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吾心道悠然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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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之紧随覃慕凡，两人身形如电，迅速接近营地。然而，就在即将踏入营地范围时，却见覃慕凡猛然停住脚步。他面色沉冷，右手掌心向上虚托，丝丝缕缕的紫色灵气迅速汇聚，凝结成双层相互嵌套的灵光环罩。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前方看似平静的营地边缘，剑指并拢，向前凌空一划——
“嗡——！”
那灵光环罩如同被无形弓弦射出，精准地投向营地外围看似寻常的空地。
灵光触地即融，瞬间延展开来，化作一层流转着繁复符文的光幕，将营地重新笼罩其中。光幕一闪而逝，隐入空气中。
陆远之瞳孔微缩，心头一震。
“续持阵法？方才补上的是核心防护阵……这灵力的运转方式，阵纹显现的脉络……分明是林长老秘传的“太一阵脉”演化而来！慕凡何时将此阵法运用得如此纯熟？”
疑窦丛生之际，覃慕凡面罩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径直朝营地中央快步走去。
陆远之按下心中惊疑，紧随其后。
刚踏入营地范围，便远远看到——
阿依谷正半蹲在地上，一头醒目的红棕色卷发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泛着微光。他面前，毛茸茸的雪貂耷拉着脑袋站着，雪白的皮毛沾了些草屑泥土，两只小爪子不安地互相踩着。
阿依谷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小召湿漉漉的鼻尖上，语气严肃而少了平日的慵懒。
“我说，小友，这营地外围的‘灵漪障’，是你挠坏的吧？”
小召缩了缩脖子，黑亮的眼珠心虚地转了转，发出一声细弱的“吱……”，算是承认了。
“能耐啊，”阿依谷挑起眉，指尖顺着小召的脑门轻轻滑到它耳后，动作看似轻柔，却让小家伙浑身一僵。
“那阵法虽不算顶尖，好歹也是用来护着你们这两个小麻烦的。你倒好，仗着天赋能辨识灵流薄弱处，就给我硬生生刨了功法？”
他收回手，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垂头丧气的小雪貂，声音压低。
“我知道你天灵性巧，但也不能为了一个不识凡俗的孩童破阵而出，这样不仅会让营地失去防护，更容易暴露我们的位置，招惹来不必要的‘东西’。这山里，可不只有山鬼夜魅。若是引来了连我们都觉得棘手的麻烦，到时候别说救你主人，连你自己，还有帐篷里那个小崽子，都得搭进去。”
小召听着，耳朵彻底耷拉下来，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卷在身后，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委屈声，但小眼神里还是藏着一丝不服气，似乎在说“我知道错了但我也没办法嘛”。
阿依谷看它这副又怂又倔的样子，哼笑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却似有所觉，倏然抬头。
正对上疾步走来，面色不善的覃慕凡，还有神色凝重的陆远之。
阿依谷懒洋洋地站起身，目光在陆远之和覃慕凡略显狼狈的衣袍上打了个转，红唇微勾，“哟~瞧这模样，去了这么久才回来，看来是没找到人，白跑一趟了！”
陆远之抿唇不语，面色沉凝。覃慕凡则狠狠剜了阿依谷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随即猛地将视线转向地上的小召。
“就是你，破坏的护阵？” 覃慕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气压。无形的灵压如同冰潮般骤然压下，直逼灵识！
“吱——！” 小召浑身的毛瞬间根根倒竖，如同一个雪白的毛球，它被这充满威慑的灵压惊得尖叫一声，四爪不安地刨着地面，龇着细小的尖牙，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陆远之心头一跳，顿感不妙。
“慕凡，小召它……”
他话未说完，覃慕凡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扼住了小召的后颈皮，将它凌空提了起来！
“吱吱吱——！！！” 小召发出惊恐痛苦的尖叫，四爪在空中徒劳地抓挠。
“慕凡！” 陆远之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紧紧抓住了覃慕凡提着雪貂的那只手的手腕，“你干什么！快放开它！”
覃慕凡却纹丝不动，眼神冷冽地扫过手中挣扎的小兽，又看向陆远之，语气森然：“师兄，这无主的畜生擅破护阵，险些酿成大祸，留之何用？”
“它不是故意的！阿依谷方才已经教训过它了！” 陆远之试图劝阻，却发现覃慕凡的手如同铁铸一般。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
“放手！你放手！”
一个童音尖利地响起，只见尉浔像颗小炮弹一样从陆远之的营帐里冲了出来，不管不顾地扑上来，两只小手死死抱住覃慕凡那条提着雪貂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往下拽，双脚甚至离了地。
“坏人！放开小召！它是为了帮我才……才弄坏阵法的！你放开它！” 尉浔又抓又挠。
覃慕凡眉头紧锁，被这突如其来的纠缠弄得更加烦躁，灵力微吐，试图震开尉浔。
“滚开！”
尉浔被他震得一个趔趄，爬起来后反而抱得更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就不放！楚哥哥不在，你欺负小召就是坏人！”
场面一时混乱。陆远之既要阻止覃慕凡伤害小召，又要护着尉浔不被误伤，眼看覃慕凡眸中的戾气越来越重，仿佛下一刻就会爆发。
阿依谷抱臂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脸上那惯有的慵懒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目光钉在覃慕凡异常激烈的反应上若有所思。
混乱僵持的瞬间——
