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对峙 “你的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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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上朝的时辰，满朝官员分为文武两派排成列向紫宸殿内走去。
英国公因为行动不便，皇帝特意分配了一个小黄门帮忙推着英国公的轮椅，一开始英国公还会试图与这个小黄门沟通，但对方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话，久而久之英国公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今天皇帝看起来脸色也不算好，在诸位大臣行礼的时候他仍然在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诸位爱卿免礼。”皇帝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诸位爱卿可有本启奏？”
一片寂静。
皇帝很是满意，他昨晚又没有睡好觉，因此这时候迫切地想要赶快回去后殿叫太医来瞧一瞧。
“若是无事的话……”
“启禀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皇帝有些不快地看向英国公，英国公微微垂着视线，好像根本没有瞧出来皇帝的不适。
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皇帝微微坐直了身体，“爱卿请讲。”
小黄门将英国公推到了大殿正中央。
“陛下，微臣要状告赵王暗害朝廷命官、混淆是非、欺瞒陛下。”
英国公的话成功让不太清醒的皇帝睁大了眼睛，他先是看了看坐在下首的英国公，接着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赵王，好像在理清英国公刚才话中的人物关系。
殿内也响起了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但碍于这件事涉及的两个人都位高权重，因此并没有敢贸然站出来说话。
皇帝本想要赵王自己站出来解释这件事，但对方并未站出来，反而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台下。
皇帝没办法，只能自己开口询问道：“英国公，那你倒说说赵王要害哪一位朝廷命官？”
“陛下派往雄州调查柳尚书死亡一事的转运使邱大人！”
“邱大人？”皇帝又看向赵王一眼，“英国公，邱大人确实是赵王所举荐给朕的。但他是路上遇见山难所以才失踪的，这怎么能算是赵王的错呢？”
“陛下！”英国公忽然转头看向赵王，“邱大人遇险并非是因为山难，而是被赵王派去的人在半路突然袭击，由于没有防备才会坠下悬崖的。”
皇帝终于有些不耐烦，主动唤赵王道：“赵王，此事你怎么说？”
“陛下，”赵王拱手行礼，但并未走出队列，“微臣冤枉。”
看着赵王的样子，皇帝终于有些愤怒。
对于皇帝来说，他其实并不在意臣子的这些龃龉矛盾，甚至乐于坐山观虎斗。但皇帝需要这些臣子永远记住，究竟是谁给了他们立在高位上的机会。
皇帝抬手指了指英国公，“国公爷，既然您这样讲了，便应当不会是空口无凭的吧？”
英国公拱手说道：“还请陛下允准微臣传唤证人上殿。”
“你的证人是谁？”
“与邱大人一同坠崖的副转运使余川。”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赵王猛地抬起头看向了英国公。
皇帝当然也看到了赵王的这一举动，他往后靠在龙椅上，一只手扶着额头，饶有兴致地看向台下。
“陛下，英国公血口喷人，这个余川若真与邱大人一同坠崖，此时必然还在边关，怎么可能突然到京城来呢？这必然是英国公不知从哪找来的傀儡！”赵王一步跨了出来，挡在了英国公身前，“陛下，您千万不能被英国公骗了啊！”
“陛下，余川之前在定州参军，后来又在京城附近做过县丞，这些在兵部和吏部都有建档，绝非是微臣一人之力便可以伪造。”
赵王又往前迈了一步，“皇上……”
“赵王。”皇帝开口打断了赵王的分辩，“你与英国公同朝为官，都是朕最信任的心腹，你刚才说朕若是听了英国公的话便等于被英国公所蒙骗，那如果朕只听了你一人之言，岂非也是被你所蒙骗？”
赵王一愣。
英国公赶紧说道：“陛下圣明！”
皇帝用眼神示意站在一旁那个的汪公公，对方心领神会，立刻喊道：“宣余副使上殿。”
诸位大臣齐齐向后看去，很快便看见一个男子一瘸一拐地走上了殿来。而更加令诸位惊讶的是，这位余川身后跟着的，赫然是当朝长公主苻庆。
皇帝在看清苻庆的样子后也有些惊讶，“庆儿，你怎么来了？”
苻庆福身行礼，“陛下，儿臣今日上殿同样是为着英国公所说一事。”
