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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嫁不嫁人由不得你 第一次认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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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国栋弯腰将女儿扶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土,又回头看着眼前三个半大孩子,声音冷沉。
“我是她爹。刚刚动手推人的,马上给我女儿道歉。不肯道歉,咱们这就去找老师,把事情交代清楚!”
三个孩子的气焰一下子泄了大半,一听要去找老师,顿时慌了神。
几人面面相觑,磨磨蹭蹭走上前:“对不起,文玲,我们错了,我们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
道完歉,三个孩子撒腿就跑。
文玲仰头看着崔国栋,小脸十分委屈,但又想着自己前两天才说让他离娘远一些,不要让他当自己的爹,这心里又有些心虚。
迟疑许久,她才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爹。”
“谢谢你。”
崔国栋不跟小孩计较,看了看她掌心破了的皮,眉头微蹙。
“走,我带你去擦药。”
文玲连忙摇了摇头,小声道:“不疼,不疼,用不着擦药。”
崔国栋看她强装坚强的模样,心头一软。
“就算不疼,伤口也得收拾。擦完药,我带你去供销社买点吃的。”
说完,就牵着文玲的小手,往街对面的药铺走去。
与此同时,冯兰英到小学门口的时候,发现校门口小孩虽多,但是没有一个是文玲。
她心头咯噔一下,沿着学校围墙仔细找去,巷口没有,拐角没有,老槐树也没有。
她越走越快,手心开始冒汗,正要转身往回跑,余光扫到街对面药铺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大一小。
崔国栋牵着文玲的手,文玲仰头跟他说些什么。
冯兰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随后烧成一股火,她飞快冲上前去,一把将文玲拽到自己身后。
她仰头怒视着崔国栋。
“崔国栋,谁准你私自来接孩子的?”
气氛凝滞。
崔国栋眼神一怔,望着她眼底的戒备和怒火:“我……”
“以后不要擅自来接她,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孩子会着急的。”冯兰英打断他,胸口起伏,“而且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能不能有点分寸感,别想着用孩子来拿捏我。”
崔国栋喉结滚动,垂下眼,声音低沉:“原来在你眼里我会是这样的人。”
就在此刻,冯兰英感觉衣服动了动,她低头一看,只见文玲拽着她的衣角,声音小心翼翼。
“娘你别生气,是刚刚有几个大孩子堵我,抢我本子钱,还推我,是爹帮我赶走的。”
说完,她把自己蹭了皮的掌心举起来给她看。
冯兰英愣住了。
仔细看着女儿受伤的手,还有膝盖上沾着的泥,又抬头看了看崔国栋。
见他只是盯着自己,没解释,她只觉得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她望着他,眉眼中带着歉意,“原来是这样,刚刚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崔国栋,文玲的事,我说一句谢谢。”
崔国栋扯了扯嘴角:“孩子没事就好。”
冯兰英牵着文玲到药铺拿了药,给她把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又蹲到她的面前:“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要告诉娘,要告诉老师,知道了吗?文玲,你说,今天是他们第几次欺负你?”
文玲咬了咬下唇,声音越来越小:“之前他们没找我要钱,只是骂我是野种。”
此话一出,冯兰英只觉得心被针扎了一下。
“我明天一早就过来找老师。”她摸了摸孩子的头,又抬头看了一眼崔国栋,“你不是野种,你爹在这儿呢,再说了,娘挣的钱干干净净,娘能养活你。”
崔国栋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鼓鼓的,一看就攒了不少。
“英子,我今天过来也确实是想找你,村里当时判了,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不容易,我每个月都该出的,一分不少。”他将信封递到她面前,“这个月我工钱发了,刚好攒够了三个月的抚养费,你收着。”
冯兰英沉默片刻,随后抬手接过了信封。
“以后不用亲自来,直接寄过来吧。”
崔国栋嘴唇翕动,眼底的光暗了下去:“那好,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写信寄到信上的地址,我现在住那边。”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
冯兰英垂下眼帘,绣活要接着做,铺子要接着开。
她要让文玲读上书,过上好日子。至于崔国栋,他变好也罢,变坏也罢,那是他的事。
他要是往后能好好当文玲的爹,她不拦着。
但他只是文玲的爹。
她闭上眼睛。
明天早起,再去找赵主任问问新订单。
文玲的学费得提前留出来。
老崔家。
夜色如墨汁,将黄土垒砌的农家小院浸染得一片阴沉。
堂屋里,一盏煤油灯灯芯摇曳,吐出昏黄黯淡的光,勉强照亮正中间那尊被烟熏得黑黢黢的泥塑神像。
王春娟佝偻着腰,跪在神龛前的蒲团上。
她双手合十,嘴里絮絮叨叨,浑浊的老眼带着怨毒。
“老祖宗开眼,菩萨显灵……保佑我儿崔国栋那个忤逆不孝的东西,赶紧撞了南墙回头是岸!让他知道离了老娘他啥也不是!把钱!把工分!都给我老老实实交回来!”
崔国栋这两个月像是被鬼上身了,不仅敢顶撞她,还敢揣着钱跑县里不着家!
这简直是在剜她的心头肉,抽她的活命血!
“娘!娘啊!”
突然,里屋门帘被猛地撞开,崔红梅哭嚎着扑了出来。
“大哥…大哥他要卖了我!他捎信回来说…说过几天就回来…要找个人家把我嫁出去!我不嫁!我死也不嫁那些地里刨食的泥腿子!我要嫁就嫁林誉文那样的知青!有文化,吃商品粮,不然我就在家伺候娘一辈子!”
王春娟被哭得心烦意乱,猛地甩开她的手,浑浊的眼珠子像钩子一样上下剐着这个女儿。
上次给林誉文下药,被大队关了两个月才放出来。
回来后,一天到晚就知道躲懒做梦,纯属一个光吃不吐的白眼狼!
她的目光滑过角落里见了底的米缸,又盯住早就空了的钱匣子。
崔有福老得走不动路了,这些年全靠吸大儿子才把这破家撑起来,把小儿子的书供起来。
现在国栋那个孽障翅膀硬了想飞,可眼前的窟窿怎么填?
小儿子在县里当学徒,月月都要钱,她一个老婆子去哪里刨食?
她猛地伸手,手指狠狠戳在崔红梅的额头上。
“嚎什么丧!老娘还没死呢!”王春娟声音尖利,“养你这么大,光知道吃白食了?嫁人?你是我女儿,我说了算,你大哥说了也不算。”
她话锋一转,“隔壁村杀猪的刘老夯家!他那个老三,虽说年纪是大了点,死过两房老婆了,可人家是手艺人!天天见油腥!猪下水、大肥肉片子管够!听说这回愿意出这个数!”
她猛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块!整整三百块的彩礼!还有五十斤肥膘肉!够你弟弟吃多少时候?够咱家宽裕多少日子?”
她越说越兴奋,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那三百块钱和五十斤肥肉已经堆在了眼前。
“嫁过去你就是刘家的媳妇!吃香喝辣!那是享福!是你天大的造化!你还想那个姓林的知青?我呸!人家城里来的少爷秧子能看上你这土坷垃里的丫头?做梦去吧!”
崔红梅听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娘,我不嫁!”她咬紧牙根。
啪!
王春娟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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