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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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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罗三瑥还在想昨晚李胤的反应,在她说完那句话后,李胤沉默了,罗三瑥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这件事让罗三瑥心烦意乱。
罗三瑥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当初季泽明带她来的“秘密基地。”她坐到凉亭的石凳上,拖着下巴,发呆。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罗三瑥回头一看,发现是孙内官,他神情憔悴,身上内官的衣服皱皱巴巴的,看来昨晚在地板上睡得并不好。
罗三瑥不想要在多生事端,想着避开孙内官,谁知,孙内官一抬眼就看见了她,从台阶上站起来,气势汹汹的向她走来。
孙内官紧抓住她的衣领,力气之大像是要把她提起来一样,声音愤怒的质问道:“昨天打了我的脖子后就逃跑了,是不是想死?”
罗三瑥心里觉得冤枉的紧,心里暗自责怪孙忠难道不会动脑子想一想,昨夜,明明他掐着她的脖子,怎么会在背后偷袭他,她只能急忙否认:“不是,不是,那不是我。”
可能是罗三瑥眼里的诚恳让孙内官冷静下来,孙内官松开了罗三瑥的衣领,神情讪讪。
罗三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道:“昨晚做的事情真的是最坏的选择。”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喝了酒以后去宫女殿大喊‘月夕,出来’”
孙忠指着罗三瑥说:“你...”
回想起昨夜的情景,孙忠只觉一阵头疼。
彼时,月夕和他要断了关系,孙忠心里有些难受,饮了些酒,不知怎的,就喝醉了,脑海中浮现出月夕决绝的样子,鬼使神差之下,他竟然朝着宫女殿走去。
到了宫女殿外,孙忠只觉浑身燥热,心中那股冲动愈发强烈。
他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月夕的名字,好在月夕并未露面,否则,他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意识模糊的时候看到了罗三瑥,心想要不是罗三瑥发现了他和月夕的事情,月夕可能就不会...所以看见罗三瑥的时候,就以为罗三瑥想要趁机威胁他,想着一不做二不休,所以就想弄死她,就是不知昨夜在背后偷袭他的人是谁?
醒来以后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幸好时候还早,没有什么宫人经过,所以他赶紧逃离了那儿。
今日待他稍微清醒了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此时,他满心都是后怕,暗自思忖,若是被有心之人瞧见,参上一本,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越想越害怕,脚步也愈发急促,只想找个僻静的地方躲上一躲,把这件事当作从未发生过。
然而,他心中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昨夜的荒唐之举,在他心中种下了不安的根苗,不知何时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看到孙内官脸上变幻的神情,一会狠绝一会懊恼,罗三瑥凑上前,低声对他说:“孙内官,你想怎么办?”
孙忠闻言猛地抬头,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从容的眼睛此刻满是慌乱。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哑声开口: “谁?我?”
“我还能怎么办?” 他喃喃重复着,“我又能做什么?” 这句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自嘲的苦笑。
罗三瑥凑过去,低声说:“需不需要我帮你?”
这话拉回了孙忠的思绪,孙忠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你是不是想要整死我?”
罗三瑥唇角极轻的勾了勾,身子微微前倾“要是有好法子呢?”
——
鎏金铜鹤炉里的檀香正燃到中段,一缕青烟斜斜掠过御案上堆叠的奏章,在雕花窗棂投下的光影里轻轻晃了晃。
宰相季克垂着眼,锦缎官袍的下摆压在紫檀木椅边缘,纹丝不动。
他刚将最后一本奏折归回案头,指尖残留着宣纸的微凉,便见御座上的明黄色龙袍动了动。
陛下随手拈起最上面那本奏折,明黄封皮上 “户部急报” 四字刺得人眼跳。
他只略掀几页,拇指摩挲着奏折边缘的云纹,目光扫过之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季相,” 陛下的声音透过檀香漫过来,听不出喜怒,“户部昨夜遭了暴徒。”
“粮仓烧了大半,”陛下顿了顿,视线从窗外掠过,“户部尚书孙兴,今早递了折子,说要告老还乡。”
季克的神情未变,平静的说:“是啊,作为最终负责人,孙尚书有此决定原是理所当然。”
他说着,伸手将案上散落的几张纸页理齐,动作从容不迫。烛火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光影,将他唇角那抹惯常的弧度压得平直,却不见半分惊惶。
陛下的指尖在御案上顿了顿,方才还带着几分沉凝的目光陡然冷了下来,他缓缓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朕倒要问问,听闻孙兴私吞国家发放的抚恤金,引得民怨四起,这奏折里面,为何半字未提?”
话音刚落,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鎏金铜鹤炉里的青烟也似被这股寒气惊到,猛地打了个旋儿,随即直直往上冲去。
宰相的神情恳切,可是说出的话却是有着责怪的意思,“陛下,您怎么就被无知百姓的话所迷惑?只抓住管理者的小小失误而不放呢?”
说完之后,顿了顿,继续说:“难道您不知道烧毁粮仓的暴徒是什么人吗?”
陛下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是谁?”
季克从怀里拿出上次宰相府遇刺客的遗落的面具,将面具重重按在案上,说道:“最近引起疑问的人全部都带着这种面具。”
陛下看见面具露出更加不解的神情,等着季克继续往下说。
看到陛下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季克的心里露出得逞的笑容,但是面上未表现出分毫,淡淡的继续说:“那些人的核心就是洪景秀。”
再次听到“洪景秀”这个名字,陛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青筋隐隐跳动。
耳边似又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混杂着宫人的惨叫与百姓的怒吼,血腥味与硝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他看见无数衣衫褴褛的身影撞破宫门,手中握着锄头、菜刀,红着眼冲向禁卫,冲向他。
那些疯狂的面孔里,最清晰的便是洪景秀,那个男人站在血泊中,目光如狼似虎,仿佛要将整个王朝的体面都撕碎在脚下。
他甚至能记起自己当时躲在龙椅后的案几旁,听着刀剑相击的脆响,感受着地面因厮杀而传来的震颤,连呼吸都带着绝望的颤抖。
“陛下?” 尚公见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这声呼唤将陛下从血色回忆中拽回,他猛地眨了眨眼,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却见眼白上已布满细密的红丝,在眼底蔓延开狰狞的痕迹。
那是极度恐惧时,血液冲上头顶的征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费了极大的力气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他已经死了。”
“是啊!”
“所以才会冒险寻找他的骨肉。”宰相面不改色的继续说着,对于陛下来说,洪景秀是他的阴影噩梦,可是并不是他的。
“什么?”
“你说那些人是为了寻找新的核心?正在寻找洪景秀的子女?”陛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尚未褪去的惊惶,又添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锐利。
他猛地想起十年前洪景秀振臂一呼,数万百姓便甘为其效死,那等号召力,曾让整个朝堂都为之战栗。
“正是因为陛下的病患,先前才未敢贸然禀报。” 他顿了顿,“只是......近来洪景秀的残党,动向实在非比寻常。”
陛下喉间发紧,只觉得御书房里的檀香也变得刺鼻起来。
他盯着季克低垂的头颅,声音里已带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仍强撑着帝王的威严:“抓住他们,万不可...万不可再重复那件事。”
“......是。”