,你也会为我挡下这一箭吗?”

      “不会。”

      他是桓王,没人敢动他,连皇帝也不敢。

      况且这箭本就是冲着她而来的。

      可江湛却是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怒恨,握住她的衣襟就要扯去。

      “王爷,魏王来了。”

      既白适时出现在门外,打断了他。

      屋门重新合上,没一会儿又开了,进来个丫鬟,要伺候她起身。

      “什么时辰了?”

      丫鬟比划了半天,南笙没看懂,江湛让一个哑女来伺候她。

      伤口结的痂被扯开,流了点血出来,丫鬟小心帮她擦干净,却连眼都不敢抬一下。

      忽而想起沈轻尘扑向自己的模样,鼻尖泛起酸意。

      从前没觉得他有多重要,毕竟早晚都是要分开的,他心里住着傅云倾,于她而言迟早都是祸害。

      却没想到,他竟然身负重伤也要回来救她。

      “我昏迷有多久了?”

      小丫头伸出七根手指,乖巧地伏在她床头。

      “你叫什么?”

      丫鬟红着脸,怯怯地摇头。

      “以后就叫小七吧。”

      七天,今日便是他的头七了,也不知花楹有没有叫人准备好祭奠他的东西,沈家那些人等这一天等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得逞了。

      只是可惜,没能保住他的爵位。

      “小七,帮帮我好吗,我想去送送他。”

      “你身子不便,还是先歇着吧。”

      门被推开,淡蓝色长裙飘了进来,傅云倾带着丫鬟径直坐在对面的梨花木椅上。

      “你来做什么?”

      多日来未进食,南笙面色苍白得吓人,嘴角却还泛着红。

      “当然是来祝贺你的了,你在孙寒英身边到底是学了点功夫,为了帮江湛除掉沈轻尘,演了这么久的戏,如今又要上赶着要当桓王妃,江南笙,你倒是真不怕给死了的那位丢人。”

      “什么桓王妃,我听不懂。”南笙急得涨红了脸咳起来:“我只问你,暗杀沈轻尘的人是不是孙寒英?”

      “重要吗?人都已经死了,殿下再舍不得,也没用了。”傅云倾神情如常,丝毫不为所动。

      南笙免不得为沈轻尘难受了一把。

      “他找了你这么多年······你可知道,他等过你,等了你一辈子······”

      傅云倾手里的茶碗险些跌在地上。

      “你说什么?”

      前世她最落寞时伸出的那双手,在与魏王欢爱后见到的那一瞬震惊,不只因为她是什么月奴那么简单?

      竹里馆里,他说若知道她还在,定不会选择娶江南笙,竟也不是假话?

      那日夜里街行,他一再说要将她救出牢笼,莫非也出自些许真心?

      他等过自己·······一辈子?

      “公主殿下可不要信口开河,我们王妃心里只有魏王一个人,拿个死人来说嘴,岂不荒唐?”

      丫鬟小枚这几日得了势,向来以傅云倾心腹自居,必不肯叫她落于下风。

      也多亏她提醒,才叫傅云倾回过神来,淡淡拢起一抹笑:“同样是受了伤的,还是公主福大命大,一个死人而已,谁在乎?”

      南笙紧握住寝被,整个人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日的贼人直冲她而来,除了傅云倾,她实在想不到别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这件事背后又是我的手笔,对么?”

      南笙坐在床上没法儿动,傅云倾主动靠过来,轻握住她的手,就像从前在宫里两人说悄悄话那样,南笙想抽出手没成功,只能任由她牵着。

      “傻妹妹,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的命都握在江湛手里,他不愿做的事,我如何能做?”

      傅云倾身上确实中了什么蛊毒,上次也是在桓王府后院,南笙亲眼见过的。

      但此人不可信,任何一句话只能对半听,她被江湛牵制或许是真,她做没做这事可就不一定了。

      “我知道沈轻尘一死,你难免要失落,原先宫里要办采花节,皇后娘娘赏了好些奇珍异宝,我的那份我拿了,你也有一份,我今日便送过来了。

      明日宫中夜宴,恐怕你也难保安宁,想来也是要露脸的。沈家原也不是什么安稳之处,如今出了这事,你这个公主便更加无足轻重了······”

      话虽难听,却也是事实,可她这模样,南笙猜不出她下一瞬动作。

      一旁的小枚扑哧一声没忍住笑,傅云倾怒瞪过去,吓得小枚连连求饶,傅云倾二话不说,提溜着她的耳朵丢出门外,气愤道:“公主面前也是你能放肆的?给我跪下!”

