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师尊不对劲》猫汤有毒

87、光摇落疏影 早饭

　　哐哐哐！
　　一阵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小院里的安静。
　　“十五？十五？”是个女娃娃的声音，脆生生的在门外试探地喊。
　　吱呀——
　　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后。银发垂落，碧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面无表情地俯视着门外的人。
　　“……啊！”
　　门外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被这突然出现的银发高个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招……招娣！”十五从青兰身后绕出来，伸手把门彻底推开，探出半个身子，“你怎么来了？”
　　招娣的目光越过十五，飞快地瞟了一眼他身后那个沉默不语的高大身影，凑近十五，声音压得低低的。
　　“十五，那人是谁呀？怎么……怎么没见过？”
　　十五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青兰一眼。青兰只是默默站在门边，银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那个……”十五挠了挠后脑勺，一时竟不知道怎么介绍。他顿了顿，声音含混地糊弄过去，“……是、是远房亲戚，路过借住的。”
　　青兰垂眸看了他一眼，十五假装没看见。
　　“哦……”招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又在青兰身上转了一圈。
　　“那个……十五，娘让我来问问你，今天巳时开始的庆典，你要一起去吗？”
　　十五愣了一下，低头沉默了一瞬。
　　“不了，”他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我带着小七，晚一点再去。
　　“这样啊……”招娣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小脸上写满了失落，“去年你也没去。我还打算……约你一起去抢福签呢。”
　　十五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那……那我先回去了。”招娣把手里的小布包塞给十五，“这是娘让我带给你们的，是新做的鱼饼，给小七尝尝。”
　　十五接过布包，还带着一点温热的余温。
　　“谢谢招娣，替我谢谢婶子。”
　　“嗯。”招娣应了一声，转身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十五，你……你们要是来晚了，福签可能就抢完了啊！”
　　“知道了，”十五冲她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招娣这才转身，小跑着消失在小巷尽头。
　　十五抱着布包站在门口，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关上了门。
　　他将还温热的鱼饼放在桌上，油纸包鼓鼓囊囊的，带着招娣家灶台里余火的温度，但是他的目光顺着桌面，慢悠悠地滑向了墙角。
　　因为那里，并排摆着好几盏鱼灯。
　　最大的是那盏龙须微翘的龙鱼仙灯，即便还没有点上烛火，也透着一股昂首挺胸的精神气。那是楚哥哥做的，竹条在他手里像是听话的活物，弯折缠绕之间，便有了魂。
　　紧挨着它的，是一盏圆滚滚的小鱼灯，红纸糊得不太平整，鱼眼睛一高一低。那是小七做的，她非要自己糊纸，结果米糊抹多了，油纸皱成一团，玉公子帮她修了半天，最后还是保留了那只歪歪扭扭的鱼眼睛。
　　旁边的几盏，都是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是昨晚跟着楚哥哥一起做的，还有几个是玉公子随手扎着玩的。
　　就这么歪歪斜斜地排成一排，挤在墙角，像一家子大大小小的鱼挤在一起。
　　十五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
　　不知道有多长时间自己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他弯下腰，伸手把最大那盏龙鱼灯往旁边挪了挪，又扶正了小七那盏歪着脑袋的小红鱼，就在十五要转身的瞬间，余光里忽然掠过一团白影。
　　他脚步一顿，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已经被拆开了，一团毛茸茸的白色生物半个身子已经钻进油纸里，两只小爪子捧着一块喷香的鱼饼啃着，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包。
　　那家伙似乎感觉到了视线，亮亮的眼睛对上十五的目光，动作顿时一僵。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息。
　　“我的鱼饼——！！”
　　十五一声惨叫，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小白团反应比他快得多，“嗖”地一下从桌上弹起来，叼着鱼饼就窜上了房梁。十五的手指从它尾巴尖上划过，抓了个空。
　　“臭老鼠！别跑！”
　　十五踩着凳子翻上又跳下，追着那道白色残影满屋子跑。那雪貂灵巧得像一团会飞的棉花，从桌面窜到柜顶，从柜顶跳到窗棂，再一个急转弯钻到柜子底下。十五一头撞上柜角，疼得龇牙咧嘴，爬起来继续追。
　　“吱吱吱——”小召叼着鱼饼还不忘叫唤，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得意的挑衅。
