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亲 我救不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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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剑，极简，极静，极短。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翻江倒海的声势。
一道雪亮的剑光自剑尖骤然绽出，破空一瞬。满肆虐的怨气，漆黑的戾气，翻滚的灵气，如残雪逢春一样，瞬间消退，荡然无存。这一剑径直劈裂，粉碎。
终向棠的灵气被挡下来了，一个筑基期的灵气，一介凡人，怎么可能挡住她的招式？！终向棠气血翻涌。
狂风骤停，压力骤轻。
终向棠看散在手指间看似朴素，实则蕴含天地法则的剑光，眼底头一次涌上惊骇。
莫宣浔看向终向棠身上，“到此为止吧。”
终向棠闻言浑身汗毛竖起，她头一次真切感知到自己掌控的所有怨气，灵气全都被这个男人死死的摁住，彻底失效。
她想退，她想逃。莫宣浔的这一剑太快，剑光穿过她的胸口。终向棠僵在原地，神色从错愕，不甘慢慢化为怨恨。她苦心经营献祭魔人村的计划彻底被打散，她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把他整个人碎尸万段。
“你等着受死。”终向棠放狠话，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
千里之外，魔域影影重重，无人知晓的幽暗深处，沉睡的恶吞圣女本尊，骤然心口剧痛，神魂一颤。一缕跟她同源共生寄托分身的执念轰然断绝。圣女睁开眼，眼底翻涌着凛冽的寒意和杀意。
剑光落定，终向棠的身影倒下。
方才充斥在哭喊，怨怼，那些木屋街巷，燃烧的野火，哭嚎的村民一切，全都如破碎的镜影一般，片片消融。蛛丝一样带着白色纹路，骤然破碎。
谢长燃怔神看过去。
旧日图景轰然坍塌。浓烟散去，眼前再无灯火人家，再无小桥流水，只剩断壁残垣。坍塌的屋梁歪斜屹立，泥土漫过石砖。野草从石缝，朽木之间肆意生长，青碧藤蔓顺着断墙攀爬。
百年光阴一掠而过。
方才惊心动魄的厮杀，献祭的阴谋，整个村子的哭嚎声尽数都是过往，这里是一座已经荒废的古村。
风吹过断梁，谢长燃用剑撑着身子，看见地上的尸骨碎了一地，大的，小的，缺失的，都有。
莫宣浔的经脉裂开了，身子晃动，低头喘息，说道，“我的经脉快要断了。”
强行借谢长燃的灵气，以凡人之躯催动剑意，撕裂他周身的经脉，五脏六腑皆受重创。
谢长燃心里对莫宣浔使的两剑很敬重，忙把他扶起来靠在石头上，又从储物袋取出一枚上品丹药喂给莫宣浔。
他把莫宣浔安顿好，起身看一地废墟。此地名为魔人村，实则住着凡人，而魔人另有其人。代代沉沦，生生献祭，遍地是无人收殓的枯骨。
谢长燃寻来铁铲，在荒芜废墟之间，静静挖坑。
狐菟跳到莫宣浔的肩膀上，莫宣浔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目光专注的看着谢长燃。
尘土翻飞，谢长燃认真的将散落荒草间，乱石下，废墟间，石缝下的森森白骨一一拾起，妥帖安放，尽数埋入土坑之中。
百年囚笼，世代困苦，至此入土为安。
原来人世匆匆，盛衰生死本是无常。灾祸可以毫无预兆的出现，一场执念，一件阴谋便能轻易碾碎无数性命。万种光景，大梦一场。
“我的经脉喷血了。”莫宣浔惊恐的喊道，吸引谢长燃的注意。
谢长燃转身看见莫宣浔的手臂在喷血，他起身去给莫宣浔包扎，狠狠的把纱布系紧。
莫宣浔一个哆嗦，“我的手臂已经很瘦了，你再绑紧也不会瘦。”
他一边说一边咳血，场面吓人。
谢长燃用灵气把脉，发现莫宣浔经脉撕裂，体内已经无力回天了，他的丹药也只能缓解他的痛苦。
他的心情复杂，又有点不可置信说道，“你还真是凡人？”
方才那么气势磅礴的剑，能斩断阵法，镇压终向棠，现在却脉搏虚弱，与凡俗将死之人别无二致。极致的强和极致的弱都体现在莫宣浔身上，像分裂。
狐菟的狐狸耳朵也竖起了，在他眼里莫明镜就是大能，那小剑使的，那领悟大道的模样，若他是真凡人，狐菟可以倒立洗头。
莫宣浔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气息虚弱的说，“我的身躯是凡人，只是暂借你的灵气挥剑，凡胎肉.体扛不住灵气和剑意，如今油尽灯枯，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本意是为这献祭阵法而来，想若是无法解决就冲破禁锢恢复修为，若能解决阵法，便打算做个凡人，慢慢活到寿终，好好体验红尘。
想到遇上谢长燃的事，莫宣浔的唇角勾了勾，带着一丝释然，“如今这样，好像也不错。”
谢长燃怔怔的看着莫宣浔，心里乱糟糟的，有那么多破绽说明莫明镜不是寻常人，但经脉骗不了人。他心里涌上悲寂，惶然，纠缠在一起。他明明见过这人一剑破局，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生机流逝。
莫宣浔想交代后事，他这身子撑不住了，要等彻底死后，禁锢松动，灵气才会慢慢回归，只要身体尚有一口气，化凡的禁锢便不会解开。
“等我死后，你拿着我的令牌去万剑宗，他们不会为难你。你若不信任万剑宗，也可拿着我的令牌去天人楼，他们也会护着你。”莫宣浔身残志坚，用抖成筛子的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玄色令牌。
眼看莫宣浔的生机流逝很快，谢长燃低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我救不了你，那，我可以亲你吗？”
