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老太太癫癫虐夫日常》昭榴花

77、给小狗取名黄豆 开合作社要

　　次日。

　　冯兰英刚把孩子送到学校。

　　一个穿着绿色邮电局制服的小伙儿刹住车，隔着篱笆墙喊道：“冯兰英同志在家吗？有您的信，县百货大楼赵主任让送来的！”

　　冯兰英擦了擦手，连忙道了句谢接过了信。

　　信是赵小凤亲笔所写，言简意赅，让她帮忙送几份样品出去。

　　赵主任手下那么多人送个东西哪里用得上自己？

　　冯兰英想起之前她说的那番话，她心里也有了底数，恐怕送东西是小事，那个收东西的人才是大事。

　　收货地址是和平工艺服务部。

　　藏在城南深巷，门脸古旧，白底黑字的牌子透着冷清。

　　冯兰英到了地方，推开门，内里光线晦暗，充斥着陈年纸张木头和烟叶的混合气味。

　　一位老会计从高高的柜台后抬起头。

　　“同志，找谁？”

　　“您好，我找郑开山郑师傅。县百货大楼赵主任派我来送样品。”冯兰英稳住声线回答。

　　老会计朝里间撇撇嘴：“里头呢。动静小点儿。”

　　里间更显逼仄，四处堆满绣片半成品。

　　临窗的旧书桌后，坐着一位干瘦的老人。

　　冯兰英缓步上前，恭敬道：“郑师傅您好，我是冯兰英，赵主任让我来送样品。”

　　说完，她将油纸包好的绣片小心放在桌角空处。

　　郑开山闻声，放下放大镜。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向下撇出一个不满的弧度。

　　“赵小凤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谈这么紧要的事，派个黄毛丫头来搪塞我？她是手下死绝了人，还是觉得我郑开山这儿是菜市场，随便什么人都能来凑热闹？”

　　他竟然敢直呼赵主任为赵小凤，看来是来头不小。

　　冯兰英皱眉，随后勾着唇角，姿态大方：“郑师傅，赵主任派我来，是因为这批样品正好是我设计……”

　　“你设计？赵小凤居然敢拿你设计的东西来搪塞我！”郑开山猛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啊？女人家，懂什么叫精益求精？外贸货出了岔子，丢的是全国人民的份！这责任，你担得起吗？你们赵主任担得起吗？！”

　　他越说越气。

　　极其嫌恶地用力挥着手。

　　“拿走！赶紧拿走！别搁这儿污我的眼！”他厉声呵斥，“回去告诉赵小凤！这样品不行，我不要，毛都没长齐的女娃娃，能成什么事？我这庙小，伺候不起！赶紧走！”

　　冯兰英愣了一瞬，随后笑了。

　　突然就明白了赵小凤的用意，外贸单子的事儿，赵小凤根本没跟她提，只是前两天在自己这儿要了个样品，今天就突然让她来送东西。

　　既然如此，那这硬骨头，她还必须啃下来。

　　“郑师傅，您说得对，外贸货代表国家脸面，确实半点马虎不得。”

　　郑开山皱着眉，浑浊的老眼从老花镜上方打量着她，鼻腔里哼出一声，等待着她的下文。

　　冯兰英对他的不耐视若无睹，上前一步，伸手指向了桌上她带来的绣片中的一块。

　　“可您仔细看看，这雀鸟梅花用的是正统苏绣针法，花瓣抢针晕色层次自然，经得起细看，经得起查验。”

　　“看货不能看表面，看人更是如此。”

　　郑开山到了嘴边的呵斥被堵了回去。

　　他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眯，重新看向桌上的绣片。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

　　他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确实，有点功底。

　　冯兰英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郑师傅，我年纪轻，见识浅，这话可能不该我说。但我觉着，看人跟看货一样，不能光看皮相，也得瞧瞧内里的针脚和用心。”

　　“赵主任派我来，不是搪塞，恐怕是觉得，我正好能对上某些客商胃口？”

　　郑开山抬起头。

　　“你！黄毛丫头，牙尖嘴利！”

　　“牙尖不尖，得看啃不啃得动硬骨头。”冯兰英直起身，“东西呢，反正是按赵主任的要求做的，也按她的吩咐送到了。”

　　利落地转身，只留下一句，“走了。”

　　“等等！”

　　郑开山连忙开口叫住她。

　　“丫头，是我刚才武断了。你的针法配色都挑不出错，我说服我自己了。这批样品，我可以替你往上推送，送去参展上报，争取外贸订单。”

　　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大好机会，只要样品被看中，便能一举成名，彻底站稳脚跟。

　　可冯兰英闻言，脚步未停，脸上波澜不惊，半点兴趣也无。

　　她缓缓回头，看向郑开山。

　　“郑师傅，我今天来，只想求您一件事。”

　　“麻烦您，帮我写一封开办大队副业组的介绍信。”

　　此话一出，郑开山的眼深了几分。

　　冯兰英心里早有盘算，眼下先借着大队副业组把路子打通，攒下客商。等政策松口，她就从集体里面独立出来，自己领执照做个体户，自己当家。

　　事情很快就敲定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冯兰英到处忙着跑程序，累得脚不沾地，同时，算算日子，600条纱巾的活也得提上日程了。

　　回到小院，冯兰英望着那已经修整好了的短围墙，眉心蹙了蹙。

　　虽然崔红梅送进去了，但是这事儿判不了几天，院墙修得再牢固，门闩插得再严实，光靠人守着，终究还是有疏漏的时候。

　　这念头在冯兰英心里盘桓了几日，终于在一个傍晚冯兰英拎了小半篮子肉包子，去了胡大娘家。

　　冯兰英表示想抱只小狗回去看家护院。

　　胡大娘是个爽快人，见冯兰英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便笑着领她去了院角狗窝。

　　几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挤在母狗身边哼哼唧唧，圆滚滚像几个移动的毛球。

　　“就这只吧，”冯兰英心里一软，指着最里边那只小黄狗说，“瞧着是个沉稳性子。”

　　胡大娘利索地帮她将小狗抱出来，笑容满面：“这狗崽子灵性，不乱叫，但护主。有它给你们娘几个做个伴儿，夜里也能安心些。”

　　“谢谢胡大娘了，我们一定好好对它。”冯兰英道了谢，小心翼翼把小狗抱在怀里。

　　小狗离了母亲，嘤嘤嘤叫着。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

　　冯兰英回了院子，想了想，给小狗取名字叫黄豆。

　　在院里墙角用旧棉絮和破篮子搭好了个狗窝，再给它吃了两个肉包子，倒了半碗米汤。

　　小家伙刚开始还不吃，冯兰英直接把包子撕开，小狗闻到肉味儿了，直接嚼都没嚼就把两个包子吞下去了。

　　“娘！今天我放假早，是雪莲姨接我的，老师说下周带我们去踏青！”文玲刚放学，就背着小书包从外面冲了进来。

　　她话音刚落，目光就被墙角那个微微晃动的小窝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