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师尊不对劲》猫汤有毒

70、明月入君怀3 困兽

　　林嫣的魂魄在空中疯狂挣扎，却仍不肯放弃最后一搏。
　　“不甘心……不甘心啊……！！！”
　　她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气息，裹挟着周身所有压抑了无数日夜的阴戾之气，如同一颗燃烧的黑色流星，狠狠撞向噬魂珠！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整个山洞都在颤抖！
　　长久堆积的阴桀戾气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化作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席卷！那力量太过阴寒，太过暴烈，所过之处，石壁上瞬间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噬魂珠外围的幽暗圆环，在冲击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咔——！”
　　一道裂痕出现在圆环之上。
　　紧接着——
　　“咔咔咔咔——！”
　　裂痕疯狂蔓延！最终——
　　“砰！”
　　外围的圆环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幽光碎片四散飞溅！反震之力狠狠撞在覃慕凡胸口！
　　“噗——！”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数丈外的石壁上。一口黑血从口中狂喷而出，染黑了身前的地面。
　　那些从林嫣体内泄出的阴戾之气反噬而回，狠狠刺入他的心脉！
　　覃慕凡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黑血不断溢出。他抬眼看着那渐渐消散的黑色光点，眼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陆远之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握着“初阳”的手微微颤抖。
　　他最亲的师弟启动噬魂珠，看着那些幽寒的锁链从珠中涌出，看着它们撕裂林嫣的魂魄——那个从小跟在他们身后，叫他们“师兄”的小师妹，直到她的神魂彻底消散。
　　陆远之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千钧巨石。他望向覃慕凡，望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师弟。
　　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练剑的少年，那个眼里有光，说要与他一起“为苍生除魔卫道”的师弟……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心狠手辣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楚安，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尉浔第一个发现。
　　他抱着怀里浑身是血已然昏迷的小召，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悲伤而瑟瑟发抖。他死死盯着那个躺在地上的身影——
　　楚哥哥？
　　还是……那个可怕的……女人？
　　楚安的手指动了，然后是手臂。
　　他慢慢撑起身体，一点一点从地上爬起，动作迟缓而艰难，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一手支着身体，一手捂着剧痛无比的额头，大口喘息着。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有些涣散，在昏暗的洞穴中茫然地扫过。最终，定格在不远处那个男孩身上。
　　尉浔。
　　还有他怀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小召。
　　楚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只从第一次见面就跟着他毛茸茸的小家伙。
　　那只在他被镇压符阵困住时，拼了命为他寻找阵眼的小雪貂。
　　那只永远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吱吱叫着讨要灵果的小东西……
　　此刻，正浑身是血地躺在尉浔怀里，一动不动。
　　“啊……啊……”
　　楚安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他撑着地面，踉跄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发软，浑身剧痛，但他还是挣扎着，一点一点向尉浔的方向爬去。
　　“别……别过来！！”
　　尉浔惊恐的惨叫声划破了洞内的死寂。
　　他抱着小召拼命向后缩，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眼泪混着泥土糊成一片。
　　“别过来！你不是楚哥哥！你是坏人！你是那个坏女人！！”
　　他哭着喊着，拼命向后挪动。
　　楚安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看着尉浔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看着那张写满惊恐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
　　“我……我是……”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伸出手，颤抖着，朝着尉浔怀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小雪貂伸去。
　　“小召……让我……看看小召……”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风袭来！
　　陆远之不知何时已冲到近前，“初阳”剑尖直指楚安咽喉！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是谁？！”
　　楚安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陆远之。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他缓缓抬起手，拨开抵在咽喉处的剑锋。剑刃冰冷，划破了他的指尖，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颤抖着说：
　　“起开。”
　　“我要看看小召。”
　　陆远之握着剑的手猛地一颤。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那眼神，那语气，那种倔强的神态……
　　这不是林嫣。
　　“楚安？！”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覃慕凡捂着胸口，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子。方才那股反噬之力让他体内气血翻涌，他抬手抹去嘴角的黑血，目光冷冷地扫过四周，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远处，楚安的身体……再次动了。