      “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小七也是头一回见这场景,不明白傅云倾是什么人物,见她关了门折返回来,立马挡在南笙面前,警惕地望着她。

      傅云倾倒不在意,推开小七忙坐过来,眼睛都红了一圈:“是假的对不对?”

      南笙有些懵:“你·······”

      “他没有死对不对?圣上下令将他烧死,可没人见过他的尸身,他们有少时的情谊,圣上怎么可能会不想为他辩解,一定不是真的,对不对?”

      纵然她十分动情,眼眶里热泪滚滚,可南笙只觉得她是在为魏王试探口风,于是冷哼一声,苍凉道:“狡兔死走狗烹,权利是什么,你不是最明白不过么?傅云倾,怎么如今你也开始跟我说这种傻话了?”

      傅云倾见她如此,没有收回眼泪,竟是失了魂魄般地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那日他说会永远护着我,我还当这世上终于有了个可亲可信之人,没想到······”她哽咽着声音,哭到身子瘫软,半伏在榻前。

      生平第一次,南笙见到这样的傅云倾。

      “你别怪我,除了你这里,我连为他哭一场的机会都没有,你们是夫妻,我本不该如此,可我只是想告诉你,孙寒英并不相信他已经死了,很多人都不相信。

      风老爷子是何等人物,当年齐人内乱,若非他暗中筹谋引得太子逼宫,如今这朝堂上坐着的,还是他孙楚泫吗?风青岚的死总要有个人付出代价,皇帝这是想安抚风家,可谁能保证他没有暗中动手脚?”

      “你是说,假死偷生?”

      南笙没能掩盖住心底的欣喜,忽又想到什么,泄了气道:“也难怪你会这样想,沈轻尘好歹是齐军大将,刀光剑影里百战不死,一路走到今日,怎么可能被几个暗卫就被灭了口了?”

      她冷哼一声,眼角的泪适时落在傅云倾的手背上:“可你没见过他当时被伤成何种样子,他站在我面前时,已然身负重伤,那柄刀从后直插进他的心脏,心脉断了,如何能活?你告诉我,你说的假死,究竟谁又能做到?你告诉我!”

      她激动得咆哮起来,随后泣不成声。

      “怎么会这样?”

      傅云倾还在低语,屋门被狠狠撞开,有个身影一把扯住傅云倾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你跟她说了什么?”

      江湛双目炯炯,吃人的眼神谁看了都害怕,傅云倾更不敢造次:“公主伤心,我也只是替她难过罢了。”

      “本王让你进来,是要让你帮她纾解情志,不是让你将她弄哭,胆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生出事端,来人!”

      “等等。”

      既白说魏王也在,他此时动人家的王妃怎么说的过去,如此多事之秋,还是少生些事端的好。

      “桓王殿下,魏王妃并未多说什么,是我自己难过而已。”南笙说的客气。

      江湛听她语气稍缓,这才猛然放开傅云倾的手,回身走到床前,替她抹起眼泪:“哭伤了眼睛怎么好?”

      傅云倾身形不稳,双肘重重击在地上,小枚刚要冲上去帮她,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爱妃。”

      傅云倾看着床前的两人正出神,一只大手忽然凭空冒出来。

      “伤在哪儿了,让本王看看?是谁害你哭成这样的?告诉本王,本王定不轻饶了她。”

      傅云倾红着眼,眼底的冰泉未干,心里却是暖的,只是轻轻摇头,说要回去。

      “不可,我的王妃伤了心,我不讨回个公道怎么能行?等着。”

      他刚回头,江湛已经站到眼前。

      “魏王殿下,她们姐妹俩多日未见,诉诉相思之苦而已,要说什么讨公道,就言重了。”

      孙寒英也不退缩:“她们怎么哭,那自然是女儿家的事,可你们仗着人多欺负我王妃一个,如何说得过去?爱妃,说,刚才是谁动手推的你?”

      南笙忙着起来,江湛却也是蛮横:“上次离府本王便警告过她,让她自此不可登桓王府的门,今日你们仗着皇后的旨意进来,本王没有追究,可她在此冲撞公主,惹得公主伤心落泪,倘若公主身心郁结,落下什么病症,你们又有几条命来抵?”

      孙寒英笑得轻蔑:“桓王左一口公主又一口公主,叫得可真是亲切,知道的,以为你是疼她爱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自己的侄儿也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看着江湛愈渐低沉的神色,孙寒英心里别提多畅快。

      “是动了心思,又如何?”

      孙寒英脸上的笑瞬间僵在那里,随后又像是看什么蠢东西一样满脸嫌弃地上下扫视着眼前的人:“就为这个?”

      “不错,就是为了这个。”

      也不知他们方才见面都谈了些什么,眼下有几分只可意会的意味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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