皇帝轻轻皱眉，他的眼睛从台下站立的四人脸上扫视过后，开口说道：“余川何在？”
余川往前走了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举过头顶，跪在地上说道：“陛下，下官乃是转运副使余川，此行与邱大人一同前往雄州，却在路上被同行之人暗害坠落悬崖，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来。这封信乃是下官在同行之人包裹中找到的，写这封信的人就是赵王。”
汪公公很快便走下台去，将那封信拿了上来。
“陛下，信中本来写明赵王嘱咐手下人要在雄州动手，但由于下官先发现了这封信，他们只能在路上动手。下官所言句句属实，还请陛下明察！”
皇帝打开书信扫了一眼，接着抬头看向站在下方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赵王。
“这书信瞧着确实是赵王的字迹。”
赵王立刻跪倒在地上，“陛下，微臣对陛下一直忠心耿耿，怎会敢做出这种欺君罔上的事情！微臣是冤枉的，微臣确实不知道此事啊！”
皇帝看着赵王伏在地上的样子，心中稍微觉得畅快了些。
“可是赵王，现在是人证物证俱在啊。”皇帝将书信放在一旁的扶手上，“你若是说自己不知道，那这份书信又是怎么回事？”
“陛下，若是想要摹仿微臣字迹并非难事，即便是想要盗取微臣书信作为伪证也并不难，只是这一封书信怎么能够断定确实是微臣所为呢？”赵王仰起头看着皇帝，“陛下，这些年微臣替陛下管理雄州事务，朝野上下谁人不知？就算是微臣真的想要对邱大人下手，又怎么可能选在雄州，这不是白白落人口舌吗？”
听完赵王的分辩，皇帝轻轻点头。“爱卿说得也有道理。”
见皇帝又要偏袒赵王，英国公刚准备说话，却被赵王抢白。
“陛下，这段时间边关不安宁，柳尚书又突然卒于雄州，微臣犹如失去左膀右臂。日日思虑边关一事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举荐邱大人前往雄州也是因为柳尚书生前曾经在微臣面前夸赞过他的缘故，并无半点私心。可是……”
赵王忽然回身看向英国公，“英国公长久以来都是在京郊静养，久不参与政事，若非是柳尚书突然去世根本没有可能担任兵部尚书一职。也就是说，正是因为柳尚书死在雄州，英国公才能获得现在的位置！”
英国公失声指责道：“你！”
赵王看向皇帝，“陛下！微臣恳求陛下彻查英国公！”
几句话之间，场面便被逆转过来，就连皇帝的视线都跟着落在了英国公身上，开始上下打量起英国公来。
英国公没想到赵王不仅敢不承认此事，居然还将这件事的责任全部推到了自己身上。
“陛下，儿臣倒觉得这件事不应当与英国公有关，而是与赵王殿下关系匪浅。”
赵王嗤笑一声，“公主，谁不知道你与英国公私交甚密，你的话能有什么用处？”
苻庆笑着看向赵王，“赵王，既然您刚才说起英国公这些年一直在京郊赋闲的事情，那不如便好好说一说国公爷这些年又为什么只能在京郊赋闲？”
赵王看向苻庆。
“陛下，五年前国公爷回京时突发疾病，自那之后便一直在京中静养，直到现在也只能用轮椅代步。且不说国公爷的身体能否支撑着再次出来做官，便说即便国公爷对柳尚书下了手，又怎么知道兵部尚书一定能落在自己手上？”
赵王咬牙继续说道：“即便如此，也不能判定英国公没有嫁祸我的私心！”
“陛下，赵王口口声声说他并无私心，可如果赵王认为有人威胁到了他在边关的地位，他难道不会因此对此人动手吗？”
皇帝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陛下，若是柳尚书发现赵王在雄州暗中行不轨之事，赵王会不会借机暗害柳尚书，接着又将前去调查此事的邱大人一并除去。这样的话便永远死无对证了！”
“你！”赵王再也按耐不住，指着苻庆喊道：“你懂什么？不过是个天煞孤星，居然敢来对着本王血口喷人！”
“陛下！”苻庆突然跪在地上，“六年前是赵王前去锦西城接应不力，致使儿臣父母双双身亡在锦西城中，如今赵王还要这样指责儿臣！儿臣的父母是为大夏而死的，儿臣怎么能允许赵王如此侮辱儿臣的亡父亡母！”
“你胡说！”说着话，赵王便要朝苻庆走来。
英国公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握拳，余川先一步挡在了苻庆与赵王之间。
“够了！”皇帝的一声怒吼制止住了这一场戏。
“赵王，苻坚将军乃是朕最信任的武将，苻庆公主又是朕的亲侄女，你刚才说的话确实是过分了。”
看着皇帝铁青的脸色，赵王知道自己已经中了苻庆的计，只能跪在地上。
“来人，将赵王送回府中闭门思过，这段时间皇城司的人会对于书信的事情进行调查。”
这样的安排已经足够，英国公立刻拱手说道：“陛下明鉴！”
“好了，朕也乏了，今日便到这里吧。”皇帝摆摆手，脸色看起来颇有些疲倦。
皇城司的人走上前将赵王带走，其余的人都在行礼后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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