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八十章 李恪儒消失 ...
-
王非我已经睡熟了。她迷迷糊糊感到身边有动静,没有多想,很快又沉沉的睡过去了。忽然,她又想起陈规的一些话来。她强行睁开眼睛,看见是李恪儒。而陈规自觉的走出了房间,关上房门前,朝她送了意味深长的一眼。
王非我把李恪儒抱在了怀里。她的声音在李恪儒的头顶响起,黏黏糊糊,不大清楚。
在第七交响曲之外,白天和晚上没有分别,一样的昏暗。现在不一样了。李恪儒刻意营造出了白天和黑夜。她身体里那些基因还强烈的记载着自然正常时候的现象。王非我的身体很自然的便随着这些变化进行调整。
夜晚听着有些安静的可怕。昆仑人龙那发着红光的眼睛,在很远的地方也可以看到,暂且可以把它们当作星星。
“小葡萄。”王非我说。
笨蛋的脑子完全不觉得这种亲密的称呼蕴含着别的意思和感情。自然而然的亲昵行为源自于以往的习惯和陈规的教导。
李恪儒没有回答,往她怀里拱了拱脑袋。
王非我继续说,“看着你对令寅卑躬屈膝我很心疼。我们的时代人人平等,你为什么要屈服于一个饲养牲畜的低智商腹生子?”
李恪儒捂住了她的嘴。
她眷念过去的感情,却不喜欢现在这个人了。可是没办法,她只能忍耐,让步。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过了很久,李恪儒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又听见她说话。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很慢很慢。李恪儒还是没有回答,“我不想向你要求什么,但是你讨厌我的话,我们怎么能这样相处到永远?小葡萄,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帮我治好吗?”
她知道自己变成这样是怎么回事。陈规背地里怨着李恪儒,认为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不想认同,可是李恪儒如此亲昵的黏着他,为什么不帮自己治好呢?
“对不起,令寅没有下令,我不能自己做主。”
确实,她连表达自己想法的话也不敢随意的说,总是看着令寅的脸色做事。
她不说,她的眼神可是会表达自己那蠢蠢欲动、不愿俯首做牛马的野心呐。
第二天一早,李恪儒看见陈规和令寅格外亲密的站在了一起。她一走近,陈规就走开了。李恪儒跪下来行礼,令寅不像往常那样扶她起来,而是坐在他的宝座上,声音从李恪儒的头顶砸下来。
“花见铜虎落平阳,现在正是取他眼睛的好时候,你去了几次却没有帮我带回来。”
李恪儒瑟瑟发抖,声音颤抖,回道,“令寅,那位少师身边还有一个顾清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令寅冷笑,“既然你没那胆识,玉奴,是时候了。”
李恪儒惊恐抬头。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令寅说,“别忘了,我是你的主人。难道你表面上对我忠心耿耿,内心却想着如何以下犯上,致我于死地?”
“我不敢。”
不敢没有主人。她没有安全感。这是令寅能够掌控她的原因。
“那你害怕什么?”
“怕疼。”
令寅慈祥的抚摸着李恪儒的头。李恪儒很是受用。这种束缚感传递到令寅那里,他感受到了李恪儒那奴性的真切,十分满意。他以一副慈父的面孔劝慰,“为了你的主人,你什么都可以牺牲,不是吗?我会很爱很爱你,你想让我叫你什么?我的小昆仑。”
李恪儒和昆仑人龙没多大区别。令寅认为。
李恪儒的目光陷入了一种混沌。她分不清感情,听见一个身体里流着自然的血液的生物说爱,脑子里所有的反抗都平静下来,宛如正准备翻腾汹涌的洪水,冷不丁的没了脾气,静悄悄的流淌开来,变得面目全非,不再是原本的自己。不过她身体里那把锁也在这个时候若隐若现起来。她感觉到一阵被束缚的痛苦,因为急于摆脱这痛苦,她慌乱中选择了令寅指明的那条路。
只见李恪儒周围的草木逐渐将她整个身体围裹起来,融为一体,分不清谁是谁。
接着一滴一滴的澄澈液体滴落在自动形成的贝壳容器中,不多不少,只有一手心的量。
令寅把这液体放在陈规一手建造起来的检测仪器上看了看,确认这是能够融合进他自身基因中的“精华”。只要注入他的身体,他就拥有了李恪儒的能力。
他就是自然。掌握一切生命的源泉。再也不用怕那不适合生命存活的土地上,长不出来用于制造氧气的植物。再也不用怕食物短缺。他可以创造任何有用的植物、动物、和听话的人类,也可以随时收回,而不用付出多余的资源。
他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
令寅自信心膨胀。他还剔除了其中奴性深重的昆仑人龙的基因,来确保自己将来不会位居人下。
当他把这些东西注入自己的身体的时候,迅速感受到了变化。他觉得身体轻盈、思绪清晰,从远古到未来的一切,仿佛是由他一手操控,一切生命的诞生、成长、灾难和死亡都在他的手上生成。他可以随意的把这星球上的活物捏造出来,也可以把任何活物变成死物。
拥有这样的能力,就算是笨蛋也能够成为一切的主宰。曾经那些因为他的智商就把他发配去饲养畜生的腹生子,他也要让他们体会到除了智商以外能够支配他们命运的东西。
接下来,就是花见铜那双眼睛。
“李恪儒消失了。”顾清白说。
花见铜一直在装睡,听见这话,慢慢坐了起来,呆愣了半分钟的时间,问,“什么意思?”