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只能等他神魂归位，听到谢长燃的后半句话时，莫宣浔瞳孔微微放大，心里又气又躁，气息都乱了几分，他哑声脱口，“我都要死了啊。”
谢长燃听不得这个字眼，冲动之下俯身直接吻上去，唇瓣相触，浅浅的亲了一下。
莫宣浔怔然了一下，“说亲就亲一下啊，怎么这么遵守规则。”
狐菟已经红着小脸跑远了。
谢长燃对上莫宣浔的眼睛有些窘，又很大胆的搂住他的脖颈，抵着对方的额头，呼吸微促，声音低沉坦诚，“不止是亲一亲，若还有时辰，我还想同你春风一度。”
莫宣浔浑身一震，原本微弱的呼吸猛的僵住了，苍白的脸上浮现一点浅淡的血色，耳朵都红了一圈。经脉的剧痛混杂着心里的悸动一时让他很又痛又爽。
“反正你就要死了，我会记住你的。”谢长燃想自己是有点喜欢莫宣浔的。只是斯人已逝，终究不能回首。
“我会把你放在心里。”谢长燃悲痛的说。终究是他们有缘无分，这样也好，他也不必被情爱束缚了手脚，复仇之后纵横修仙界。
莫宣浔心想他还活得好好的，不是，怎么就当寡夫了。这人不止要放在心里，还要放在眼前。
谢长燃覆上来亲了亲莫宣浔的唇，这次亲的更深切了。
唇上的触感太真切了，谢长燃下意识微微抬头相迎，张开唇瓣，舌根都麻麻的，两个人呼吸交缠。
莫宣浔有些心醉神迷，他下意识回吻，谢长燃头一回在现实里接吻，他跟在梦中一样被莫宣浔亲的双腿发软，腰肢也软了半截。
他的吻太霸道，太滚烫，像兽一样。
谢长燃不由流下津液。
他的鼻尖抵着莫宣浔的鼻尖，额头相贴，气息不稳，眼眶还有几分红，眼尾晕染，低吟的喘息声，让人听了腰都酥了一半。
莫宣浔被撩拨的心痒痒。什么理智，什么主角，这火烧得莫宣浔理智在悬崖边缘。
在危急的时候，谢长燃冲过来救他就让莫宣浔心里不知所措了。要跟终向棠打，他一直压着心思，现在把心思拿出来晒一晒，其中的悸动不是做假。
这样的悸动从见到谢长燃第一眼就被压下去了，因为性别，因为谢长燃是主角，因为自己想划破虚空回家。
为此隐瞒，欺骗自己。
亲吻总是轻轻的，情意交融的，温存的，谢长燃看的话本是这样的。但遇上莫明镜他发现莫明镜的吻更像强盗。蛮横，贪婪，生怕下一秒就不能亲了，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碾碎，一口吞进腹中。
唇齿之间的力度越来越重，莫宣浔的筋脉伤着被动作溢出鲜血，虽然身子还痛着，但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
等谢长燃稍稍退去，低声喘息，莫宣浔伸出手抓着谢长燃，心里再也矜持不得。经脉撕裂的剧痛贯穿四肢百骸，可心口的滚烫却盖过了大半痛楚。
谢长燃说：“你都要死了，不要太激动。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的，每年都会祭拜你。”
莫宣浔闻言哑然失笑，“我是凡人身躯死了，但又没真死。”
他看了一会儿谢长燃，对上他担忧的眼神，突然想这样让谢长燃多看他一会儿。
“以后遇上危险不往前冲，你的命最重要。”莫宣浔忍不住说道。
谢长燃有点茫然，急忙问他：“你说凡人身躯死了，是什么意思？”
莫宣浔脸皮比城墙还厚，这次忍不住有点脸红，又怕谢长燃生他的气，想他是一个骗子。想来也混账，给了谢长燃一个假名，莫宣浔心里歉疚。
“我是境界遇上瓶颈，化凡领悟大道。当时在魔人村的小路上，我认出你了，但不想惹上麻烦，所以给你说了一个假名。”
谢长燃闻言愣了良久，心口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惊是喜，心里涌上一阵酸涩的怅然，“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号，也从未识得你，原来你认识我。”
他抬手摸了摸莫宣浔的脸颊，“但你说的对，我本来就是天大的麻烦，人人避之不及，你还是收留我了，这样，已经很好。”
谢长燃能理解莫宣浔，但心里还是避不可免有几分酸。莫明镜已经足够好了，收留他还教他练剑。他就是有这个毛病，希望莫明镜一开始就对他另眼相看。
莫宣浔偷偷看谢长燃的眼色，“其实你长的很好看，我看见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谢长燃被夸了，他心情好了一些又有点恼怒，男人就喜欢说好听的话哄人，明明是搪塞，随便糊弄人。
“你是万剑宗的人么？”谢长燃心思翻涌，忽然想到莫宣浔的惊绝天下的剑招，以及莫宣浔要死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让他去万剑宗，这种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我是。”莫宣浔气息微弱点点头。
谢长燃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眉头皱着说道，“不可能，我曾数次去万剑宗求学论道，宗门内外的剑道高手，天子弟子，我几乎全都见过，可我从未见过你，也从未领教过你的剑法。”
“你这样的剑道和剑意，若真出自万剑宗，绝对会名震整个修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不可能半点听闻都没有听见。”
谢长燃在脑海中飞快想万剑宗历来的天才子弟，百年以来的天才他都认识，除了一个人，那个人他一直没有见过，有缘无分，每次都没遇上。
谢长燃呼吸一顿，心头巨震，看着莫宣浔，“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