　　“你别跑！把鱼饼还给我！”十五抄起扫帚，朝柜子底下一通乱捅。
　　小召从另一头钻出来，灵活地跳上椅子，又蹦到桌上。它蹲在桌沿，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柜子底下挥舞扫帚的十五，歪了歪脑袋，然后不紧不慢地啃了一口鱼饼。
　　十五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和脸上都挂着灰，气喘吁吁地瞪着桌上那个不速之客。
　　“你——你把鱼饼给我放下！”十五指着它，脸都气红了。
　　楚安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被十五和小召的动静吵醒的。他推开房门时，入目便是一片鸡飞狗跳——
　　“你给我下来！那是我的鱼饼！”十五手里挥舞着扫帚。
　　而罪魁祸首——那只通体雪白的小雪貂，正蹲在房梁最高的那根横木上，故意低下头，当着十五的面，“咔嚓”咬了一大口。
　　“吱！”（真香。）
　　“楚哥哥！”十五一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楚安，像是看见了救星，急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快帮我堵住那只老鼠！它把留给小七的鱼饼给吃了！”
　　楚安目光在满屋狼藉和嚣张的小雪貂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回十五那张灰头土脸的脸上。
　　“……”
　　楚安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不紧不慢地走进屋内，顺手将散落在地上的几根竹篾捡起来，放在桌上。
　　“小召。”
　　楚安的声音不大，清冽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过来。”楚安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冲它勾了勾，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叫一个贪玩的孩子，“那是给小七的。”
　　空气凝固了两秒。
　　十五举着扫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只见那只刚才还上蹿下跳，连扫帚都够不着的“飞贼”，此刻竟然乖乖地顺着柱子“刺溜”一下滑了下来。
　　“吱吱……”小召窜上楚安肩头，似是在跟他说着什么。
　　十五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楚安瞧着十五满脸错愕的神情，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忘了交代，连忙开口。
　　“对不住，十五，是我疏忽了。”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歉意，“它不是老鼠，是我的灵兽，名叫小召。”
　　小召立刻从他肩头探出头，“吱吱”叫了两声，小下巴一扬，活脱脱一副“正是本兽”的神气模样。
　　楚安瞥了眼被啃得乱七八糟的鱼饼，心头顿时涌上自责，连忙看向十五温声安抚。
　　“实在抱歉，是我没看管好它，让它溜出来偷吃了这些鱼饼，是我的不是。”
　　说罢，他沉下脸，对着肩头的小召轻声训斥。
　　“你怎么能随便偷吃别人的东西？不懂规矩，要再胡闹，我便把你收起来，不许再乱跑了。”
　　小召被他一训，瞬间耷拉下小脑袋，委屈地往他颈窝里缩了缩，小声“吱吱”认错，再没了刚才的嚣张劲儿。
　　楚安转向十五，微微弯腰，语气诚恳又温和。
　　“这事错在我，我没看好小召。这样吧，今天的吃食我全包了，给你们做些好吃的，算是我和小召给你们赔礼道歉。”
　　十五怔怔看着楚安，又瞄了瞄他肩头那只比寻常老鼠大上一圈，皮毛雪白的小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哥哥！哥哥！”
　　小七揉着惺忪睡眼从里屋跑出来，一眼就瞅见了楚安肩膀上的小召，眼睛瞬间亮得发光。
　　“哇！好大的猫咪！”
　　她兴奋地朝楚安直冲过去。
　　楚安下意识直起身，往后轻退一小步，有点慌乱：“呃……七七，这是我的雪貂，它不是……”
　　话没说完，小七已经蹦蹦跳跳伸着小手，兴奋地喊。
　　“猫咪！好可爱的猫咪！七七好想抱抱！”
　　“小七，别闹！”十五立刻上前，一把将妹妹抱住，生怕她冲撞了楚安。
　　“咕噜噜——”
　　小七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叫唤，打破了所有紧张。
　　楚安忍不住轻笑一声，瞥了眼肩上缩着脑袋的小召，随手撸了撸袖子，朝灶房走去。
　　“好了好了，大家都饿了，你们等着，我给你们做顿不一样的早饭，保证比鱼饼还好吃。”
　　青兰轻拿着米缸盖，看着站在缸前眉头微蹙的楚安。
　　缸里米粮见底，连顿稠粥都熬不出来，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十五和小七只是最普通的凡人小孩，哪怕双亲在身边，平日里一粥一饭，也都要靠自己辛苦来换。哪像自己，穿越过来就是修士，身在弦星阁，衣食无忧，灵石物资从不短缺，从来没为一口吃的发过愁。”他暗暗叹气。“穿越前外卖也是随叫随到，穿越后也从没饿过肚子，竟忘了这世间还有人为一口饱饭发愁。”
　　他压下心头涩意，转身看向正围着小召的兄妹俩，扬声开口。
　　“十五，小七，我听说东市街有家鱼粉特别出名，鲜得能把舌头吞掉，你们知道在哪儿吗？”
　　小七立刻眼睛发亮，蹦蹦跳跳地举手。
　　“知道知道！小七知道！”

作者有话说

　　五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