消失了是什么意思?
顾清白很能察觉李恪儒的气息。花见铜有些嫉妒。就算在他落难之时,只有顾清白陪在身边,替他挡下偷袭,差点送命,花见铜也不领情,冷冷淡淡的看着他,“别毁了你的大好前程。”
顾清白也骂他。
“李恪儒死了。”顾清白脸上显露出一股欣喜,又是一股惋惜。“那样的话你就有可能重新回到第七交响曲了不是吗?老实说,乐鱼那个小孩私心太重,我担心迟早会出问题。只要少师你愿意,回去了总有你的一席之地。”
“那你呢?现在变成这个废物样子,以后要怎么办?”
“你这么问是愿意回去了吗?”
“不愿意。”
顾清白觉得少师心口不一。他总是沉默的,一说话透着股故意作对的稚气,特别是在讲私人的事上。他故意靠近了些,惹得花见铜十分嫌弃,想要躲开却又躲不开。
他说,“少师和李恪儒已经见过面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花见铜盯着顾清白那天真的脸庞,说,“你的父亲还需要你,第七交响曲已经不需要我了。”
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李恪儒不需要我了。她消失了是好事,我消失了,也是好事。”
“其实你很难过吧?”顾清白用手指捻着空中的什么东西,花见铜看不见,“我知道你很难过,我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怎么样?少师,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花见铜把顾清白一推,没想到自己的手恢复了行动,可是这一推,立马感觉到大脑里面有什么东西再次断了,他的手也重新丧失了知觉。
他们以为花见铜没有手,就用不了天罗地网。
花见铜并不想恢复。他根本不想活着。
顾清白有些绝望。他着急的说,“李恪儒的猫还在第七交响曲,你也不管了吗?”
换来的是花见铜的奚落。
“对不起,你滚吧。”
顾清白转眼之间被摔在了第七交响曲本部的门口。他刚想破口大骂,却忽然发现了一件更了不得的事情。
少师没有手,也能使用他的天罗地网。
陈规发现了这个秘密。他正在通过王非我的通讯共享感官信息。
王非我怔怔的站着,看着少师那狼狈的模样,没有说话。因为她全身防护,只能从防风镜的光影中窥见一点本人的眼神。这样不说话的气氛,花见铜很容易认为王非我是在替他难过。他已经忘记了王非我所受的伤。或者是因为花见铜还不够经验丰富,不明白失去高智商的腹生子,也会变得无情和冷漠。
“你不需要再来找我了。”花见铜淡然笑着,把目光转移到别处。保护着王非我和陈规,有很多原因。比如,因为他们是外来的腹生子,刚刚成了孤儿,王非我当时对一切都感到好奇,充满期待,以为这世界是美好的,他同情他们。比如,和这两个腹生子在一起,是因为他需要朋友,他也害怕孤独。再比如,这世界终究是属于腹生子的。介子闪耀主横行算怎么回事?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只是形势所迫,他不能不以成为介子闪耀主为目标。
不光是他,还有许许多多天赋异禀的腹生子,也是如此。与他不同的是,他们是为了在这个世界上能有方寸之地活着。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一同长大,花见铜如今的境地之下,对王非我没有半点感情。
他继续说,“你们会找到出路。陈规会带给你幸福。”
“陈规重病不治,少师,请你帮我救救他。”王非我一咳嗽,捂住了嘴巴,鲜血从面罩里面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