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风定远灯火8 手艺展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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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家门口时，十五突然顿住了脚步。他盯着那扇半掩的木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玉公子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道。
“我……我记得有锁的……”十五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出门的时候，我明明锁好了……”
“可算回来了。”
话音未落，门从里面被推开了。楚安倚在门框上，一手叉腰，一手捏着个啃了一半的银石果，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你们这趟出去可够久的啊，我等了老半天了。”
十五先是一愣，等看清是昨晚那位大哥哥，眼睛里闪过一丝高兴。
“大哥哥，你……”
他话刚出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从门内迈出，银发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碧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扫过来，将门口的光线遮去了大半。
十五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躲到了玉公子身后。
楚安看了一眼青兰，微微抬了抬下巴。青兰会意，步伐沉稳地朝十五走去。
十五浑身一紧，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人塞进玉公子后背里。
青兰走到十五身侧，也不多言，只是伸手将他背上那捆比人还高的软竹枝轻轻一提，便稳稳接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
十五只觉背上一轻，整个人都愣了一瞬，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银发男人。
楚安把手里的果核随手一丢，拍了拍手。
“行了，别躲了。”他看着躲在玉公子身后的十五，语气依旧不客气，“我又不是来抓你的。赶紧进来，给你们带了吃的，再不吃就凉了。”
说完，他转身便进了屋。
玉公子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大摇大摆走进屋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攥着自己衣角的十五，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他拍了拍十五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进去吧。”
一进门，十五就愣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桌上——那盏本该断成两截的鱼灯骨架，此刻正完整地摆在那里。
“哇——我的灯架！”
十五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一个箭步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把鱼灯抱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竹条严丝合缝，扎得比原来还紧实，很多接口都被重新加固过，一丝破损的痕迹都没有。
“这……这……”他抱着灯架，嘴巴张了又合。
楚安靠在桌边，手里又摸了个银石果，啃了一口，看着十五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嘴角一翘。
“行了，别看了。就你那手艺，也敢叫鱼灯？竹条削得跟筷子似的，接口松松垮垮，风一吹就得散架。”他咬了一口果子，含混不清地继续输出，“要不是我给你重新修了一遍，这玩意儿立都立不住。”
他伸手点了点灯架，一副过来人的派头。
“你看看这接口，这叫燕尾榫，严丝合缝，懂不懂？还有这骨架的弧度，得顺着竹纹走，不然就容易断。”
十五被他这一通教导，非但没生气，反而眼睛里全是亮光，使劲点头。
“嗯！嗯！谢谢大哥哥！”
楚安被他这副模样噎了一下，只哼了一声。
“谢什么谢？”楚安把果子核往桌上一搁，话锋一转，“我倒是想问问你。”
十五抱着灯架，笑容微微一滞，愣愣地看着他。
“你这是鱼灯吧？”楚安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十五怀里的骨架上。
十五下意识点头。
楚安弯下腰，凑近了几分，声音带着一股让人没法糊弄的认真。
“那它不可能只有一个灯架吧？”
十五被他这么一逼，脑子终于转过弯来，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窘迫。
油纸！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个……那个东西，自家买不起。之前的……也是拼拼凑凑糊起来的。”
楚安看着他那副模样，直起身子，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玉公子身上。
玉公子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楚安：“……”
囊中羞涩也敢装大尾巴狼，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跟病人计较。
“咕噜——”
一直趴在玉公子肩头睡觉的小七，被肚子的动静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小脸蛋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子，眼神涣散地四处看。
“大哥哥！”
小丫头看见楚安一下子精神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从玉公子身上滑下来，小短腿倒腾着往楚安面前跑。
“咕噜噜——”
又一阵“打鼓”的声音从小七肚子里传出来，这次响亮得连屋外都能听见。
小七愣了一下，她似乎闻见了非常美妙的香气，目光不自觉地被桌上那笼虾饺吸引过去。她吸了吸鼻子，小嘴微微张开，嘴角似乎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酝酿。
楚安看着她那副馋到流口水的模样，心底某块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
“行了，先吃东西吧。”楚安转身朝院中走去。“有什么等吃饱了再说。”
楚安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根小木棍——是小七遗落在屋角的那种，手指粗细，一头还沾着泥。他走到院子中央，蹲了下来。
玉公子手里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看着楚安用木棍在地上勾勾画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屋里，小七正埋头对付一个虾饺，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她余光瞥见院子里蹲着的身影，动作一顿，小脑袋歪了歪，随即放下手里咬了一半的虾饺，朝楚安跑去。
“哥哥，你在地上画什么呀？”
小七蹲在楚安旁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奇地盯着地上那些弯弯绕绕的线条。
楚安手里的小木棍没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
“小盆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我叫小七！”小姑娘脆生生地回答，又伸手指了指房内的方向，“那是我哥哥，十五！”
楚安这才偏过头，看了蹲在自己身边的小小身影一眼。小丫头脸蛋圆圆的，眼睛亮亮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粒虾饺的碎屑，正仰着脸冲他笑。
“小七。”楚安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画线，“想要自己的鱼灯吗？”
“嗯嗯！”小七点头如捣蒜，两只小辫子跟着一翘一翘的。
“那帮哥哥拿几根软竹枝过来。”
小七应声而起，小跑着去抱了几根软竹枝回来，递到楚安手边，然后又乖乖蹲回去，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楚安接过竹枝，顺手把手里那根小木棍往后一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七，往后站。”
小七听话地往后挪了两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楚安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灵光骤然而起——那光芒细碎如星尘，从他指尖流淌而出，沿着地面那些看似随意勾画的线条迅速蔓延。刹那间，整个院子像是被点亮了一般，那些弯弯绕绕的图纹次第亮起，光芒流转，明灭不定，仿佛大地深处藏着一片被唤醒的星河。
正在屋里吃虾饺的十五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盯着桌上的茶壶——壶嘴处，一股水流正无声无息地涌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穿过门口，直直朝院子中央飞去。
“这是……”十五放下筷子，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外走。
他走到院子门口，看见楚安面前的地面上，一个精致的小型法阵正在缓缓旋转。阵纹繁复却不杂乱，灵光流转间，那些线条如呼吸般明明灭灭。
“法阵？”十五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颤抖，他转过头，看向门边的玉公子，“这位哥哥……是修士吗？”
玉公子目光落在院子中央，那道被星辰包裹的身影上。
“这位哥哥，可是什么都能修的炼器师。”
“炼器师……”十五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院子中央，水流已经在楚安面前凝聚成一个环状的水环，晶莹剔透，缓缓旋转。几根软竹枝悬浮在水环中央，被那层薄薄的水膜包裹着，随着楚安手指结印的变化，竹枝的颜色开始慢慢变浅——深绿褪去，浅青浮现，最后几乎透明。
细如发丝的纤维从竹枝表面剥离，在水的包裹下交织、缠绕、压缩，渐渐凝聚成一片薄如蝉翼的纸张。
那纸张从水环中缓缓飘出，在半空中舒展开来，洁白如雪，柔软如云，在灵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莹白色泽。
小七站在一旁，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在空中飞舞的流光。荧荧的光点如同夏夜的流萤，从法阵中飘散出来，落在她发顶、肩头、鼻尖上，照得整个院子如梦如幻。
“哇……”小七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叹，声音小得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星光。
她伸出小手，想去接那些飘落的光点，光点却从她指缝间穿过，像真正的流萤一样，在夜风中轻轻散去。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风定远灯火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