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旧时梦》庭台依旧

5、第 5 章

　　这一日，阳光尚晴，云淡风轻，已是暮春初夏，天气还算爽朗。云阁难得清静，云出袖用小银箸挑了些食喂怀中的雪狸，这雪狸只有常人两个手掌大小，通体雪白，很是惹人喜爱，是半月前白景骁托人从外域带回来送她的，她也十分喜欢，平日里除了练琴一直抱着。
　　“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这白公子已经好几日不来了，你都不知道外面那些人传的多难听。”眼见自家小姐一派淡然，阿珏不觉提高了嗓门，引得雪狸一阵轻颤。
　　云出袖安抚地顺了顺雪狸的毛发，后者便安然进食了，“你呀，这急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外面那些人传的无非就是花魁也被白玉郎抛弃不过如此之类的吧。”
　　“小姐！”阿珏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云出袖抚着雪狸，漫不经心道：“闲言碎语大抵如此。”
　　“可是……可是那白公子……小姐你不急吗？”阿珏欲言又止。
　　眼见雪狸吃饱了，云出袖便将它抱回怀中，回声道：“有什么可急的，阿珏，这么多年了，楼里这种事情还少见吗？”
　　“可……小姐是不一样的……”阿珏咬唇，“那白公子，应该也是不一样的……”到了后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有什么不一样呢？花魁？清倌？到底，都是一样的。”云出袖安慰地笑了笑，“好了，把东西收收吧。”
　　云阁里又静了下来。雪狸仍是温顺乖巧，云出袖的思绪却有些飘散。不一样吗？若不是阿珏今日提起，她险些忘了。这一个多月，她同白景骁品茗对弈，诗酒聊天，如同知己一样相处，仿佛他们就是知己了。可是说穿了，他们之间不过恩客与风尘女子，这般上不了台面、甚至是难以启齿的关系罢了。诚然，白景骁潇洒体贴、才华横溢，但那又如何？他们之间横亘的东西太多，身份、地位、家族……一场旖梦而已，不如就趁此做个了断。万丈红尘里，他们或许只适合相忘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