　　而陆远之正站在他身旁，伸手将他扶起。
　　覃慕凡的眉头猛地拧紧。那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闪过——林嫣还没死？难道她还在那具身体里？！
　　他顾不得身上的剧痛，一把抓起掉落在旁的“极月”剑，朝着那个方向疾掠而去！
　　“林嫣——！你怎么还是如此阴魂不散！！”
　　剑光裹挟着凌厉的剑气，直取楚安咽喉！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的刹那——
　　“铛——！！！”
　　一道清光横亘而来，“初阳”剑稳稳架住了“极月”的锋芒！
　　陆远之手持“初阳”，挡在楚安身前，剑身上传来的力道让他手臂微微发麻。他死死盯着覃慕凡，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慕凡！”他厉声暴喝：“你在做什么？！”
　　覃慕凡动作一滞，抬眸看向陆远之。
　　“这不是林嫣——”陆远之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是楚安！”
　　覃慕凡浑身猛地一震，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可能！楚安的魂魄早就被噬魂珠——”
　　话音未落，一个拳头毫无征兆地从陆远之身侧呼啸而出，狠狠砸在覃慕凡脸上！
　　“砰！”
　　覃慕凡被打得措手不及，整个人向侧方踉跄退去，险些跌倒。他嘴角渗出一线血丝，抬眸看向那个冲过来的人——
　　楚安赤红着眼，他的拳头保持着挥出的姿势，指节上沾着覃慕凡的血。
　　“覃慕凡——”
　　楚安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撕裂出来的。
　　“你这——畜生！！！”
　　他猛地冲上去，抡起拳头再次砸向覃慕凡！没有章法，没有招式，只有满腔的恨意和怒火。
　　为了阿普日托。
　　那个在篝火旁用带着口音的话语给他讲传说的向导，那个在他灵力耗尽时默默爬向角落，用石片挖出草根喂给他的阿普哥，那个挡在他身前被剑气贯穿的枯瘦身影……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让他的每一拳都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覃慕凡被这毫无章法的乱拳打得连连后退，衣袍被撕破，脸上添了几道血痕。但他毕竟是剑修出身，根基远非此刻虚弱至极的楚安可比。
　　在楚安又一拳挥来的瞬间，他猛地抬膝。
　　“砰！”
　　一膝狠狠顶在楚安腹部！
　　“呃——！”
　　楚安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踢得向后飞去，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一道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覃慕凡翻身而上，双手死死掐住楚安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
　　“唔……！”
　　楚安的脸瞬间涨红，双手拼命击打掰着那双扼住他咽喉的手，双腿在地上胡乱蹬踹。
　　“混……蛋……”楚安的眼睛死死盯着覃慕凡，没有求饶，只有燃烧不尽的怒意。
　　覃慕凡俯视着他，苍白的脸上沾染殷红的血迹，犹如地狱而来的修罗，他的手越收越紧。
　　“慕凡——！”
　　陆远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扯住覃慕凡的肩膀，将他从楚安身上狠狠拉开！
　　“放开他！”
　　覃慕凡被拽得踉跄后退，眼神却依旧盯着地上的楚安。
　　“咳咳咳……咳咳……！”
　　楚安捂着脖子猛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你……这……混蛋！”他嘶哑着声音，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陆远之赶紧蹲下，伸手查看楚安的身体：“楚安，你先别动——”
　　话音未落——
　　“吱……”一声极其微弱却熟悉的叫声，从尉浔怀里传来。
　　楚安浑身一震。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尉浔怀里的小身影。
　　小召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小召！”楚安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陆远之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到尉浔旁边。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雪貂的脑袋，指尖触及那柔软的皮毛，是真实存在的温度——
　　还活着。
　　它……还活着。
　　楚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尉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前给你的灵宠扣呢？快，要把小召放回去养伤。”
　　尉浔一愣，低下头，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楚哥哥……”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之前……之前我和小召被夜魅追赶的时候……摔落山崖……灵宠扣……遗落了……”
　　楚安的动作猛地僵住。他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尉浔。
　　陆远之也愣住了，他站起身，不可置信地重复道：“你们……摔落山崖？”
　　“嗯……”尉浔顿了顿，“刚才……刚才它也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楚安听着这些话，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虚弱的小雪貂，看着它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它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小召……”楚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吱……”小雪貂用尽力气，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指。
　　那一下，却让楚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对不起，楚哥哥……”尉浔的泪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小召一路保护我……而我……而我却没能照顾好它……”
　　楚安低头看着这个哭成泪人的孩子，看着他身上那些破破烂烂的衣服，看着他腿上那些磕破的伤口，看着他眼中的恐惧、自责、还有对他的依赖……
　　楚安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用抹了一把脸，揉了揉尉浔乱糟糟的头发。
　　“走！”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们现在就下山！”
　　未等任何人回应，他已经拉着尉浔的手，踉跄着向洞口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