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渊中遇到光》林诗诗LIN

2、钢琴与绷带 第一次校园

　　林晚音把染血的绷带藏在了音乐盒底层。

　　周一清晨，她站在镜子前系校服领结时，手指不自觉地触碰左脸颊——宋淼留下的指痕已经消退，但皮肤似乎还记得那种灼痛。她故意将领结系歪，在母亲发作前抓起书包冲出了门。

　　"林同学！"班主任周敏在走廊拦住她，"新转学生今天到班，你作为班长多关照一下。"

　　林晚音漫不经心地点头，却在周敏递来的学籍表上看到了那个名字——何慕卿。照片里的少年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她绝不会认错。

　　"他去年休学了，家里......有些变故。"周敏欲言又止，"座位安排在你旁边。"

　　何慕卿走进教室时，全班安静了一瞬。

　　他比照片上更高，蓝白校服穿得松松垮垮，左手缠着崭新的绷带——林晚音盯着那截绷带，想起周六晚上滴在擂台上的血。当他经过第三排时，某个男生突然吹了声口哨："哟，转学生挺酷啊？"

　　何慕卿连眼神都没偏一下。

　　"安静！"周敏敲敲讲台，"何同学之前因病休学，大家要......"

　　"病？"后排传来窃笑，"看着像刚打完群架......"

　　林晚音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全班都转过头看她。

　　"课本第38页。"她直视着何慕卿，声音清亮，"上周的随堂测验范围。"

　　何慕卿终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和擂台上如出一辙——警惕而锋利，像黑暗中绷紧的弓弦。

　　午休时，林晚音在天台找到了他。

　　何慕卿坐在水箱阴影里吃便利店饭团，见她推门而入，立刻将左手藏到身后。林晚音晃了晃手里的便当盒："我妈做的，太多了。"

　　"不需要。"

　　"绷带松了。"她指指他身后，"我看到了血。"

　　何慕卿猛地站起来。阳光突然照在他脸上，林晚音这才发现他右眉骨有一道新鲜的伤口，结着暗红的痂。

　　"周六晚上好玩吗？"他忽然问。

　　林晚音心跳漏了一拍。何慕卿逼近一步，身上有碘伏和洗衣粉混合的味道："那种地方，好女孩不该去。"

　　"我不是好女孩。"她打开便当盒，最上层躺着那枚染血的绷带，"这是你塞进我口袋的，为什么？"

　　何慕卿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缝。

　　放学后的音乐教室空无一人。

　　林晚音本该去钢琴社练习肖邦，却鬼使神差地走向西区那间废弃的备用教室。隔着门板，她听见一段陌生的旋律——不是任何名家曲目，而是一首充满撞击感的原创曲子，低音部像拳头砸在琴键上，高音却破碎得令人心颤。

　　她推开门缝，看见何慕卿背对门口坐在钢琴前。校服外套扔在一旁，白衬衫下隐约可见背部肌肉的轮廓。他没有用右手弹奏，仅凭左手在黑白键上掀起一场暴风雨。

　　琴声戛然而止。

　　"偷听是坏习惯。"何慕卿头也不回。

　　林晚音走进教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她注意到钢琴上摊开的笔记本——那不是乐谱，而是一张复杂的关系图，中央写着"何氏集团"三个字，周围辐射出无数红线。

　　"你弹的是复仇。"她轻声说。

　　何慕卿"啪"地合上笔记本。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走廊上。

　　"为什么给我真名？"林晚音问，"地下拳手不该隐藏身份吗？"

　　何慕卿拎着书包走在前方，闻言停下脚步。暮色中他的侧脸像一尊冰冷的雕塑："那天你鼓掌了。"

　　"什么？"

　　"全场都在为暴力欢呼。"他转身面对她，"只有你，在为我的克制鼓掌。"

　　林晚音怔住了。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当时为什么站起来——现在她知道了，是当何慕卿悬着拳头没有落下时，他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挣扎。

　　"纸条背面有我的电话。"何慕卿突然说，"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你又想看人打架。"他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接近微笑的表情。

　　校门口，宋淼的奔驰已经停在路边。林晚音悄悄将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那张纸条："何慕卿。"

　　"嗯？"

　　"周三下午，旧体育馆后面。"她快步走向车子，"我带创可贴给你。"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