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老太太癫癫虐夫日常》昭榴花

94、我74岁了，你确定还会喜欢我吗？ 坦白真相，

　　冯兰英微微一怔，有点哑然地看着他。

　　眼下刚回来，一堆事等着她理，现在压根没心思去外面下馆子。

　　林誉文哪里会真让她费心折腾，又补了一句。

　　“不用出去吃，就在你家吃就行，想吃你做的饭了。”

　　冯兰英瞬间懂了他的体贴，轻轻点头：“好，刚好中午了，也该吃午饭了，我待会儿给你下碗面。”

　　两人默契收好情绪，各自去忙手上的活。

　　冯兰英抽空先去看了一眼双胞胎，俩孩子被照顾得很好，刚被喂了奶粉，正在酣睡。

　　随后她又去隔壁登门，郑重谢过阿婆这几日照拂，阿婆笑着摆手，直说让她安心做事，孩子乖得很。

　　道谢归来，冯兰英连忙去巷子里买了些小菜，洗干净手，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灶火燃起，暖光跳动。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泡椒猪肝肉丝面出锅。

　　红油亮泽、泡椒鲜香、肉嫩汤浓，满满两大碗，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林誉文探头望过去，眼里漾起笑意，开口：“兰英，你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光是闻着，我这肚里的馋虫已经按耐不住了。”

　　冯兰英被他说得忍俊不禁，转身从灶边抽了两双竹筷子递过去。

　　“今天太仓促了，集市早就散了，买不到别的鲜肉，就只寻到这点猪肝凑活。”她一边把碗往他跟前推了推，眉眼带着温和，“等往后得空，我再好好给你做顿大餐，今天就先拿这个垫吧垫吧肚子。”

　　“能吃到这碗面，我已经很知足了。”林誉文慢慢吃着，抬眼看向对面安安静静吃面的冯兰英，声音带着一点久违的温柔缱绻。

　　“好久没有这样，安安稳稳跟你坐在一起吃顿饭了。”

　　一句话落地。

　　小屋瞬间安静下来。

　　冯兰英抬眼，认真看着对面的林誉文。

　　“林誉文，好好读书。以后有机会，你能走得很远。”

　　她顿了顿，斟酌道，“往后政策可能要变，大学兴许要重新招生。到时候凭本事考，你该准备起来了。”

　　她是想让他等高考恢复，跳出乡村，别把前途耗在她身上。

　　可这话落在林誉文耳朵里，又不一样了。

　　“兰英，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冯兰英蹙眉：“你很好，真的。”

　　“那为什么？”林誉文抬眼望着她，眼底藏着不肯认输的偏执，“我们之前……明明都那样近了。你为什么……”

　　他话说不完整，只觉得心口被刀割一样的痛。

　　他从没对谁这般卑微，可对着她，所有身段，所有骄傲，都甘愿放下。

　　冯兰英轻叹一口气。

　　“你是个好人，待我真心。可感情不是这么算的。”

　　林誉文苦笑了一下：“好人。”

　　“好人很难得了，现在有多少好人？像那毛维，像那张丽君，个个都是坏的。”冯兰英看着他，突然板起了脸，像说教小孩似的，语气严肃起来，“你是个好人，帮了我大忙，我心里记着。可我不能因为你是好人，就跟你好。这样平白无故地在一起，我又不……我又没那个心思，对你不公平。”

　　林誉文喉间发苦，扯出一抹惨淡的笑，眼底全是不甘。

　　“我不怕耽误。兰英，我可以等。你不喜欢我，我就慢慢让你喜欢。我能熬，我能等。”

　　冯兰英看着他执着的模样，心里终究不忍，沉默许久。

　　“誉文，你等不来的。”

　　“上辈子我活到七十多，这辈子又从头来过。所以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定定看着僵住的他，直接也不瞒了。

　　“你想想，你会跟你的祖祖谈恋爱吗？”

　　林誉文坐在那儿，只觉得心乱如麻。

　　祖祖……祖祖是什么意思？

　　他听黄雪莲讲，这边，管奶奶叫婆婆，婆婆的母亲叫祖祖。

　　这样算，他家里就有位祖祖，八十出头，身子骨还硬朗着，只是人老得不行了，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身子也直不起来了。

　　他抬眼直直看向冯兰英，满眼茫然。

　　“兰英，我当然不会跟我祖祖在一起了，就算我同意，我妈估计会打死我。”

　　“可你看着明明才二十四，离二十五都还有好几个月……”

　　猛地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瞳孔骤然一缩。

　　他抬眼死死望向冯兰英，脸上血色唰地褪尽，惨白一片。

　　“……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必要拿这种借口来搪塞我。这话实在太荒诞了，

　　冯兰英还想再说，可是林誉文压根不给她机会了。

　　“我……我还有事。我下次再过来。”

　　他踉跄着撑住桌沿站起身，脚步虚浮，勉强稳住身子，转身就快步往外而去。

　　“林知青，路上小心点，当心脚下！”冯兰英担忧出声提醒。

　　她话音刚落，林誉文脚便碰到门槛险些摔了。

　　他忙不迭的起身，飞速消失在了院子尽头。

　　看他那仓皇离去的背影，冯兰英叹了口气，林誉文是个聪明人，如今这般模样，想必是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意思。

　　说开了好，说开了也好。

　　林誉文跌跌撞撞跑到巷口，后背重重靠在冷硬的土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巷子窄，日头从头顶那线天里直直照下来，晃得他眯起眼睛。他仰着头，望着那一小片白花花的天空，胸口像被人塞了块冰。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会儿是她刚刚吃面的样子，一会儿是她在雨里冲他微微一笑的模样，一会儿又是那回他亲她，她没推开。

　　日头从头顶挪到墙根，影子一点点拉长。

　　有路过的人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又走了。

　　他靠着墙，把后脑勺抵在砖面上，闭上眼。

　　活了这么大，从云京到下乡当知青，他从来没有对谁这样上心过。

　　脑子里翻来翻去，翻到最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慢慢沉下去，剩下来的只有一件事。

　　他还是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