覃慕凡眼前骤然发黑，仿佛整个识海被无形的手狠狠搅动，原本勉强压制的阴戾灵流如同失控的毒蛇，再次翻滚沸腾，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冲刷着脑海。
覃慕凡身体猛地一晃，扼住小召的手，力道瞬间松懈。
“慕凡！？” 陆远之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见他眼神涣散，身体摇摇欲坠，心头大惊，顾不得其他，立刻松开抓着他的手，转而一把扶住他向后软倒的身体。
连一旁冷眼旁观的阿依谷都挑起了眉，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似乎没料到会突然出现这种变故。
尉浔趁机猛地一挣，将惊魂未定的小召抢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小雪貂浑身还在微微发抖，将脑袋埋进尉浔的臂弯。尉浔抱着它，警惕地迅速后退，拉开了与覃慕凡之间的距离，便不敢再发出声音，只是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陆远之半扶半抱着覃慕凡，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覃慕凡双目紧闭，眉头痛苦地拧紧，额角渗出更多冷汗，脸色白得吓人，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
“慕凡？慕凡！” 陆远之连唤数声，掌心抵住他背心，温和纯正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试图寻找问题的根本。然而——一番探查之后，陆远之只觉得心惊，这绝非简单的伤势复发！他体内的灵流冲突剧烈，动荡得简直像是……
“这……怎么可能？！”
阿依谷缓缓走近，目光落在覃慕凡身上，又扫过抱着小召的尉浔，最后看向全力为覃慕凡疏导灵力的陆远之。他红棕色的眼眸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幽深难测。
营帐内，灯火映着陆远之凝重的侧脸。
在方才一番紧急调息疏导下，覃慕凡体内狂暴的灵力乱流已被暂且抚平，此刻正盘膝而坐，进入深层入定，借以稳固神魂，恢复元气。他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趋平稳悠长，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然而，陆远之的心却丝毫无法放松。他缓缓收回抵在覃慕凡背心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探查时感受到的那一抹异样——冰冷、阴戾、充满怨怼，与覃慕凡清正刚炼的本源灵力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地交织缠绕。
“那究竟是什么？是这次受伤沾染的邪气？还是……另有隐情？”
他默运小周天，让自身灵力缓缓流转，试图理清这纷乱的思绪。气息回笼，目光却在无意间，落在了营帐角落。
那里，静静躺着一个狭长的剑匣。匣身线条冷峻，在昏黄光线下沉淀着幽暗的光泽，无声诉说着主人许久未启用的寂寥。
“极月……？”
陆远之低语，脚步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他在剑匣前蹲下身，手指带着一丝迟疑，轻轻拂过那冰冷的匣盖。
就在指尖触碰到匣身特殊木质纹理的刹那——
“嗡……”
一声极轻微，仿佛自灵魂深处响起的共鸣。
剑匣表面，竟随着他手掌的拂过，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辉。那光芒清冷、纯净，如同被云层半掩的月华，温柔地流淌在幽暗的木质上，带着一种沉寂许久后，对同源气息的本能回应与依恋。
这细微的呼应，瞬间击中了陆远之记忆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
眼前光影流转，仿佛回到了金阳剑宗阳光明媚的清徽殿。
“师兄！师兄！你看！”
尚且带着少年稚气的覃慕凡，脸颊因兴奋而微微泛红，双手捧着一柄刚刚认主，尚在微微嗡鸣的灵剑，献宝似的冲到陆远之面前。
那剑身细长优雅，通体流转着清冽如水的银辉，光芒不刺眼，却自带一股皎洁高华之气，与少年眼中纯粹的喜悦交相辉映。
“恭喜你，慕凡。” 陆远之看着师弟雀跃的样子，由衷地笑道，“自此，你便是‘极月’剑主了。”
“嗯！” 覃慕凡重重点头，将“极月”剑横于胸前，指尖珍重地抚过剑身，目光灼灼，声音清亮，充满了未经世事的理想与豪情：
“师兄，以后我们‘初阳’‘极月’，双剑合璧，定要为苍生除魔卫道，涤荡世间不平！我们要将金阳剑宗匡扶正义、守护黎民的道统发扬光大，让宗门的名号，响彻整个修真界！”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远之，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
“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做最厉害、最无愧于心的剑修！”
那时的他，眼里的光芒，当真如同初生的旭日，干净、炽热、耀眼而灿烂，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
“师兄拭目以待。” 记忆中自己的回答带着笑意和期许。
指尖传来剑匣木质的微凉触感，回忆的潮水骤然退去。将陆远之拉回现实。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尘封未启，只能凭借一丝微弱感应发出银辉的“极月”剑匣，又缓缓转头，望向榻上闭目入定，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阴郁与陌生的师弟。
曾经誓要并肩仗剑，光照天下的少年，与眼前气息诡谲，行事偏激，连本命灵剑都似乎尘封已久的男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陆远之心中抽痛，喉头仿佛被什么堵住。他最终，缓缓收回了抚在剑匣上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吾心道悠然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